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二舅的悲剧

他，姓李，家里排行老二，论辈分，我该叫他二舅。先天的原因，是个跛子，村里人都叫他二瘸子。人人都知道他叫二瘸子，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早就成家了，自己过着日子。他和与他年龄差不多的弟弟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爹生活在一起，三个单身男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可想而知，邋邋遢遢。身体有残缺的人往往都有特殊本领，就像盲人都有敏锐的听觉，聋哑人往往都心灵手巧，二瘸子就是这样的人，会一点木匠活，会钢筋活，瓦匠活也像模像样，身体的原因他没能出去务工，只是在村里帮着干一些零活。除此之外，他还会编笼子，我小的时候去过他家，印象里，那是一个狼藉的庭院，屋里有黢黑的灶台，灰暗的墙壁，在西面墙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差不多正方形用铁丝编成的笼子，笼子里有一个像松鼠一样的托着长长尾巴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在窜来窜去，瘸二舅和我说那个小东西的肉可以生吃，记得他拿着一把匕首，从鼠的尾部切了一小块，我和他分食了，确乎是难得的美味，后来我读了一点书，想查查那到底是什么动物，可是没有查到，我有时怀疑是不是一个梦，可是又是那么真切，令我不能质疑。

弟弟长得一表人才，因为他的原因迟迟没能结婚，快三十了才成家，媳妇很能干，长相姣好，可是脾气火爆，没过几年，一次吵架后喝药自杀了，留下个儿子，这回祖孙三辈四个男人在一起，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瘸二舅快四十了，才有人给说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婆姨，是从远处的边外来的，也是个跛子，可惜好景不长，没过一年就跑了。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原状，可是这件事情对瘸二舅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创伤，常常一个人喝闷酒，喝的昏天黑地，一塌糊涂。据说他一直想念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照片一直夹在他家的镜框里。人们背地里常议论，女人在他家里有一年时间，怎么没留下个一男半女，每当别人问到这个问题，他总是面红耳赤，吱唔着说：“没……没办法……种……种不上。”日子一天天过去，没人知道是真的种不上，还是压根就没有种。人们说二瘸子看女人的眼光有些异样，总是低着头，偷看女人的胸部。

他家的邻居有个妮子，还是个初中学生，模样俊俏，发育饱满，人们说谁娶了可真是福气。女孩子中等个子，匀称的身材，粉嫩的瓜子脸衬着两颗黑葡萄一样的水灵灵的大眼睛，诱人的嘴唇吐气如兰，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浑然就像个芭比娃娃。女孩子说话有一种天然的磁性，性格活泼，每天从他家门前经过，喊他“二叔”。女孩子的父母坐着小生意，每天很早起来开车去城里发菜，二瘸子对她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夏天的夜晚总是充满魅惑，过了子夜河边还有蛙鸣声。二瘸子头天晚上不知喝了多少，半夜便闹起肚子，起来后听见女孩子家里有发动机打火的声音，他知道她的父母又去批发青菜水果去了。趁着酒力，趁着微明的月色，在她的父母走后，他翻墙进了她家。月色下，他看见女孩子还在熟睡，薄薄的睡衣遮掩不了女孩子完美的胴体，隐约的乳房，颀长的美腿诱惑着他。自从女人走后，他压抑了很久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他悄悄推开窗，翻身而入，他慢慢的摸向女孩子的胸部，满嘴酒气的嘴巴凑向女孩子的脖颈。女孩子猛然惊醒，高喊：“谁？”女孩子凄厉的惊呼划破夜晚的宁静，二瘸子一时不知所措，怕被认出来，慌忙跳窗而出，一瘸一拐，隐没在夜色中。女孩子呜呜哭了一夜，第二天这件事情全村都知道了。他的瘸腿出卖了他，想抵赖都不可能了。人们自然对他恨之入骨，女孩子的父亲一怒之下，拿着棒子就冲进了二瘸子的家里，二瘸子自知理亏，别打的头破血流也没有还手，最后，老爷子跪着求人家饶恕，才放过了他。

从此以后，二瘸子在村里更是抬不起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也很少出门，躲在家里，郁郁寡欢。

那年我回家，母亲告诉我，二瘸子死了，我问：“怎么死的”，母亲说：“是得了脑出血，没到医院就死了。”我又问：“邻居那孩子呢？”母亲说：“她后来读了中专，学的酒店管理，据说现在在南方，毕业后就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