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泫

“小泫，长大以后，我们一定要开一家全国最干净的酒吧。”

木木说这话的时候正背对着阳光，暗淡的黑色将她的脸庞填充的成熟了很多。小泫觉得木木有点像自己素描画中的人物，清澈明亮的让人眩晕。

“嗯，在支援西藏以后。”小泫幽幽的说道。

树枝一阵娑鸣，几只飞鸟扑簌簌的飞出了叶丛，两个人的目光一直追随它们直到消失天际，她们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像飞鸟一般弥入苍穹。

（一）

已经记不清是怎样度过高中生活的了，只记得高二之前我还是一个人，独自徘徊在校园里的一排樱花树下，而后结识了木木，两个人一起肩并肩看樱花盛开，看樱花逝去。

我常背着厚厚的画板坐于樱花树下画樱花：满树的繁硕，飘落的红颜，落地的朱尘。我喜欢坐在樱花丛中的感觉，喜欢樱花拂过发丝，手触摸着木质画板的感觉，一如我喜欢孤独，喜欢用笑来掩饰，直到那天在画纸的一角填上“粉堕花冢，籁落满天”的字样，我才看到站在身后的那个更加孤冷的女孩，当时木木正抿着嘴唇看着我的画，脸上漠无表情，我猜不透她的心。

（二）

我不清楚那天为什么会对小泫的画稿产生兴趣，我只知道当我感觉到腿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站了好久。

看见小泫的时候她正抱着一个硕大的木质画板专心的画樱花，樱花花瓣落在她身上也浑然不觉，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一朵朵铅色的樱花飞落在她洁白的的画纸上。我才知道原来樱花也可以如此逼真的出现在一个人的笔下，也许她真的爱樱花，爱它们爱的深切。

她的笔下已积满了厚厚的樱花，还不断有花瓣从画纸上飘落，残蝶旋舞般的在纸上沉淀。而后她的笔锋戛然而止，画纸的右上方出现了一行纤细的字“粉堕花冢，籁落满天”。

这时她发现了我，看我的眼神中有一丝惊愕，我看到她充满雾气的眼睛中正飞扬着樱花，漫天飘零。

（三）

樱花落尽后，小泫的最后一幅画是一只独翅，一只由九十九朵樱花组成的独翅，没错，十九十九朵，木木亲自数过。木木不明白九十九朵的含义，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到小泫。

毕业那天，夏雨滂沱。

小泫握着那张画，呆呆的看着雨水从屋檐落下，教室里乱糟糟的。可是后来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只听见“哧”“哧”的纸被撕碎的声音，是小泫，她在撕那片独翅。大家只看到她的背影，听到刺耳的声音，每个人都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同那张纸一起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了。

木木捡起散落在雨中的画纸，站在大雨中看着小泫。

“小泫，你这个笨蛋！”木木突然呜咽的吼道。“把翅膀撕碎了，你拿什么飞翔？你拿什么实现梦想？”

“独翅，怎么飞？”小泫颤颤的说道。她的脸上不停地有水珠滴落，混进雨里，消失不见了。

（四）

“我们要开一家酒吧，一边工作一边开。”

“嗯，在我们支援西藏之后。”

他们抬头看着天，身在同一个城市，看着同一片天，有着同一个梦，虽然在不同的学校，有着不同的班级，但一切也都无所谓了。

小泫看着手中贴在一起的两片独翅的纸鹤，心里划过一阵温暖。

“木木，你相信人可以一夜长大吗？就像夏至未至里面的之昂？”

“相信，只要我们的理想坚定。”

“木木，当另一只翅膀渐渐成熟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朝着梦想勇敢的飞？”

“嗯，向着梦想飞。”

“对，向着梦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