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过会(三)

goldapple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7-31 17:20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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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定在下午四点,因为临住院前,女儿喝了一小口水。做手术前要空腹六个小时。做手术的医生有两个,一个主,一个辅,主当然还是那个高,辅助医生是荣,真希望他们的主辅位置能调换一下。同病房一个好心人悄悄告诉我们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用现在的话说是潜规则:一般要给两个做手术的医生每人一个红包,一个红包二百到五百元不等,另外还要给麻醉师二百元。其实我们也早想到了这一点,尽管对那个主治医充满了愤慨与不满,但是为了孩子不仅不能计较,反要违心讨他欢心,给他红包。在医院这个环境里,患者永远是弱视群体,医生自不必说了,有些简直就是披着皮的狼。老公拿了一千元钱本是准备给两个人平分的,可是当时只有高一个人在办公室,老公不知怎么一时来了虎劲,把钱全给了他一个人。他碍于刚开始对我们的无理态度,有些不好意思接受,虚情假意推脱几下,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说心里话,这一千元钱我是宁可烧了,撕了,都不愿给他,可是过一会儿孩子的命就在他的刀下,这口气怎么掷得起呢。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在焦急中等待,孩子在痛苦中忍受。不知何时,一个身穿草绿色手术服的人进了门,径直向我们走过来,他二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幅眼镜,不急不慢,非常沉着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入社会不久的大学毕业生。他询问了一些我们的情况,又非常有耐心地介绍了一些术前给孩子做全部麻醉的情况及术后的反应等,说得入情入理,详细又具体。看得出,这个麻醉师医德还不错。

终于熬到了做手术的时间,麻醉师及一名护士推着一张活动床来接女儿。对疼痛极度恐惧的女儿被眼前的痛折腾得无暇恐惧即将来临的另一种痛。在宽大的电梯间里,主治医高的脸不知何时由阴转晴了。“这孩子还挺漂亮呢?我才看到。以后当演员了,别忘记先给我鉴个名什么的。”他看着躺在活动床上的女儿没话找话地说。我算见识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上到十二楼,手术室在这一楼层。女儿小小的身体被裹在手术室专用的绿被子里,只漏着头,最后我们眼见着女儿白白嫩嫩清秀的小脸隐在手术室的门后,接着,大门咣当一声无情地自动合上了。我无奈不安又难过地想,她一个人在里面好可怜,假如疼得又哭又喊,会不会有人斥责她?如果是这样不是遭受了双重痛苦?我可怜的女儿,不管妈妈多爱你,最后的痛苦还是要你自已去承受,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啊!我的泪还没形成,只见老公已经哭得成了泪人,然后奇怪的是我形成泪的心思没了,似乎都汇到老公的眼睛里去了,他泪雨纷飞,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属于我的。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这时又开了,麻醉师手拿一张单子出来,让家长鉴字,老公抹了一把泪,在那单子上写下自已的名字,然后赶紧又拿出三百元钱塞给麻醉师,他似乎是想真的拒绝接受,但老公强给,最后也顺水推舟地笑纳了。这三百元钱葬送了他最初留给我的好印象。

过了许久,高医生的头从侧门伸了出来,手里举着针管给我们看,“看看,抽出这么多的脓!”他的话表明他已经尽了全力。看到满满一管白白的脓,我暗自庆幸,多亏手术做得不算晚,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更庆幸老公出手大气,否则他悄悄留点在里面,反正也要不了命,我们上哪儿知道啊。很快,大门打开,女儿被推了出来,我们一帮人全拥上去,象迎接凯旋的士兵。女儿依然在麻醉中没有完全清醒,闭着眼睛,麻醉师在她耳边轻唤她的名字,告诉她妈妈在这里,女儿竟然抬起了似有千斤重的眼皮,又很快合上了。尽管这样,我心里仍充满了欣喜,我知道我女儿最终战胜了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