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夜，没有月亮，却满堂通亮；没有安静，反而喧闹。呆了一天了，思维迟钝，目光也有点呆滞，看看外面，除了街灯，除了人群，还有风。我一向不追逐热闹，却独爱那风吹的宁静。于是什么也没有拿，就出去散风了。

我脚步细碎，缓缓地，踩着灯光下街边树木的落影；人群，欢笑或是安静的，也悄悄地从我身边走过。其实，在这样的城市里，常常，就算不是在夜深里，每个人似乎都这样的，就算对面走过，也是你眼中没我，我的眼中也没有你，就算每天都会相遇，彼此也不会抬头相视一笑。就算偶尔我心情极好，见人也想微笑一下，可惜别人却总会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瞅瞅你，然后就用极为不屑的眼光一瞟，就把你丢在脑后了，很有可能地，有时候还会遭遇非异，落个“疯子”的名堂，实为不雅。所以，到了现在，就在我心情极好，我也会在深呼吸里慢慢地潜藏了内心的活动，于是我也是安静的，不管我的脚步是急是缓。

因为是晚上，不能走远，能逛的地方就相当局限。于是走着走着，又来到了商场门口。常常朋友说，出去散散？然后目的地就是商场。我是非常不喜欢，不喜欢毫无目地，无休止地晃来晃去；于是朋友戏言：你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东西。其实，我想我不是的，我只是喜欢自然一点的地方，不喜欢那杂带着无数喧哗的环境。比如像现在的夜里，微风拂着树梢的路边，或是街边拐边的小亭，对我来说都比商场要好上许多。所以，当我看着商场里面满堂通亮的时候，我便止步了。

商场外面有个大坪，大坪的最上角设了个小舞台，舞台的前面现在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音乐起伏不断。我有些好奇，于是踱步过去。才知道，那里有人在教舞步。坪子不大，却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在熟练热舞，有的在蹒珊初学，有的在勤加练习，有的在谆谆引导，有的滥竽充数，有的在驻足观望……虽是各色人样，却几乎都在同一个目标，那就是随着音乐的旋律释放自己。不管是舞者，还是观者，一颗心都在随着那音乐的起伏而悠然自得。我只是在边上，安静地站着，眼睛扫视过每个跳跃的个体，观察过每双欢舞的双脚，似乎也领略了一些畅快的心。一曲尽了，欢笑升腾而起：意犹未尽的，挥手擦汗的，高声欢呼的，含首沉醉的——但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含了满意的笑，那是一种释放后的轻松状态。虽然我不是里面的一份子，但是从他们的笑脸中，我也读出了喜悦，似乎，这正是我想要的。

音乐又响起，不过，我却想走了，我不想一直看着某些东西，直到自己厌烦为止，因为我不会去参于，就算我再长久地观望，我能领会的，或者只是那么多而已。

我离开了那里，沿着小路一直前行。两边高楼上的灯光，照亮了公路，连路灯也比不及。顶楼的招牌上的霓虹灯煊丽地开放着，映照着半片天空，招呼着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于是看见无数的影子，自己的也参于其中。人动一动，影子也动一动，遇到障碍时，便扭曲了，变形了。看着自己那粘在花坛上的影子，我忍不住抖抖手，影子也抖抖手。可能，有时候，人也可以这样应证，自己并不是孤独的，那怕只是一个人，在沉寂的夜里。

风一直微微地吹着，我顺着它的方向一直走着，享受着这夜，享受着这风，享受这一刻安静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