错爱有价
不适时宜的爱,不要的好;不属于自己的人,不要强求的好。有的时候,做了努力反而会遗憾!
我刚被公司调到统计科的时候,丁香还没有来。大约过了三四个月,人事科长领着一个女孩儿来到我们办公室:“这是新来的大学生丁香,分到你们科里工作。”她被科长安排负责科里的统计报表。
欣赏。我对丁香开始并没怎么注意。后来之所以对她关注,主要是出于以下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因为她的名字叫丁香。我那时特别喜欢读诗,班上班下,每当有人“丁香!丁香!”的喊她,我都自然不自然地联想到戴望舒的《雨巷》,仿佛一个郁美的姑娘举着油纸伞在雨巷徘徊的情景。二是因为她长得很有味道。丁香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她身材颀长,一脸的俊美,恬淡的笑容里兼有着城市女孩和乡村少女特有的气质,散发着花一样的馥芳。三是她有点诱人。我和丁香坐对座。有好多次,我偶尔抬头,都看见她一眨一眨地看我,脸上的表情美丽而生动。没有旁人在的时候,我总是静静地和她对视。有时还问她:“老是看我干什么?”她就莞尔一笑:“你好看啊!”然后又很快把头低了下去。
因为她初来公司,很多业务都不熟悉,所以在做材料时她总爱和我交流,我也很愿意。有时她还会喊我过去帮她,我站在她的身旁,她身体迸射着青春的魅力,我加速的心跳……
我对丁香的欣赏就这样开始,好感也就这样一天天变化加深,像野草一样肆虐蔓延,并像雨云一样飘飘洒洒。
暗恋。那年我二十八岁,丁香比我小六岁,但我们却都一样的容易悸动,一样的有着很多爱好和喜欢。记得一个明媚的周末,公司组织我们去旅游,回来时丁香采了一大把野百合花靠着窗口紧挨着我坐下。“草哥,这山上的景色可真不错,你以前来过这儿吗?”她一边比划一边侧着头问我。“是呀。你咋采了这么多野百合花?”我半答半问。“我喜欢啊!你不喜欢吗?”她把野百合花举到我的面前摇晃着。“喜欢,喜欢,当然喜欢。”我答道。车子沿着平坦的柏油路疾驶,车体带着风呼呼作响。初秋的庄稼地炫耀着将要成熟的色彩,散发出阵阵的醇香。大家都非常兴奋,旅游的兴致意犹未尽,我和丁香的谈话不断地被淹没。我看着丁香,她摆弄着那些野百合花,不时笑眯眯地看我。渐渐的她就睡意朦胧,把头实实地靠在了我的肩上,额头的刘海随风在我的脸上飘来扫去,只让我酣酣欲醉,我的心里感觉暖暖的。还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做一个用户调查,我俩并肩走在田间的小路。“累不累?”我问她。“还行,”她摇摇头,然后又半开玩笑似地说:“草哥就这么和一个女人出来,回家后嫂子会不会问罪呀?”我有些木讷,只是微笑了一下,算是回答了她。阳光照耀着我们,路两边的花草五颜六色。丁香身穿浅绿色上衣和紧身牛仔裤,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女士包,靓靓动人。我一次次有意地用眼睛告诉她,我非常喜欢她。她的目光却总是有些回避。但我感觉得到,她已经看懂了,而且已经把我的心思看得清清澈澈。只不过她没有表露,她有点不好意思,我的心里感觉甜甜的。似乎又过了很久吧,当时她正在座位上写什么材料,我刚好路过她的身边,忍不住用手拨弄了一下她的马尾辫。过后我又非常后悔害怕,想象着她会冲着我大喊,我怎样狼狈的样子。可好几天过去了,她还是和平时一样有说有笑,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时,我们科的业务很繁重,工作时我顾不过来,但闲下来时却总会问她在想什么,或者对什么最感兴。我假装的漫不经心,她也总是可有可无地回答。渐渐的我发现,若是有她在,我就会陡然地精神亢奋,若是她离开了,我就会对一切索然无味。特别是到了周末,我心里总会感到一种强烈的怅然若失,每次我都会对她说“明天又是周末了,明天你做些什么啊”之类的话。等到星期一见了面,我的心里就踏实了许多,但也总免不了要问起她周末是怎么过的,过得怎么样。一个周末只不过四十八个小时,可在那些日子里,我却仿佛度过了一百年!感觉告诉我,我已经暗恋上她了!
出轨。我在感情方面是个内向的人,不像有的人心里对谁有了好感或者爱意,就毫不含糊潇洒地去表白。我不行,我做不到这样,即使心里有一万种冲动,但到面对的时候,还是像退潮一样的败阵。为这个,我曾无限地苦恼和沮丧。那段时间,读诗写诗成了我解脱烦恼的主要方式。我想象着有机会能把表达我心愿的诗送给她。终于有一天,我利用工作的间隙,怯怯地走到她的面前,把一首《那片云彩》慌慌地塞到了她的手中。我在那首诗中写到:
那片云彩可真美丽
浸浴着明丽的阳光
象一团乳白的柔纱
那是片幸福的云彩呦
被海浪似的山峦托举
微笑着蒙娜丽莎的恬雅
那是片孤傲的云彩呦
即使有谁用心向她倾诉
也还是始终得不到她的回答
过后,她给了我一个纸条,那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是吗?
爱和欲就象两把烈火无情地舔燎着我。事情有了改变是在一个周三的上午。当时,我因为需要一份季度报表,便走到她的办公桌旁,站在了她的身边。她当时正低着头在一张纸上做着数据统计。“丁香,那份材料做好了吗?”我问她要那份我需要的季度报表。“做好了,我这就给你找。”她站起身翻开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叠文件。她那天没有把翘翘的马尾辫扎起来,柔黑的长发瀑布似的泼洒在挺拔的肩上。我突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丁香,我喜欢你!真的,我非常的喜欢你!”我的声音颤颤抖抖。“草哥,别……别这样,别人会看见的……”她的手滚烫滚烫,脸绯红绯红,声音软弱无力。我顺势把手放在了她的肩上,眼睛灼灼地看着她,她像是凝固了一样,动也没动一下,随后软软地倒在了我的怀里。那天我们加班到很晚,下了班我和她一道径直去了她的宿舍。她做了手擀面和荷包蛋,还额外给我准备了两个好菜和一小杯喜凤白酒。我们吃得面红而赤,大汗淋漓,豪情万丈。最后,我们谁都无法控制,我们象鱼一样彼此溶进了对方的身体,贪婪地吸食和感觉……我们就这样心惊胆战地品尝了一个又一个甜蜜的日子。
放弃。后来,我发现她有很多朋友,他们不断地找她,她仿佛也很乐意与他们交往。而且无论是和谁见面,她都是欣欣然的非常开心。她好像也有几个非常要好的异性朋友,她和他们来往的更多一些。每当看到她和她那些异性朋友玩得那么快乐,笑得那么得意,我都会感到一种重重的失落,觉得非常的没趣。“丁香,你怎么能和那些人来往呢?”我觉得实在难受,问她。“你还管的着我交朋友吗?”她无情的像那些统计数字,没有一点在乎的意思。“我们谈谈好吗?”我大声地冲着她喊。她不说话。我无奈地感到无限的痛苦。有一次,我带着无法排解的苦恼去和几个同事唱卡拉ok,一遍遍请她,她冷着脸却终于没去,我心里酸酸的。我没唱几首歌,却喝了很多酒。我的心象塞了一把乱麻,一边喝酒,一边想她,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我记得那次回到家里我就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狂呕不止。我借着酒后一点点清醒抹着满脸的鼻涕和眼泪,怨死了丁香。“丁香,你个丁香!除了我,这个世界的男人永远都不会用心去喜欢你!”我在心里反反复复地诅咒,足足有十七八遍。我醉成了一团软泥,等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
我为这些事想了九九八十一遍,我伤透了心。我怨恨着丁香,怨恨她的不忠与无情。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我渐渐地惊悟,并开始理解了她。我已是有妻室的人,儿子都三岁了,而丁香还是个姑娘,她还要嫁人,还要有自己的家庭。我这样做对得起谁呢?道德和良心的自责像铁锤一样重重地砸在我的心里。看来,我和她的爱注定寂寞,也注定分离,并只能秘密地尘封在自己的记忆。我于是就在心里暗下决心,还是放弃她吧,把她永久地忘掉吧!就让她像自由的小鸟那样呼引她中意的伙伴去吧。我不能再牵挂她打搅她了!
从此,我有意疏远了她,有意不和她说话,有意躲避和她的见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什么波澜。我依然显得非常平静。我只是心里感觉冷冷的。第二年二月,我主动找到了科长,要求到了另外一个科室。我终于不能再和她经常见面了!临走时,我没有和她去道别,甚至没有去和她说一句话。她伏在桌上一动也没动。我就那么默然地离开了那个办公室,离开了和她共同工作相处一年多时间的地方。
说实话,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对她的感觉不仅没有因为离开而淡漠,反而因为离开而愈加强烈。我明白我永远也忘不了她,可我却始终都显得非常平静,甚至依然嘻哈说笑。有时贸然遇见她,我的目光就象风一样漫过,可当她不再注意我时,我却会偷偷匆匆地看她,她好看的马尾辫,她微笑的小酒窝,她注视时的目光,破碎着我的心。但我每次都会坚强地告诫自己,就把她珍藏在那个小小的角落吧,绝不要再去打扰她了。难熬的日日夜夜,我的脑海总是浮现着她的音容笑貌,我像一个瘾君子一样,艰难的在时间这本日历上翻动着她的分分秒秒。我相信这样的说法:不是你的,你终归不能得到。我也相信时间是一位高超的医师,她会疗好我的一切创伤。尽管我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暗自流下很多泪水。
代价。有些事情我无法预测它的结果。转眼又到了半年总结的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头上都压着一大堆工作任务,时刻都不得轻松。我只有在工作的间暇,才会抬起头来望望窗外远方的蓝天,也就在这时心里悄悄地想起了丁香,想象着她可能的样子。而每当读温庭筠《忆江南》“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的时候,我又仿佛看到了一个哀怨的人沐着夕阳远眺意中人的那种无奈。
就那么一天,我的妻子陪我去买衣服,约好让我在商场门口等待。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那个非常熟悉的号码。我有些兴奋和沉重,她会说给我些什么呢?我小心地打开了手机:“草哥,要上商场吗?我看见你了。我能再和你说几句话吗?”“哦?怎么不能?你说吧。”我有些惊讶,回答道。“草哥,我心里很难受,我知道你也是。”她的声音有点低沉,“你误解我了吧?要不你咋调走了呢?你千万不要怪我啊,你说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结果呢?还是让我们理智地对待吧!草哥,我只想告诉你,我永远都非常爱你,永远都忘不了你和我的一切!我虽然不能和你朝夕相处了,但我会一直和你的名字一起入眠!草哥,对不起,我还是告诉你吧,就算是为了我吧,我求父母给我联系了另一个单位,明天一早就去报到了,我就不再去向你道别了。草哥,真是对不起啊,请你千万不要恨我啊,让我们永远彼此珍重吧!”我先是愣住,然后就感觉快要站不住了,眼睛仿佛看见了缤纷的金星。以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了,我的手腕上扎着输液的管子,妻子和儿子守候在我的床边。我知道我病了,而且这一病还真是病得不轻。我在医院里一直住了半个多月,但我却始终感觉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出院的时候医生告诉我,说我有一条腿可能永远也不能像原来那样走路了,而且很可能就这样陪伴我终生。我一遍遍地安慰妻子和女儿说没什么大碍,可她们还是哭了。看着她们难过和爱怜的样子,我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个滋味。
谁也不清楚我此次生病的原因,我也终于没去打听丁香去了哪个单位。也就在那一年,我辞职去了残疾人救助会。快过中秋节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丁香寄来的一张照片,在那张照片上,一位英俊的大男孩站在了她的身边。好久,我的脸颊流下来两行咸涩的热泪,但我只是双眼久久凝视着远方,任凭它在风中飘落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