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葵花 (二)
故事承接上篇继续进行着,这一趟寻找灵感的外出,因为遇见玉儿而变得精彩,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期待作者的精彩,祝好!
趁着老王安顿行李的空儿,诚才抽空儿打量了一圈这座宅院,应该是一排四间带厦的瓦房,高大整齐又敞亮,最东一间单间,大概是玉儿的闺房,他注意到挂着粉红色的窗帘。中间两间显然是用做客厅,摆放着电视,木制沙发和茶几。茶几前有盆硕大的桂花,应该还没开罢,因为整间屋子里氤氲着一股子暗香,使人顿时神清气爽了好多。客厅西南角靠窗横放着一张小床,收拾的一尘不苟,应该是不睡人,只当应急或人多时也可以坐人吧,农村人总是实惠又简约。西边一间房子显然是从中隔开成两个小间,因为对着客厅是两个一样的小门,南边临窗的一间大概是老王的卧室,北边一间应该是杂物间,城里人叫储藏室,堆放一些贵重物品类。院子里一圈偏房,冲着大门的是间平房,正是厨房,因为此时里面灯火明亮,正乒乓乓乓地响着,一缕诱人的鸡蛋香直钻鼻子,让人招架不住。紧挨大门东去还有几间偏房,一间牛蓬,两头黄牛正悠闲地咀嚼着什么,慈祥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望着诚,似乎有话要讲。牛棚边上的平房可能是厕所,上面放着一个高大地塑料筒,好像是蓄水洗澡用的,功用就好比城里的太阳能吧。诚知道,在他们老家农村,以前是没有专门的厕所,因为几乎家家养猪,猪圈就兼有厕所的职能,人要方便都往猪圈去,他还记着没结婚时霞第一次跟他回家过春节,她总是为入厕发愁,不但担心有人会忽然闯入,还要提防那头肥猪,它总是迫不及待地想抢食人的赘物,会虎视眈眈地盯着你,让人很不舒服。后来,条件好了,家里翻修房子时,霞特别提议,专门开设一间厕所,否则春节再不回家。令诚意外而惊喜的是厕所北侧,接近玉儿卧室的短墙下,居然有三株向日葵,显然已经成熟,叶子几近枯萎,蜷缩着没了生气,只那花盘硕大饱满,谦虚得深深地坠下。诚料想,正是因为家里没有小孩子的缘故吧,否则那向日葵决不会还站到今天,他忆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也是年年种植几棵葵花的,他曾天天搬了小凳,去踩着检查葵花是否已成熟,然后急不可耐的采下享用。那时候家里生活拮拘,香脆鲜嫩的葵花子也可以裹腹充饥呢。大概是因为它丰盈充实了自己无数个童年的秋天,直到如今,诚对葵花子还是那么的情有独钟。
正浮想联翩呢,老支书喊诚去洗手开饭了。原来不到半支烟工夫,玉儿已经整出四个小菜,一盘芹菜鸡蛋,一盘炒花生,一盘猪耳拌黄瓜,还有一碟清脆养眼的韭花酱。诚趁机洗了把脸,待他把手擦干,老支书已经从那北间屋里拿出一瓶黄河龙,说:“家里也没有什么好菜,但都是咱农村的土产,绝对绿色安全,也没啥好酒,只借此略表心意罢了。”诚纵然不酒,此时也不能再推辞。何况,相识至今,虽然不过半个钟头,他却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老王的随和慈祥,让他直接对号为自己的父亲了,而玉儿也和自己的三妹差不多年龄吧,他心里也早就认作妹妹了。所以,诚也就不再客气,就像春节回家跟父亲对饮一般痛快的喝了起来。只是玉儿却不坐下,无论怎么劝说,只是远远地坐在那张小床上脉脉地看着听着。这边老王大概也是起兴,好久没有在家如此乐和了,喝的分外痛快,古铜色的脸庞慢慢就放出了光采,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席间,他絮絮叨叨断断续续地讲了玉儿妈如何是在玉儿十岁时忽然得病去世,他如何担心玉儿受欺负没有再娶,甚至因为担心玉儿不愿她走远,如何在玉儿小学毕业就辍学在家了等等,(这里更有一个老王不愿提及的原因是为给玉儿妈治病,他几乎倾家荡产还外借了好多饥荒,这都是后来玉儿告诉诚的,所以,玉儿也从没因此埋怨过父亲,尽管她那时是班里第一名她是那么渴望上学读书)他一直内疚,感觉对不起玉儿和她妈……说到动情处,老王几度哽咽,而玉儿也起身去了东屋自己的房间。诚也感到特别伤感和同情,他因为自己当年求学的不易,特别能理解这事。那时因为自己兄妹多,家庭困难,两个聪明能干的姐姐都没能好好上学读书,为了他跟二哥的学业,都早早地辍学回家挣工分儿帮着多病的父亲养家糊口了。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尽管诚跟本就不会喝酒,但在今晚,他却喝的毫不含糊,至少陪老王一个高兴痛快。所以,到底喝了多少,诚已经记不清了,只隐约记着是玉儿把他搀扶到老王的房间,还给他洗了脚。老王显然醉的更彻底,他被换到了客厅的小床。半夜里,诚隐约听到外间鼾声震天,如夏日闷雷滚滚,连绵不绝。
第二天早晨,诚在公鸡嘹亮高亢的叫声中醒来。起床看时,玉儿已经把早饭摆在了茶几上,红薯小米粥,馒头,韭花酱,外带一盘冒着热气的辣子肉。老王已经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等着。诚满脸尴尬,讪讪地说:“哈哈,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失态了。”老王却爽快地说:“不多,不多。我就喜欢痛快的年轻人,最讨厌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看来咱俩还真投缘。我是高兴,喝多了,你别见笑。来吧,快洗把手吃饭,吃过饭,我还要到乡里开个会,就不陪你了,让玉儿带着你先在村子附近转转。”说话间,玉儿已把洗脸水端了过来,一脸娇嗔:“真是的,两个大男人,咋就那么多话儿,喝那么多酒干嘛!”诚抬头看时,心里不由一颤,脸上顿时红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