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夜
记住苦难,发愤图强。
临近春节还有一个月,上海的许多公司都已关闭招工的大门。而我一个刚刚离开学校的毛头小伙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近来。其实,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个男子汉,并且受过高等教育,在大上海不能说一下子怎样,找份谋生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但现实如同上海的冬天一样让我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三天没找到工作了,口袋了空空的,我饥渴难忍。看见卖矿泉水的人身边有个开水瓶。我问先生可不可以把水倒点给我喝吗?他摇了摇头,接着说不行。好人还是有的,总算找到了一碗水,就迫不及待得站在门口喝那碗还是挺热的水。主人从里面推门碰翻了我碗里的水,泼完了,几乎都泼到了我的身上。还不错,在我的央求下,他又倒了一碗给我。晚上我没钱住宿,带个背包,用报纸垫在地上,坐在以前我租住过的小区。半夜里冷困交加,来到了以前租住过的阿婆家门口,好几次怎么都不忍敲门惊动80多岁的老人。好在阿婆半夜起床从窗口发现了有个人在门口,赶紧把我叫到屋了。用几张椅子拼起来,我在上面美美地睡了一觉。
实在无计可施,我不得不放下男子汉的架子,决定去找母亲,母亲在上海杨浦区一个豆浆店洗碗,租住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到了那,天已晚,开门的是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子。她说,我的母亲上夜班。我说明来意,她没多说什么把我让了进去。
我坐在母亲的床上,她坐在自己的床上。两张床中间刚好可以走路。她告诉我她是师范本科毕业的,25岁了,和母亲一起打工,她做服务员。她刚进去身上只有1毛钱了,店里一天管两餐,有时接早班来不及吃饭,她一天只能吃顿饭,不好意思躲进洗碗间吃端下去没吃的油条之类的食物,店里面也不允许,母亲总说她脸皮薄。一个好心的硕士借给她几千元找工作也花完了。她母亲又打电话来问她要钱,因为她毕业大半年了。是她家庭负担她上学负债了吧?是她母亲有理由觉得女儿有能力吧?她还不敢说实话自己吃不上饭。有一天客人去得早,她趴在桌子上睡被叫了起来,还没睡醒就得为客人上食物。母亲后来告诉她说当时看她个头那么小,两只小手捧个大托盘,走路还在打盹,到客人跟前把大托盘弄翻了,还好客人没骂她。在店里她只说自己是初中文化,还怕经理知道她文化高做不下去不要她。没有找到工作的我听后止不住鼻子酸酸的,热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我不敢出声,也没有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她,我真怕她受到影响灰了心。
不知怎的,那夜我没有困意,内心翻江倒海,考虑明天能不能让母亲想办法借点钱给她,而不是用塑料袋装剩食物带回来给她吃。她提到母亲时总是一口一个甜蜜的阿姨,把我们的距离拉得那样近,让我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回味绵长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