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爱

蝶恋l 短篇 倾城之恋 2012-12-02 18:32 责任编辑:冷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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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傻傻的爱,但是却饱含着真挚的情。这份情,有李二毛对兰的爱,有兰对川的爱,也有“我”与兰的爱。爱恨纠缠,构成了这个让读者潸然泪下的故事。好小说,推荐!

(一)

五月明媚。

满村的槐花开的很灿烂,很奔放,很恣肆。

青葱的枝叶遮不住一团团的花簇,白的洁白如云朵,红的血红如火焰,紧紧的拥挤在枝头,微风轻轻吹拂,一大簇一大簇的花儿在枝头招摇乱颤,晃得人们眼花缭乱,仿佛是一个个十八九的姑娘在搔首弄姿,争奇斗艳。那沁人心脾的花香充斥着整个村子,随风飘荡,幽幽地飘进了大街小巷里,飘进了低矮的屋子里,飘进了人们的鼻子里,飘进了人们的心里,大家都忍不住多呼吸几口香气,一饱这上天恩赐的芬芳。花团间,群蜂追逐,蝴蝶飞舞,寂静落寞的村庄此时难得也充满了浪漫的情调。

我骑着自行车缓缓地游弋在村子的街道上,高中繁重的功课压得我始终喘不过起来,在呆板的课堂上闷了整整一天,唯有这黄昏的时光,从学校骑行回家里,才是我最为惬意的时刻。

五月,的确是个很媚的季节,媚的让人为之倾倒。柔和的夕阳照亮了我的侧脸,阳光并不刺眼,有暖暖的感觉,和风拂煦,街道两旁槐花如波浪般涌动,大自然造就了这朴实村庄的一片花海,徜徉在这“香雪海”之中,花朵滴落,簌簌地扑在我的头上,脸上,衣服上,又若顽童般跌落到了地上,车轮滚过,带起一阵追逐嬉戏。香气环绕四周,嗅觉不必发挥到最大功能,便能闻到最为怡人的味道,由鼻进入肺腑,由肺腑到达全身各处,然后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将我带入了无限美妙的境地,我放缓了车速,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活跃的分子,像鱼儿畅游在水中一样。

街道的尽头,在那村里最粗的槐树下,一个身影随着我慢慢地驶近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静静地站立在那棵开满洁白槐花的树下,满许期待的痴痴望向前方,碎格布的裙子依附在瘦弱的身体上,在微风的撦拽下显得有些飘逸。

她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前方,不知是我阻挡了她的视线,还是她就是在望着我,我们的目光一经短暂的相接,没待看清她的模样,我的又迅速游移开来,而她的,却直直地射向了我。

我显得局促不安起来,在学校里大家都忙于学习,从来没有被一个姑娘如此专注地盯着看过。车把极其不自然地轻轻摇摆了几下,我连忙一迈腿,从自行车上下来,缓缓地推着车子前行,心里如有几只小鹿在乱撞,脸上火辣辣的。我不敢再去对望对方的眸子,只是低着头推着车向前走。

“川……”我忽然听到类似于百灵般呢喃的呼唤声,是那姑娘发出来的,轻柔的,悦耳的,好听的。可是,我不叫川。不是叫我吧,我继续走着,试图在街道的尽头向右拐入巷子,尽快逃离这尴尬的境地。

“川……别走……”我猛地停住了,难道,真的是在叫我吗?我抬起头,顿了顿,有点忐忑地回过头去,正看到她微笑的脸庞,我看清了她的真容。

我认出了她,她叫兰,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我们俩曾经很熟,上初中的时候我经常会在上学的路上碰见她。她家里穷,买不起自行车,总是步行去上学,我在路上骑自行车的时候看见她,便会载她到学校。

兰是个很活泼的姑娘,那是我载着她飞驰如风,在乡间的小路上,她的马尾上扬,青春而有活力。她经常在后座上给我讲一些趣事儿,逗得我哈哈大笑,我笑她也跟着笑,一路的欢声笑语引得众同学侧目不已。有时候,我总想着在路上能够碰到她,那是种青涩的,而又欣喜若狂的感觉。她激荡在我的初中生涯,给我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后来,我考上了高中,而兰却因为家里穷上不起学,辍学了。

后来听说她经人介绍,到Q市打工去了。

三年间,我从未再遇见过她。

那一年,我十七,兰十八。

过去的画面像演电影般在我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又迅速拉回到了现实,这种瞬时的画面切换使我感觉有些恍惚。因为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姑娘,确确实实是兰,但却有点异样的感觉。清秀依旧的脸庞,只是多了点点污垢,马尾依然高翘,但有了些许凌乱。远处看到的碎格子白裙,到了近处才看清,多了几个破洞。她好像没有认出我来,以前活泼的她,对着我居然没有说一句话,但她迷离的眼神总是盯着我,只是痴痴地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以期回避她灼热的目光,说“兰,好久不见了……”

出乎我的预料,她依旧没有回答我,只是望着我笑,嘴里兀自呢喃着“川……川……”

川大概是个人的名字,可我真的不是川,我也不知道谁是川。

我在疑惑着,眼前的这个姑娘她是兰吗?“兰姑娘……傻姑娘……惦记新郎在心上……”一群孩子像一阵风一般从兰的身边掠过,有的边喊边唱着,有的用手去轻拽兰的花格裙子,还有的在朝她做着鬼脸,嬉皮笑脸的向远处跑去。“兰姑娘……傻姑娘……”我大胆的望向了她的眸子,却发现她呆滞的眼神,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变成了一个傻姑娘。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我无法接受的,这与三年前的兰判若云泥。这三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是什么事情让兰变的傻了呢?

“川……川……不要走……”兰忽然渐大的声音惊醒了我,她竟然朝我走了过来,那碎格子的裙子是如此的轻逸,她如同一簇槐花向我飘来。我手足无措了起来,呆呆的扶着车子站在原地。

我不知她走过来我该怎样的应对,回应她的,只是赧然的一笑。

“造孽啊,冤家,你快给我回家去吧!”这个时候,比兰还要瘦弱的身躯挡在了我的身前,兰的母亲适时的出现了,她那形似枯槁、看似无力的手一把抓住了正在走向我的兰,却显得如此的有力,兰再也无法移动半分,只是嘴里还念叨着“川……川……”,她母亲望了我一眼,我仿佛看到了她眼里不易察觉的一丝泪花,她朝我点点头,算是表示歉意吧。然后拉着兰就往家走。兰不忘回头,从她的眼神里,我读出了悲伤的意味。

我在那棵开满槐花的树下呆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才重新翻身上车,走在了回家的路上,依然是满街的槐花,满巷的香气,却再无情致可言。

(二)

从那以后,在五月的每一个放学的傍晚,我都会在进村街的一头头远远的望见兰在街的另一头,在那棵饱经岁月沧桑的老槐树下,在满树槐花的簇拥下,娴静而美好地守望着某个人。而那个人,是我,却又不是我。

高三的枯燥生活,使本来沉默寡言的我变得更加沉默。压抑的学习气氛,家里人的谆谆敦促,都使我变得十分孤僻。我习惯了一个人上自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回家,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学习。一个人踽踽独行。孤独是对我最好的惩罚,也是对我最好的奖赏。我已经逆来顺受。

可是,兰的突然闯入,却唤起了我对初中青春的记忆。我承认在百忙之中,在学习之余,我都会偷偷地在脑海中闪现出兰的清秀的面庞,想到和她一块飞驰的欢乐,这些点点思绪是自然而然迸发的,是挡也挡不住的,纵使兰现在变傻了。

每次放学回家,我都满怀期望的见到兰在街头的身影。当我骑着车子从街的一端行进到有兰的一端时,那本来不长的街道却变得如此的漫长,是紧张,是焦急,是期待,是喜悦,当渐渐靠近兰,心便如冰雪般融化了,她的微笑,好似涟漪在我心中荡漾开来。

我常常会拿出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污垢,掏出梳子,将她的马尾理顺。我喜欢看她的眼睛,迷离却惹人怜爱。我拉住她的手,将她扶上车,像初中在上学的路上一样载着她,兰紧紧地揽住我的腰。在这槐花摇落的街头,我犹如一名优雅的骑士,身后坐着最心爱的姑娘,驰骋在旷野之中。我大声的呼喊着,驱赶着在街中玩耍的小孩子,小孩子们急忙躲避着我的车子,在街旁不时的起着哄。

这其中就有村东头的李二毛。

严格的说,李二毛并不是小孩子,却长着一张小孩子的脸。但他的实际年龄比我还要大几岁,只是先天的愚型病使他永远长不大了。此时他正在“嘿嘿……”地朝我和兰冷笑,小孩子们对他都敬而远之,只是远远的和他保持距离,因为他有暴力的倾向,喜怒无常,跟他玩耍的小孩子们经常被他打到。

但即使是这样,大家还是愿意去嘲弄他,戏谑他。“二毛,快看,二毛你媳妇被人抢走了……”孩子们中间爆发了一阵哄笑,大家都怂恿着李二毛“快去追呀,追……”

“媳妇……媳妇……不要抢我的媳妇!”李二毛如同一条受了刺激的疯狗,佝偻的身子嗖的一下从墙角蹿了起来,脚底如生风一般朝着我就追来了。

“嗷……嗷……李二毛抢媳妇喽……”身后的起哄声不断,看来他是当真了,以为兰就是他的媳妇。

我轻蔑地笑了笑,对身后的兰说“抓紧了!”兰仿佛听懂了我的话,手上微微地用力揽住了我。我摆出一副英雄救美的姿态,双足发力,狂蹬车子,一下子就将疯狗般的李二毛甩在身后,李二毛并没有放弃,也加快了速度,他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试图扯住兰的裙角,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而兰揽住我腰的胳膊越来越用力,不时的念道“川……川……”

我不时的回头去看他,越来越加快车的速度。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愤恨的火焰,这个傻子疯劲上来了。我有些惶恐了,那傻子如此的锲而不舍,到我筋疲力尽的时候可怎么办?于是我改变了策略,故意放缓了车速,当李二毛将要追上我们的时候,我忽然转了一个弯儿,只听扑通一声,李二毛摔了个趔趄,身上本来破破烂烂的衣服变得更加破烂,他趴在地上,用仇恨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远去的我,仍旧心有不甘。我轻笑一声,载着兰扬长而去。

五月在悄悄地流逝,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关于兰的传闻,也逐渐传的沸沸扬扬,如同这满村的槐花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人说兰在Q市打工时认识了一个男朋友,相恋了三年,最后却被人甩了,变傻了。有人说兰一到Q市就被人给骗了,被迫去做皮肉生意,最后导致了精神失常,还有人说……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愿意去听这些流言蜚语,对于在这三年间,兰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兰口中的那个叫川的人究竟是谁,我宁愿它们永远都是个谜。

每天的傍晚,我依然载着她到处飞奔,欣赏这满街的槐花,红的、白的槐花簇在炫耀,青翠的叶子在招摇,它们同兰一道,成为了我青春记忆里的一道明媚的风景。

我站在车子上,从树上摘了几簇花儿填到了嘴里,细细地咀嚼着,起初有一些涩,渐渐地变得清甜起来。香气连同这甜味一齐滚入了腹中。我又摘了几簇填到了兰的嘴里,她慢慢地咀嚼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甜……”她终于说出除了那个“川”以外的词了,我欣喜若狂,说“甜么?你多吃点……”我又摘了一些给她吃,看着她满脸幸福的样子,我竟然产生了这样每天和她在一起,说不定能治好她的病的念头。

我带着她疯够了,晚上回到家,却看见父亲一脸严肃的站在屋子里,显然是在等着我。“你以后不要带着她瞎疯了!一来就快要考试了,二来,她名声不好!”他冷冷地说。

即使没有提到名字我也心知肚明,那些村里的长舌妇到处传播兰的传闻,自然也就把我也加进去了,怎么会不传到父亲的耳朵里去呢?

“她并非名声不好!”我抗辩到。

“住嘴,这件事没有你狡辩的份儿,你在大街上与她疯疯癫癫,大家都看到啦!再说,你的最终目的是考大学,争取成为咱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这样能考上大学吗?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先放一边!”父亲怒不可遏,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容反抗的威严。

我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父亲是个要脸面的人,绝不容许外人说我们家的半句不是,他从小到大对我的期望很高,总希望我能够从这个沉寂了百年而没有出过像样人物的村里飞出去。如今只有先与兰暂时的分离了。我依旧沉默,一声不响的回到了我自己的屋里,饭也没有吃,这算是我无言的抗议。

五月的末尾了,灿烂的槐花逐渐凋谢了,每一朵花在风的拉扯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枝头,旋转,飘零,花落如雨。

起初,我依然看见兰伫立在街的尽头,站在槐树下,站在花雨中,她还是在朝我微笑,眼神依旧迷离。我下车走到她身旁,拿出梳子,给她最后理顺了马尾,擦掉了她额头的污渍。我突然有了想亲她的冲动,但顿时又觉得自己真是猥琐,况且她还神志不清呢,她纵然会顺从,但是那是她真心接受的吗?不仅是对于亲她而言,就是这一个月中我与她相处的时光,都是她愿意接受的吗?唉,我叹了口气,用双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比划着让她回家,并告诉她以后不再带她玩了,等考完试再说。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了,她站在原地,我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只听她还是念道“川……别走……”

我顿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再回头。

我知道,我不是川。

(三)

此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在街的尽头,在大槐树下,见到伫立远望的兰,这使我怅然若失了好多日子,可高考的紧张感,沉重感重新占据了我整个心灵,我很快便放下了,投入到高考的战斗中。

夏日的夜晚犹显燥热,我在屋子里抓紧时间复习,热的实在不行了,便到院子里乘凉。寂静的夜晚,即使在院子里也没有一丝凉风,闷热。我仰望星空,试图放松紧张的情绪,却听见村东头断断续续地传来“欧啊”声,紧接着东边的狗开始叫了起来,再接着村全村的狗都跟着狂吠了起来,顿时全村都变得躁动不安,使我倍感心烦意乱。我听得出那是李二毛的嘶吼声,看来他又发疯了。我无奈地回到了屋里,重新扎入了厚厚的课本当中。

高考就像隆隆驶过的一辆火车,当它碾压铁轨时,铁轨变得炽热无比,当火车驶过,一切都变得冷却了下来。

是的,我考上了,父亲如愿以偿。可我,却异常的冷静,面对着录取通知书,没有惊喜感,像是在完成任务。

我想我该重新拾起一些事情了。父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他从满意的表情瞬间恢复到冷漠当中,说“别去找她了,她已经和李二毛定亲了。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吼道“她这是往火坑里跳啊……”

泪水从我的眼里夺眶而出,我莫名的哭了起来。

我冲出去想要去找兰的家里讨要说法,却被父亲死死地拉住了,他说“你又不是她的谁,你有什么资格去问!”

我无言以对……

原来,从那次发疯追我和兰以后,李二毛便整天的嚷着要兰当媳妇,他家里在村里也算得上有钱的主,李二毛的母亲便亲自到兰家提亲,并且许诺丰厚的聘礼,说什么这么一个傻姑娘怎么能嫁出去呢,况且还有这么大一份聘礼呢。

兰家里确实穷,她父亲常年有病在家,失去了劳动能力,还需要钱治病,以前兰在外面打工挣钱,可现在,全家就靠她母亲一个人支撑……

最后,她的母亲经不住诱惑,终于答应了。聘礼都收下了,这婚,算是定下了。

兰结婚那天,我来到了街头的那棵槐树下,两人合抱的槐树却看不出一丝的苍老。青葱的枝叶显示出了它旺盛的活力。阳光从它茂密的枝叶中间穿过,照到地上的,只有点点的光斑,那光斑在枝叶的摇晃下,仿佛是一张脸,在朝我做着各种怪异的表情。

我抬起头,手扶着那粗大的树身,摩挲着树皮,我才感觉到它的苍老,遒劲的纹理触在手上很有质感,我不禁想起里这棵颇有年岁的老树,见证了多少人情冷暖,悲欢离合,荒诞不经呢?

远处的嘈杂打断了我的思绪,唢呐声,敲锣声,打鼓声渐近了,那是李二毛迎亲的队伍。远远的望去,李二毛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崭新的却极不相称的新服在“嘿嘿”的傻笑。我朝他望去,他仿佛也望见了我,“呸,呸……”他朝着我吐着唾沫,好像是在一雪上次摔倒的耻辱。他活脱脱像一只未进化完全的类人猿,非人非猴,半人半猴,滑稽可笑而又面目可憎。我望着他,眼睛并没有因为他的侮辱而移开。我注视着他从我旁边走过,迎亲的乐曲似乎也荒腔走板了,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荒诞,那么的不可理喻。

他怎么配娶兰!

我突然有一股不可遏制的冲动,就当李二毛骑着马从我身旁走过时,我猛地从马背上把他拉了下来,那马儿受了惊,一尥蹶子跑掉了。

我重重地把李二毛压在了身下,对他咆哮道“就你也想娶兰?”

李二毛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眼睛红了起来,嘴里发出“欧啊”的声音。我忘记了他有暴力倾向,他是个危险人物。他的双手忽然从身下抽了出来,如闪电般地扼住了我的咽喉。我依然紧紧地把他压在身下,同时双手也扼住了他的喉咙。我们在死死的对掐着,周围迎亲看热闹的人如鸟兽般散去,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制止我们。我逐渐的感觉李二毛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咯咯……”声,身体不知哪来的邪劲儿,竟然一下子从我的身子下挣脱了出来,我反而被压到了身下。局势从势均力敌变成了一边倒。李二毛的双手上的劲还在加着,我感觉自己就要被他掐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扑到了我的身上。

“兰……”我与李二毛几乎同时含混不清的脱口。

李二毛的手松开了,我呼呼地喘着粗气,兰把他从我的身上推开,用手触摸我的脸,说“川……川……”

我站起身来,此前积攒的感情如火山般喷涌出来。我与她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再也不顾及她是不是愿意,再也不顾及我是不是她的川。再也不顾及别人的看法。

这是份很傻的爱,但是爱情有时候本来就很傻,我就喜欢这样的兰。

我沉浸在这短暂的幸福中,希望永远的与兰相拥,一直到地老天荒。

“死……死……去死……”

没等我反应过来,兰便把我推开了。我回过头,只看到李二毛举着一块石头呆站在原地,兰瘫倒在了地上。

她的额头受到了重击,缓缓地渗出了殷红的鲜血,越流越多,仿佛汇聚成了一簇火红火红的槐花,在她的额头上鲜艳的绽放着,美丽极了。

我将她抱在怀中,眼中的泪水不能自抑。泪水滴到了她的脸上,滴进了她的眼眸里。

她一向迷离的双眸此时竟有了光泽,她睁开眼,注视着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呢喃地说道,“是你……”

她终于认出了我,她用自己的手指想去触碰我的头。

我低头,让她能够触碰到。

“槐花好甜……”

她上扬的手指就此停住了,她永远地依偎在了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