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老井
今年的这个夏天总让人热的有点不自在。尽管还远不到三伏天,但整位城市犹如被架烤着的大蒸笼。骑着摩托车行驶在马路上,由脚心处冒起股股热气,直逼身体的每一处毛孔。来往车辆驰过,一阵阵热浪迎面袭来,让人晕眩。
街边隔三岔五摆着小贩自制的各式冷饮,有五角或一元一碗的冰冻凉粉、绿豆粥、虾米……总让人不由的停住了前行的脚步。各大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冷饮,有着嗡嗡作响的中央空调大厅里不时冒出来的冷气引诱着来往的行人。
这样的天气,总让我想起老家的那口老井,想起那甘甜、冰凉的山泉水。
那口井就在我家屋后斜向三十米处,井口的上方用青石砌成半圆形的拱,井底至井沿约1.5米深,由一些不规则的石块围砌而成,井口正前方铺垫着一块长1.5米,宽0.5米的青石,连接青石的是条用块石铺筑的约五十米的小径。
听奶奶讲,这口井当初只是一口土井,是经过几家老人的一番改造才显现出我们眼里的模样儿。
由于这口井处于几棵大杨树下,井口上方又是一片竹林,为了防止树叶、树枝落入井内,影响水质,才将井口的上方盖了一个半圆形的拱盖儿。由于是口土井,遇夏天里涨水时分,井壁土质松动,井底总是一片混浊,所以老人们又设计将井底至井沿用不规则石块堆砌起来,只留出泉口,这样既保证了源源不断的泉水,又保证了水质的清沏。至于那条长长的石径,据说是前辈们为了防止雨天来担水的人将脚上的泥巴带入井内所铺设的,在我的记忆里,人们总是自觉的保证的井水的纯净。雨天里,前来担水的人总是很自觉地、远远地将脚上的泥巴在石径跺干净。就算是在寒冷的冬天,当周围堰塘的水冰冷刺骨,也从来也没有人在用井内温暖的井水洗衣物、蔬菜。
先人们对于这口井匠心独具的设计,让我不由得又一次领悟到一句至理名言——先人栽树,后人乘凉。当初修造这口井的先人们大都不在人世,有的我都未曾见过,但那口老井一直陪我度过了最美好的童年。
童年里夏天最美好的记忆是妈妈用井水制作的糖醋水。正午时分,妈妈拿着洗净的瓷盆,到井口舀上大半盆,回到屋里,放上适量的白糖,倒入白醋,用勺子搅拌几下,一种简单而又可口的冷饮就制作成功了,要是赶上哪家收获蜂蜜,用蜂蜜代替白糖,那种美味更绝妙。每到那时,我们姊妹三人迫不急待的一人捧着一口碗,一涌而上,直至喝到肚儿圆,肚皮发涨。而喝到嘴里的那股清甜直入心间,沁人心扉,全身通透。时至今日,十多年过去了,虽喝过各式各样,便宜的、昂贵的冷饮,我总也抹不去心中的那股清甜。
老井对于我的记忆,它还是一个天然的冰箱,酷热的季节里,家里熬了稀饭,将滚烫的稀饭盛入瓷盘里,轻轻的放入井内,盖上盖儿,一边井里的稀饭正在慢慢冷却,一边锅里有条不紊的炒菜,等着锅里都忙完了,摆上桌子,收拾碗筷,等外面干农活的人都回来了,来到井口,端起稀饭。一家人吃着刚出锅的美味,喝着略带着余热的稀粥,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