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会过去(四)
做过手术后的前三天,孩子一直极度虚弱,与以前的活蹦乱跳形成鲜明的对比,真担心她以后会一直这样下去。她没病时属于那种看上去文静,实际上很淘气的孩子,除了睡觉,几乎一刻都不老老实实地呆着,令我不胜其烦,而今可老实了,代价是生病。人总是对现状不满意的,如果现在让我选择,我宁可让她把房顶捅个洞,再去补,也不愿她如此老实。“行啊,隐患不是摘除了吗?罪不会白遭的。”想起医生给我们看的切除阑尾,我心里宽慰地想。
这是一个大病房,六张床,住了四家。六张床分东西两排,各三张,我们在东排中间的床位,北床也是个小女孩,比我女儿大一岁,比我们早三四天做的阑尾炎手术,所以女儿极度虚弱的时候,她已经能下地走了,整日又说又笑,非常开心,让我心生羡慕。南临床是个高中女生,早我们一个小时做的阑尾手术。这三个女孩子,我女儿年龄最小,手术做的最晚,病情最重,人家都没穿孔,一提穿孔这两字,我就生出一股恨意,恨自已大意,恨老师及第一个医生冷漠无情,让女儿小小年纪承受了如此多的疼痛。西面那排住着一位胃切除三分一的男患者。我们四家有三家是同一个主治医,高中女生,我们及东排床那家。做完手术第二天早晨,小麻醉师赶来询问术后情况,得知实际状况与他预料的没什么两样,就放心地走了,他似乎忘记了那个高中女生的存在,连看也没看她一眼。接着高医生又来了,比最初见面时恶劣态度好,比术前的好态度略有收敛,大概是回家后想想前后反差太大,有些不妥,今天赶紧又来补救吧。得知一切情况正常,转身走向男患者,说了几句话,出去了。那个高中女生依然没人理,我有点纳闷,高中女生的爸爸是做生意的,很有经济实力的。后来,麻醉师没再来,因为已经过了麻醉术后反应期。高医生每天都来,来了在我们这里及男患者那里了解一下情况无异常就走人。傻子都看得出来,高医生对我们最关心,其次是东排床男患者,对那个高中女生几乎是置之不理。只有一次离她床位老远敷衍着问了一句:“你那儿没事吧?”
我对这些问题有些迟钝,能看明白现象,看不透本质。
同一病房的人很快就混熟了,大家同病相怜,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互相间都很友好,不设防,不管咋样,与医生相比,我们还是同一个战壕的难兄难弟,难姐难妹吧。通过聊天得知,我们上的红包钱最多一千元,其次是男患者两医生每人五百元,当然也就是高医生只得了五百元,而那个高中女生一分钱红包也没给。人家爸爸说了,“我们即没化脓,又没穿孔,他想坏我们都没机会,他也不敢闹出人命来。”再见到荣大夫,我心里总是不大得劲,象对不起人家似的,尽管他没有什么明显表现。
十天后,我们女儿康复出院,我想起了一个女同学对我说的话:“钱能摆平一切!
女儿的痛苦终于过去了,但是这句话却留在了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