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干的凡士林
相爱容易相处难。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是遗憾也是缘定。小说以自然的语言将故事舒缓有序的铺陈开,透过细节使得角色有灵有性,但整体不够精炼,期待更多的精彩。
这天一下子就冷了起来,仿佛谁抽了把刀将这秋天一刀剁成了两截,前头那截是懒洋洋对谁都爱理不理的,由你尽着性子来,它只一味和风细雨的惯宠着你。后面这截却是一刀下去立马就变了脸的,上午这天的脸上还暖乎乎挂着笑呢,下午却一下子又风又雨的阴沉了个老脸,像要收回哪个欠他三五十年的旧账,只将人惶惶的从骨子里往外生出股凉气来。
天冷容易燥,洗了手后手皮就开始干巴巴的发紧。林二想起抽屉里还有一管凡士林护手霜,就低头翻找着拿出来将盖揭开往手心里挤。挤是挤出来了,但没成想挤出来却是一截一截的,干巴的很,两手一搓,像是几个月没洗澡后从大腿内侧搓出来的那些灰泥卷卷。
林二很是沮丧,仔细看了看保质期,已经过了两个月了,就随手扔进身后的垃圾筒里。待转过脸后却忽的想起这凡士林原来是严紫在的时候买的,心脏像被什么咬掉了个缺口,一下子就轻轻忽忽没着落的疼了起来。复掉头从那垃圾筒里将凡士林又捡了来再放回抽屉,一拉开抽屉心脏上的那个缺口却一下子放大成个堰塞的湖,瞬间满蓄的忧伤已经遥遥欲坠。
中间那层抽屉里还有六件东西:一只口琴,两瓶益达,一卷纸巾,一个指甲钳,一包暖宝宝,一包菊花茶。除了那包菊花茶是上周他妹妹刚拿来给他的,其他五样东西全是严紫走之前给他留下的:益达林二不常嚼,所以两瓶里都还有;纸巾严紫买的是十卷大包装的,除了这一卷还有六卷放在橱子里;暖宝宝当时买了三包,被严紫在的时候软硬兼施的看着用去两包还剩一包……
严紫瘦削的肩膀和无助的目光仿佛一直在那抽屉底下压着,这一打开就在抽屉里那些她留下的东西上一幅幅幻灯般的鲜活了起来,让林二的眼睛再也转移不开,满眼里的干涩渐渐弥漫成无垠的荒芜,空洞而苍黄。
三年的时间长不过十公里的路程,所有的笑泪和爱情,不够装满那辆箱式货车的车厢。将严紫送走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任那超了载的伤痛欲将驾驶室里的空气压爆。泪就在眼眶里盈着,他们使劲的张开着眼睛想将这些咸涩的液体干涸在眼底,但仍是有点滴在那强忍不住的张合扑簌跌落。
严紫在内环附近租了间一室户的房子。将她的所有衣物包括一些做饭吃的什物全部从林二的屋里搬了出去。本她自己要叫辆车的,林二没答应,将平日里送货的车子开回来,和严紫一起闷头将东西搬了给她送了过去。
搬完东西后严紫说一起去吃顿饭吧,这顿我请。林二就垂了头跟在她身后,吃的是真功夫,严紫和以往一样,仍是给林二点了个乌鸡煲套餐,自己要了个小排套餐。
吃的时候,严紫说,往后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吧,我别的不担心,只是你的腰,一定要注意保护,天再热也要穿个背心在里面,天冷后贴张暖宝宝。
林二的头不抬起来,只半死了般的低垂在那里,一颗泪水早已经滴入那罐清寡见影的鸡汤里。
严紫不忍再去看林二,也只闷声吃饭。饭后两人出门,在那门口站定后相对终是无言,严紫往右林二往左,将满街的喧嚣积淀入两人那蹒跚的背影里,渐渐行远。
林二原只以为严紫不是当真,哪怕就送了她过去那边住了时他还在想,这都当不了真的,该聚还是可以聚的,所以在苦留不住后只得作罢。
谁知严紫将一切当了真,搬过去后再不见林二,也不上Q,后来连林二的电话也懒得接了,再后来干脆停机、空号。林二的心里慌了起来,每次去却又见不到人。终于知道,自己是真的失去严紫了。
要说这都怪不得严紫。
严紫离开前已经跟了林二三年了,她年龄本比林二大了两岁,所以一直急着催林二赶紧将婚事办了,但是林二却一再的往后拖延,说是房子还没有,事业上也没有什么起色,还是等等吧。
严紫跟林二前已经结过一次婚,她老公是她本镇上的,要说严紫那样的人为何跟了那人,林二至今也没能搞懂。问了几次严紫却总是不说,后来也懒得再问了。
严紫离开林二前没有太多的话,只是说她无法再等他了,她已经等过一个男人,不可能再等一个男人,她这一生禁不起那么多的等待。
林二联系不到严紫后渐渐的就将她忘了,这以后就一直忙着生意,不觉间竟已是一年多过去了。
林二望向窗外出了会神,再回身将抽屉里的东西整理了下,然后拿了车钥匙起身出门。
当他敲开内环那里的那扇门时,开门的人是个生面孔。林二悻悻转身下楼。在那家真功夫的门口,林二呆呆的往里张望,面前的玻璃门照出他自己的脸庞,那几天没刮的胡子已经遮住了半边脸了,沧桑得连自己差点都不认得自己。
严紫见了还能认得我吗?
林二心里这样想着,不觉间已经挂了一脸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