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湾的老少爷们儿之一六指叔

贵民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12-03 18:48 责任编辑:那丹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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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故事,大遗憾,主人公刚有了幸福,就因“失足”丧了性命,悲哉、哀哉。

杂货店老板洪伍的已经输红了眼,把一张八万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对在身旁站了很久的六指叔不耐烦的挥挥手说,没钱没钱,我进货还周转不过来呢。坐在下家的二柱子打趣的说,除非六叔娶媳妇,要不谁也甭想从“五抠门”肋骨上起下一个铜板来。

六指叔是村里的老光棍了,唯一的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在煤矿上工作,自从多年前爹娘相继去世后,就很少回来了。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日子。虽然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村里人还总是爱拿娶媳妇的话题跟他开个玩笑。

这时,二柱子的一张白板让洪伍的一下子胡了牌,洪伍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随声附和着说,对!只要六叔是娶媳妇用着钱,不拿我就是孙子。周围的人响亮的笑了起来。

我这回真是要娶媳妇,想摆几桌酒席,你婶子已经在家里了。六指叔嗫嚅的说完,脸上讪讪的,好像还有点微红。

啊,洪伍的啊了一声,随即又啊了一声说,是真的呀!手里已经举在半空的一张牌迟迟没有打出去……

六指叔的婚终于结了,小土屋里也不时传出阵阵说笑的声音了

后来人们才知道,六指叔是去镇上赶集时,遇见这个流浪女人的,理发馆的陈老三撺掇着让他领回家凑合着过吧。在镇上已经转悠好几天了,看着怪可怜的。

女人岁数也不小了,个子矮矮的,一脸坑坑洼洼的麻子,一只眼睛像是总睁不开一样老眯着。还是个瘸子,走起路来像跳舞一样。可六指叔见了却笑出了满脸的大褶子,手在油腻腻的破棉袄上来回搓了好一阵子。

邻居们去六叔家看“新人”时,六叔总不在家。平常一向懒惰的他,近来对他养的几只山羊却开始特别用心的照顾起来,每天都会准时去后山放羊了。

瘸女人倒是把脏乱的小屋子收拾的利利亮亮,院子里也总挂着六指叔的那些破破烂烂衣服,只是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炉子上的水壶吱吱的响着,缺了把儿的旧茶壶里已经放好了一小撮茶叶……

过了新年不久,六指叔把瘸女人刚蒸好的馒头,放在竹篮子里,想挂在房梁的钩子上,不料当馒头篮子刚举过头顶时,他整个身子就忽然往后倒下去了,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随即涌出许多白白的泡沫......

雪白的馒头也落了他一身,还姑自冒着雾腾腾的热气儿……

六指叔死了

村里人开始悄悄议论,这瘸女人命真硬,才几个月就把扎实的六指叔给克死了。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渐渐发现,六指叔家的屋门一直都是锁着的。透过窗户缝往里看,小土屋里的一切都收拾的依旧齐整,屋地也扫的很干净,土炕上仍然叠着两双棉被。只是瘸女人的身影,谁也没有再见过了。

这一年的清明节时,在山坡上放羊的人回来说,看见有人在六指叔的坟前烧纸了。远远的看背影像是那个瘸女人,只是走起路来瘸的比以前像是更厉害了……

二零一二年十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