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油精熏透的模拟考场
韩玉云的一肚子牢骚话是由小小的风油精引起的。
——说真的,我真不想去参加那场模拟考试。再一个多星期就要高考了,本来就紧张得要死,还来火上加油。时间早象快挤干了的海绵,除了六小时睡觉,剩下饿时间都排得满满的还要花三天时间去参加那场演习。不去,老师说了,鉴定上得写一笔。谁敢冒这个险。除了根本没指望的,破罐破粹,剩下的都去了,再说大热天,老师不休息,也为我们好。
头两天,黑板上写着:“别忘了带风油精!?”
两个惊叹号一下就把气氛给弄紧张了。虽说是模拟考试,可老师硬要我们“跟真的一样。”我老是进不了角色,考前,大家在走廊上干等着,气氛挺憋闷的,我找了话题想活跃一下。我说:“这大岛茂也够惨的,老没个亲生妮儿。幸子不是,明子也不是。到了《蔷微海峡》里,麻由密也不是。”这话题逗得大家都乐了。岂料老师给我当头一棒:“韩玉云,你是不是准备好了,翘尾巴啦!”他又给大家说:“考试要决是先要入境,先是神闲心静,然后清脑排遣杂念……”他的两只手象做气功似的合拢摊开,好象是个蛮规矩的套路。
一切都是按照高考的时间、程序、座次、行走路线来进行的。弄得挺神秘。进考后先审题,铃响才可以动笔。哎,那些题够吓人的。老师把各种各样的题拿来展览:填空的、判断的、选择的、对比的、叙述的、看图回答的,反正高山海峡山谷平川都让我们见识了。那题目多得很啊,光政治考卷就整整十八页,每一个小格都有分数。我老是觉得如同手表上的秒针,脑子里稍一格登,就走过去赶不上了。
第二天天气撞上了鬼,热得气死人。教室里没有电风扇,一会儿,手臂上的汗不把考卷给卷了,又热又急,脑子里昏沉沉的,这才想起老师提醒:抹风油精。我一抹,这樟油味旷散开来起了连锁反应,教室里四十多瓶风油精蹋哩塔啦都抹开了,那味儿跟药厂一样,熏得很。老师手里提着个可以喷的药罐子,象消防队员一样走来走去,看到谁中暑晕倒,一喷那药水就醒过来,不知装的是什么药。
考到了一半,后排不知谁亨了一下,大家回头看,是王大林倒伏在课桌上,他平时身体挺结实,是校足球队的中锋,可现在脸煞白嘴唇也紫了,这一下子乱了套,老师提着那个药罐子,朝他的鼻子滋滋地喷了几下,他才苏醒过来,可神气没有了,被老师架着出去了,桌上那瓶风油精已用去好多。没听清是谁说了句俏皮话:“中锋在黎明前死去!”招来一阵大笑,人倒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