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

暗星紫晨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10-07 08:47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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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床,空气格外的清新。而且,昨晚又下了一夜的雨,云雾缭绕,让我这个醉了一夜的人,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看窗外的小山上,好像正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在舞动水袖,她乌黑的头发,让我有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我又睡过去了……

“君儿,起床没?”姥姥每天都这样叫我到。

我在床上蠕动着,好像无脊椎动物似的。姥姥推开我的屋门,看看被我踢到地上的被子和褶皱的床单说:“君儿,你怎还踢被子,连睡觉都不老实!”姥姥一边说,一边正要撂开我的被子。

我睁不开眼睛,却死抓着被子的一角说:“不去了,说什么都不去了!”

姥姥狠狠的把被子仍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从没有过的情况,我突然不安的坐了起来,姥姥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家离卫生所有一段距离,这时巷子里又进不来车,我急哭了。只好解开姥姥腰上那一串钥匙,打开她拉货时用的平板车。其实,我不会骑这种车,平时姥姥叫我学骑了很多次,可我都偷偷跑到“二平”家,打牌去了。这时我也只好凭着那一点记忆力,有模有样的骑了起来。

到了医院。

“什么中风?”我惊讶并疑惑道,“姥姥,平时身体一直不错啊!怎么可能一下就中风了呢?”我紧皱眉头,不管医生怎么说,我都认为这是我气的。

他们把姥姥转到了省里的医院里,因为那的条件更好点,我作为姥姥唯一的亲人也跟去了。省里真的好大,走几步路就有一个凳子让人坐。到了医院,我还坐上了那吓人的电梯,到了六层,还感觉像是在一层似的,晕晕的。

把姥姥推入病房后,医生找到我,让我回家给姥姥收拾几件衣服,她要在医院住好久哩。由于出家门时走的太急,钱又都交给了医院,我只好从住在姥姥旁边的一个大娘那里借了二十多块钱。

我回到家,已是天蒙蒙有点亮了。不知是我晚了,还是那次真的是幻觉,我再没看见那女子。

从我屋里出来,走到姥姥屋门口,我有些害怕,因为姥姥从不让我进她屋。小时候,我一次踢球,踢开了姥姥的屋门,还没进去,就被她狠狠的抱起,打了一顿,那次之后,我便对那间屋产生了恐惧。我停在屋门外很久,还是推门进出了。

“嘎……”破旧的屋门散发出神秘的气味,好象什么秘密就要被我揭开似的。

阳光照到木地板上,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家有些恐怖和时不时来的一股神秘气息。

我打开衣柜,却没有找到一件衣服。我有些好奇,视线转向了,窗台下的一口箱子,陈旧的手把,老式的箱面,好像经历了许都沧桑岁月。

早就知道姥姥喜欢蝴蝶,可却不知道,她喜欢到屋里每件家具上都刻有蝴蝶。用袖子擦掉箱子上的灰尘,一幅精美的蝴蝶恋花呈现在我眼前。唯一的一朵花和栩栩如生蝴蝶都让我呆滞了。

一切秘密都好像要被我无意揭开了。

我有些紧张的打开箱子,一件青色花旦戏服完美的展示在我眼前,连续的惊喜让我来不及去想,姥姥就是我当初看到的那个女子。后来,我冷静下来之后,才在箱子最底下发现了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那是一张姥姥年轻时,穿戏服的照片。通过照片我知道姥姥那时很漂亮,也一定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少爷”追,可为什么姥姥后来就嫁给了我死去的“穷”姥爷了呢?一大堆的疑问,找不到答案。

“或许,答案在过去。”我喃喃自语,努力回忆以前的事,想到我五岁的时候,我突然记起,姥爷是那年死的,死的时候还给姥姥留下了许多债,可也不知姥姥那里来得“本事”,竟一下还上了那些债。我的视线又转回了那箱子里,细细翻找,我在一层棉被下找到了一封信,看看邮戳是四天前寄来的,就在姥姥倒下的前两天,我冲动的抽出里面的信,字迹已被水印弄的模糊不清,但我还是努力的看到了一些内容:

素竹:

好久没这样叫你了。现在,我好想看你穿那件戏服,在台上甩动水袖的样子。以往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飘来飘去,我知道是我死去老婆,向我索命来了,她恨我,她恨我没爱过她。

现在,有时看到儿孙们,我就像看到咱俩年轻时一样,一样的冲动,一样的不记后果。真是羡慕,他们是自由结合的第一代啊!可我却成了封建婚姻的最后牺牲品。老了,就爱想点以前的事。前年,我托人去了咱俩初相识的那个“常湘堂”,物事人非啊!那里早就盖起了大楼,变化可真快啊……

后面的,我便在也看不清了;也许,这能看清的,世上也只有姥姥一人了。

过去,我知道姥姥爱蝴蝶,是因为她将自己比喻成蝴蝶;而现在我明白了,她口中的“花”也是一个人,一个姥姥一直都深爱的人。

秘密揭开了,那天我喝醉酒回来,一早醒来,看到姥姥在小山上甩袖不是幻觉。而是姥姥在为她已故爱人表演最后一次甩袖。

匆匆离开家,我回到了医院,姥姥看我拿着她的衣服,神情有些不对,便也猜到了,我知道了她的秘密。这次,姥姥终于没有再责怪我进入了她的屋子,我也终于不再自责了。

一月后,姥姥出院了,我带她去了信里说的地方“常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