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
一个悲苦的女人,一段坎坷的婚姻,一颗坚定守望的心。为了生活,丈夫出门打工,却不想有了外遇。从此刘玲肩负起了沉重的生活,纵使汪勇有意,刘玲也只是心里惦记着夏安。问好作者。
刘玲是个普通的女孩,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家境一般,这样的女孩对未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梦想,到了花开的年龄,找一个爱自己的男孩,谈谈恋爱,然后嫁给他,过上最普通的却也是最幸福的日子,就够了。
别人介绍了夏安,夏安不高也不帅,刚开始刘玲对夏安的感觉也是一般般,只是夏安笑的时候有些羞涩,刘玲就想到树上的青果让人有点心驰神往,慢慢的刘玲有了喜欢,越交往就越喜欢。夏安真是老实,他们第一次看电影,从头到尾刘玲的心都没在电影上,而是一直期望着夏安握她的小手,这个讨厌的夏安,难道还要女孩主动?还真是刘玲主动,刘玲颤颤抖抖的抓住夏安手的一刹那,满心喜悦,原来夏安的手心全是汗。后来说起这事,夏安说,他很是喜欢刘玲,一直就想握她的小手,可就是紧张,心慌、害怕,始终迈不出这一步。
多么老实可爱的男孩啊,下半生交给他踏实可靠!
于是,结婚、生子,日子平和也幸福,就这样终老一生蛮好。
后来夏安从单位下岗,干了很多的工作,都不顺心,也没挣到多少钱,夏安的脾气就变了,动不动就发火,刘玲总是笑脸相迎,好言安慰。刘玲知道一个大男人没有稳定的工作,心情肯定好不了。刘玲说,不急,慢慢来,钱少,咱少用,没钱,咱就不用。
哪能不用钱呢?儿子要用钱呢,穿啊,吃的,还上学,大人苦,也不能苦孩子!再说,一个大男人不能养家糊口,还算什么男人!夏安是个血性男人,整天在想,究竟怎样才能赚大钱?
后来夏安就去了深圳,和朋友一起去的,说在深圳,只要不怕吃苦,做什么都可以赚到钱。
其实刘玲不想夏安去深圳,虽然俩人不是特别恩爱粘乎,但夫妻十年,朝夕相处也情深意重,她不舍他远去,也怕自己孤寂,她不爱钱,夫妻在一起,穷点也开心。但,夏安执意要去,他说,好老婆,你和儿子就等着享我的福。夏安大有不混出个样子绝不回头之势。刘玲的心就莫名的紧了一下。
第一年里,夏安三天两头就给刘玲电话,叙说他在那边的情况,说的都是些艰难和辛酸,说他想家想儿子想老婆。刘玲就心酸,眼泪汩汩的说,那就回来吧,在家里,随便找个事做做,钱少就少点,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夏安说,没事,既来了,就慢慢熬下去,总会有机会的。
夏安每一次来电话后,刘玲的心总要疼好几天,她舍不得夏安在外边吃苦,在家吃苦,总还有个家可以暖暖安慰安慰,在外边可到处都是冷冷的无情的。
哎,钱啊,都是钱害的!
第二年,夏安回来过春节,刘玲就打算怎么着也不让夏安走。但夏安还是走了,夏安说,快了,快要熬出头了。刘玲问夏安在那边做什么,夏安说,还没到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被窝里刘玲抱着夏安哭,说,老公,不管怎样,犯法的事咱可不能做,我再给你一年时间,如果还是不行就回来吧。夏安说,放心吧老婆,我听你的!
年底夏安来了电话说,老婆,忙,春节就不回了,打了些钱给你,和儿子买点好吃的好穿的,别亏了自己。
刘玲就看到了希望,春节里看到别人家团团团圆圆的,自己也不觉得孤单,心里头还乐滋滋的,因为美好快要来到。
然而春节过后,夏安的电话却少了,总是刘玲主动打过去,夏安总说忙,累,烦心事多,要刘玲别介意。刘玲就很歉意,自己帮不上一点忙,却要给夏安添乱,于是电话也不敢多打。
再后来,夏安的电话居然不通了。
开始,刘玲愁啊担心啊胡思乱想啊,什么都不怕,就怕夏安惹了事,或者有了危险,可急也没用啊,也不知道夏安具体在深圳哪里,自己跑过去也摸不着头尾。于是就打听和他一起去深圳的朋友家,朋友早就回来了,说不知道夏安现在的情况,又说夏安聪明呢机灵呢不会有什么危险,有可能……朋友欲言又止。刘玲就追问可能什么。朋友说嫂子你应该猜到会有什么事。刘玲就哭了,夏安能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啊!朋友说,我也是猜测,他可能有女人了。
刘玲坐卧不安,神思恍惚了,夏安那么老实,他怎么会背叛自己呢?
刘玲只能守株待兔,每天都期望夏安能来电话,家里的电话每一次响,她的心总是一热,急急的奔过去,以为是夏安,然而都不是,好失望啊,心里的热就冷了就酸了,眼泪就出来了。
冤家啊冤家,不管怎样,你给我报个平安啊!
一年又一年,夏安始终没有音讯。又有人传言,夏安在深圳娶了老婆安了家,他不会回来了。刘玲相信也许夏安是有女人了,但他不能这么狠心不要儿子,夏安会回来的,刘玲总自我安慰。
后来刘玲也下岗了。刘玲一下子就感到了绝望,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刘玲就凄苦起来,抓起做作料的白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了半瓶,那酒精一下肚,浑身火辣辣,头晕晕呼呼,接着身子似乎就飘起来了,飘啊飘啊,飘到一个没有烦恼没有痛苦的世界去!她想醉死,一了百了。但她没死成,是醉得不省人事,放学回来的儿子哭着敲开对门邻居的门,对门男人汪勇背起刘玲就下楼拦车送到医院救治,第二天刘玲就又回到了残酷的现实。望望满脸泪水不肯去上学的儿子,刘玲就自责了,夏安对自己不负责,自己可不能对儿子不负责啊!
好歹也得为儿子好好活下去。汪勇说。
刘玲就低头抽泣。
汪勇说,有啥为难的事,经管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尽力。
刘玲说,谢谢你,孩他叔。
工作的事,慢慢来。汪勇说。
刘玲就嗯了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汪勇说,没事,都是邻居。
有一回刘玲带着儿子在路边大排档吃晚饭,看着人家生意慢火的,心思就动了一下,自己曾经在茶楼捏了十几年的包子,弄个大排档做做应该没问题啊!
问问汪勇可不可行?汪勇说,行啊,你肯定行,忙起来我给你帮忙!
置办了餐车等一系列家当,配齐了菜与料,大排档就开张了。刘玲总是谦恭的笑脸迎接每一位光临的顾客,菜里也加足了料,但生意不如人家好,刘玲也不急,自我安慰:不急,慢慢来。
生意冷清,但心里热乎,因为有了希望,一个人忙上忙下的也充实。
后来,生意好起来,这个要吃牛肉砂锅粉丝,那个要吃蛋炒饭,还要小炒呢,老板娘再来个榨菜肉丝汤……要收拾桌子,切菜,洗碗……刘玲就忙不过来了,后来就请了个阿姨帮忙。
但阿姨做了没多久就不干了,太辛苦,冬天寒风里又冷又累,不是自己家的生意,谁愿意吃这份苦?
正急呢,汪勇自告奋勇要帮忙,刘玲说好,反正开工资,嫌低你就说一声,汪勇说,无所谓,反正下班了没事做。
汪勇这一帮忙竟是十年,刘玲的儿子都上大学了。
这十年刘玲一头的青丝变得花白。
外人传言汪勇和刘玲肯定有了关系,要不,他哪能这么心甘情愿的吃苦,不管酷暑还是寒冬的晚上,总会看着汪勇和刘玲在忙活,就像一对吃苦耐劳的夫妻一般。
汪勇的老婆早年就跟人跑了,他一个人拉扯女儿上了大学,汪勇一直没再找女人,不知道是在等老婆回来,还是对女人死了心,除了和刘玲在一起,没见他有别的女人过。汪勇的境况和刘玲一模一样,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日久生情了,汪勇和刘玲有暧昧也好,相好也好,总是水到渠成,近水楼台嘛!这是认识他们的人想的。
汪勇也确实动过刘玲的心思,大家都是孤男寡女,是邻居,又是每晚一起忙活的伙计,这么多年,是两石头也该动了感情嘛!汪勇早先是同情,后来动了真情,他以为刘玲也会,那天天好冷,收摊前他喝了点酒,晕晕晕乎乎的帮刘玲收拾完了就跟着刘玲进了门,说口渴呢,弄点水喝喝。平常也有这样那样的小事,完了就回家了,刘玲进了屋就给汪勇倒水,汪勇接过水往桌上一放就抱住了刘玲。刘玲刚开始一惊,楞了半天没动,然后才使劲扭动挣脱,说,汪勇你喝多了。汪勇说,没多,我喜欢你,我们好吧。不行,不可以!刘玲的声音都变了。汪勇越发抱紧刘玲并把嘴往刘玲嘴上靠。啪,汪勇脸上挨了一巴掌。汪勇立刻松开刘玲。刘玲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给汪勇身,说,这个月的工资你拿走,以后我不用你了,汪勇被刘玲推出了家门。
有一个礼拜,汪勇真没有去刘玲的大排档,汪勇每天晚上都会远远的瞧着刘玲一个人在忙活。汪勇的脚下丢了好多烟头。
真是又可气又可怜!汪勇脚踩着烟头在心里说。
又过了一个礼拜,汪勇就又出现在刘玲的大排档摊子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像一对吃苦耐劳的夫妻一般。
这一个礼拜汪勇每天晚上都亮着灯,在窗口看着刘玲回来。刘玲进了门就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刘玲,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我以为你也喜欢我,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保证不再那样,让我帮你出摊子好么?你就当我是你哥好么?刘玲看了就撕了扔了垃圾桶。第二天又是这样的纸条,然后第三天,整整一个礼拜。刘玲就给了汪勇家塞了一张纸条:你图啥?汪勇就回:啥都不图,你一个人太辛苦,我帮忙拿了工钱我也得了利,你也少累,我们好邻居,互惠互利啊!极度疲惫的刘玲就笑了。
说实话,汪勇真喜欢刘玲,但不敢再表白。
说实话,刘玲不讨厌汪勇,但她害怕自己喜欢他。她可是有夫之妇呢,经管夏安十多年没有音讯,但是,如果他哪天突然回来呢?她可是对得起他的,她把家给守得好好的,她把他的儿子也培养成了一个大学生,对了,儿子是大学生了,她可不愿意别人对他的母亲说三道四,经管现在也许有人说三道四,但,她有底气,她是清白的。
其实,也有很多的时候,刘玲特别孤寂,从精神到身体,她有时候也有过幻想,守什么呢?挣什么呢?就给汪勇一个暗示,俩人好了吧,先顾了眼前吧,过一天是一天吧,可是第二天她又改变了心意,她觉得自己好无耻,虽然对夏安不是那种小说里电影里刻骨铭心的感情,但自己这一辈子也只有夏安一个男人,无论夏安有多对不起自己,只要他回头,只要他回来,她还是能接受他的。所以,自己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生意淡的时候,汪勇也会和刘玲说说玩笑,貌似打情骂俏,这个时候,刘玲的心是温暖的,也有点愧疚。愧疚的时候,就恨不得和汪勇好了。但也只是想想,从来没有行动,好像也差那么一点火候,火候是什么呢?刘玲不知道。
有一回刘玲感冒了,要汪勇去帮他买点药,汪勇就去了,药买回来就递给了刘玲,十三块六毛,六毛就不要了,我拿了十三块,你看看,汪勇从大排档上钱盒里拿了钱在刘玲面前晃悠说道。
汪勇其实是故意的,意思咱俩之间拎的可清呢,他害怕刘玲误会再次赶走他!
还说喜欢我呢,就点感冒药也不肯花,刘玲那个气啊,说不出啥来了,这样的男人,以后也不用歉疚他了。
后来和汪勇说话就冷冷的,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和话多,该说的才说,不该说的,一句也不肯说了。
几天都这样,汪勇明知故问,生气了吗?我哪做错了,你说我改,很诚恳的样子。
刘玲说不出口,就为点感冒药,汪勇做的出,自己倒说不出,说了也显自己太小心眼了,再说了,他又不是自己什么人,人家凭啥给自己花费?于是拉着个瘦长的脸说,不关你事,是我心情不好。
汪勇就诚惶诚恐,怎么心情不好了?
说了,不关你事,刘玲就吼了。
汪勇就不再说话,低头干活,摘菜,洗菜,像个勤快的家庭妇男。
哎……刘玲又想到夏安,自己的男人出去这么多年,从来也不管了自己,好歹汪勇在自己的身边嘘寒问暖呢,人家就一帮工也不欠自己的,自己凭啥生他的气呢?再想想,真是没道理,于是,舒展了瘦长的笑脸,又和汪勇说笑了。
儿子大学还没毕业呢,日子还要混下去吧,总比一个人强,就当是拣个哥吧。
寒来暑往,每天的黄昏和夜晚,汪勇和刘玲依然推着满满的餐车出去,回来,他们俩真就像一对任劳任怨的夫妻。
汪勇在等,等刘玲真正喜欢自己接受自己的那一天。
刘玲在等,等夏安回来,哪怕他两手空空,她不会嫌弃他,因为她有能力养活他,日子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