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

惟泰 短篇 乡野风情 2013-03-07 08:4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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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设在原来的小学校园里,诺大的长满野草的院子,今天一大早就被大车小车和人群填满了,楼上楼下屋内走廊全是人。

今天分房啦!全村整体拆迁已一年多,一千多拆迁户,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这一天,安置房就要分到户了能不高兴吗?

分房,是个很敏感的也是干部最棘手的问题,村镇干部也不知开过多少会研究怎么分。方案终于出台了:1.按村民组分成5片,将33幢6层的楼房按地段平均搭配成5组,分5天一天一片,先拆的先分;2.严格凭购房付款收据,按拆迁证明的序号先拆的先选房,这是拆迁时拆迁办许下的诺言,无号的排在最后。

分房开始了,镇拆迁办三个干部,验证材料、介绍房源、登记注册,各就各位。楼梯口的铁闸门只放容一人进出的门缝,叫到号的进去选房,选好一个再换一个,秩序井然。其余的人全被堵在楼下。

第一号是赵大海,村民组组长,中年汉子,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第一个选自然称心如意。

第二号钱大伯,老共产党员,选了三楼,接着几个都很满意,个个面带笑容,乐滋滋的,选好的人一出来,人们纷纷的围上去了解情况,都说在规定的好几栋楼里任你挑选,只要没被别人选去的都可以选,那么多套房,哪有不满意的。整个上午顺利的过去了。

下午未轮到的人又早早的赶到了村委会,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议论地段楼层的优劣利弊。三楼最好,六楼不能要,已成共识。号头在后面的人很懊丧,担心分不到好的楼层,悔不该迟迟不让拆迁,也有人说,“不是我不让拆,是没有拆到我这里来,怎能怨我呢?”分房的事想绝对公平也真难。

在分房人进去后的间隙,拆迁办干部看到小孙、小李,就和他们打招呼说,“你俩也来分房?快了,快轮到你们了,别急。”他俩都说:“我们放弃了,等下一批。”

站在一旁的小李大嫂说:“你俩真傻,你们那房子又小又旧,哪有这房子好,又漂亮,又方便。”小李说:“过两年等下一批住高楼,有电梯更方便呢!”

周老板在一旁搭话说:“以我看还是现在要房好,你又排在前面可以选到好楼层,等下一批,你晓得等到猴年马月?”

有人说:“政府讲话还能有假,说两年就两年,保证到时候有房,去年我们拆迁时说一年过度期,这不就兑现了。”

两位青年终究没有改变主意说:“我们要了房还不是空在那里,让没房住的人先分吧,反正我现在有地方住急什么!”

接下来是郑求全,一个年过半百的个体企业主,人如其名,事事想得周全,处处追求完美。他儿子原在村口开个小店,两年前村里修路首先拆了他的房子,这个小区刚造好第一栋楼的时候就优先分给他一套三楼,最令人羡慕的楼层。这下轮到他分房,他咬定要他儿子那栋楼的同一单元的三楼,可那套房已被别人选去了,要满足三楼的要求只有唯一的33栋的一套3楼,老郑说什么也不要,说离他儿子太远了,照应不到。于是形成僵局,眼看分房进行不下去,消息传出来大家议论纷纷,说这老郑也太挑剔了,同一个小区又能隔多远,又不是十里八里。

这时先分到房子的钱大伯主动上楼走进分房办公室说,“我愿意和他换,我的房就在他儿子房对面,好让他父子俩互相照应,我住在后面是一样。”矛盾就这么解决了。

后来轮到吴先生选房,他是村民组委员,是个好讲话的人,号头也不算太后,本可以选到不太差的楼层,可在选房时紧锁眉头,显得十分为难。分房干部一再问他有什么要求,他才吞吞吐吐地说出心里话:他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有套老年房(即小套在一楼)号头在后面,他想和母亲住近些,最好在母亲房子的上头二楼,好照应。本想退后和母亲房一道选,只怕后面难有连在一起的一二楼。几个干部一研究觉得要一楼老年房的人不多,房源不紧张,于是就同意他和母亲一道选了一二楼在同一单元的两套房,吴先生感谢不尽。因为这对别人没什么影响,二楼并不是最佳选择,有的年轻人选不到三四楼,宁可选五楼也不要二楼,所以往后类似情况的几户也都这么照顾了。

分房接近尾声,一到五楼全部被选完了,只剩下几套六楼。等了一天的周老板终于轮到了。老周快八十了,因为他办过企业当过老板,所以村里人都叫他老板。他是老共产党员,本不是难剃头的,如今年迈力衰,让他爬六楼实在过意不去,村镇干部一合计,决定将作物业管理的一套二楼分给他,物业管理暂设在六楼,等村里的办公大楼做好了再放下来,这样安排周老板自然满意。

最后剩下王老师一人没解决。

他是通过高考离乡参加工作的,因他在村里有宅基地等土地资源,家乡土地被征用,他也应得到适当的补偿,因此当地政府以宅基地为基础,也分给他一套优惠价的安置房。其他几个相同情况的人都选择货币补偿,而王老师却一心想要房告老还乡,可他已年逾古稀,腿脚又不太灵便,要天天爬六楼怎吃得消!无奈他只好放弃,村书记同意给他改要货币补偿,并答应以后给他想办法买一套廉价的二手房,他想即使买不成,等拿到钱在当地租一套民房住些日子也算还了“少小离家老大回”的夙愿,最后还是高高兴兴返回他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