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已成灰

卿雪 短篇 武侠风云 2012-11-03 16:22 责任编辑:水陌格格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5397
编者按

小妗,自己一不小心遇见的女子,因为遇见彼此的世界与以往再也不同,开始有牵挂,有相思。小妗为了帮助“我”完成最后一次任务,设局欺骗风蓝,最后却牺牲了自己。深爱的人儿不再回来,心字香也成灰。好一曲儿女情长,精彩之至。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梦江南

纳兰性德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翻乍雪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雪还没有停,晶莹的雪花像轻盈的玉蝴蝶在翩翩起舞,曾经朱红的香阁如今已被皑皑的大雪染得雪白雪白。

“小妗,我们回来了。”

那一棵棵屹立在阁边的树,原本是枯的,如今覆上了层层大雪,反倒显得丰满了,但曾经立在枯树上的昏鸦,早已飞尽。天昏暗的很,可是泣出的泪却是那般的雪白。

“小妗,我会永远守在这里陪你,你不会寂寞了。”

遥望着香阁里的胆瓶,那朵朵鲜艳的红梅开得依然炽烈,只有它敢踩在千里冰霜之上,傲然开放了。而那近旁的心字香呢,早已燃尽成灰。

赤色的马在嘶鸣,雪落满了它的全身,又变成了白色。它朝着香阁的方向嘶鸣,我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心痛。我伸出手,落寞地摸了马几下,心中的鲜血浸满了尘埃。

“赤焰,走吧,别跟着我了。”

马停止了嘶鸣,跪倒在地。我呆立阁前,心字成灰。

很多天以前,我醒来在一个温暖的香阁中,那里面处处是沁人心脾的梅香,像是寒冬里一个值得依靠的家。我记得那时我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了很多天,但总觉得身边有一个女子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她的手细腻入荑,她的声音轻柔如歌,把我从那无尽的伤痛中拯救出来。醒来时,我第一次看到了那张我昏迷时最想看到的脸,白皙洁净如太液芙蓉,纤柔娇羞如未央绿柳,欢颜时如春风桃李笑生两靥,哀愁时如秋雨梧桐暗洒香泪。十几年的剑客生涯,我在刀锋剑雨里过着嗜血的日子,从未见过这般美丽动人,却又能使人心神安定的面容,一见她,就有一种回到家中的皈依之感,虽然剑客注定了一生都不会有家,有所皈依。

“外面那匹赤色的马是你的吧?”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点了点头。

“那真是匹忠诚的马,你受了重伤,要不是它一直不离不弃的把你拖到了我这儿来,现在你早就没命了。”她的脸上浮出了羡慕的神色。

“它还好?”

“你放心,我照顾着它,它很听话。”

“谢谢你。”

这次她没有立即接话,只是低着头悄悄地背过身子不再看我,我发现她的耳根变得通红,似乎是很害羞,可是饶是这样看着她婀娜的背影,都让人不觉心荡神移。

我的嘴角不禁泛起微微一笑,这也许是我做剑客以来第一次笑,可惜没有任何人看见,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在意。

过了半晌,她才娇羞地开了口,但身子仍然没有转过来。“之前我在替你清洗伤口的时候看见你的左肩上有一个星形的标记,那是什么?”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她的害羞是因为这个。“我是星族人,我们族里的人刚出生都要在肩上刺上这星形的标记,男的刺在左肩,女的刺在右肩。”

“哦。”她讷讷地回答了一声。随后走近窗前,细心地给窗上胆瓶里的红梅浇了些水,又拿起了胆瓶旁的几根香,轻轻地把它们点燃,又轻轻地插进香炉里。

“心字香?”

“是的,我喜欢心字香。”

插好香之后,她终于面向了我,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她缓缓地说道:”你的伤势才刚刚稳定,还需要好好调养,我现在去给你煎药。”

我本想道谢,可是她已转过身,走出了房间,她的背影也和她的面容一样,无论何时都是那样的动人,竟让我的心中闪过一丝恐惧,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心字香在缓缓地燃烧,梅香沁人心脾。

“你叫什么名字?”

“小妗。”

“小妗,好雅的名字。”

“你呢?”

“我……我只是名剑客,最不被人在意的剑客,从小就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我没有名字,只因为它叫赤焰,所以别人也就顺着叫我赤火。”我指了指前方赤色的马。

“赤火大哥。”小妗温柔地唤了我一声,我的脸顿时变得绯红,本想从唇间挤出一丝笑来,却不想动作是如此的僵硬与惨淡。

“赤焰是匹宝马,很多人都想得到。”

“没错,可是它最后归了我,赤焰的主人不止需要剑法出众,更重要的是与它惺惺相惜。”

“看得出赤焰它爱你。”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脸来看着小妗,问道:“你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父亲被仇家杀了,母亲便带着我逃到这里,后来没多久母亲也死了,之后就是我一个人住。”短短的几句话,小妗说起来就像在讲一个漫长动人的故事,她的眼中流下泪来,而我的心也同样为之震动。

“那你一个人住不觉得寂寞吗?”

“没有办法,我总要活着,就像你做剑客难道也不寂寞吗?可是你也要活着。”

我点了点头,然后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小妗,我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没错,很多事情我们选定要做就不能瞻前顾后,因为我们总要活着。

我们都沉默了,双眼中充满了无限的别人不懂的迷惘,我们目视着远方,远方充满了多少我们期望的但却从来无法属于我们的诱惑。小妗的头慢慢地向我的肩膀上靠过来,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斜斜的自我肩上洒下,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如缎的秀发,她亦不声不语,静静地在我的肩上靠着。我们多么希望此刻的时间可以定格。

胆瓶里的红梅在我们身后热烈地开放,心字香在香炉里缓缓地燃烧。

落雪了。只是轻柔的小雪,宽广的土地上覆了一层淡淡的白。那雪花像小小的白羽毛,又像轻盈的梨花瓣,在空中零零落落。

“小妗,我的伤好了,我该走了。”

“下雪了,再住上几天,雪停了再走,行吗?”

“剑客的一生注定要四处漂泊,我在这停留了那么久,已经有违剑客的规定了。”

“可是你走了我会寂寞的。”

“你说过你总要活着。”

“可是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以后一切就不同了。”

“小妗。”我低低地唤了一声,眼眶已经抑制不住的湿润。

“赤火大哥!“小妗却是大喊了一声,然后蓦地冲上前,把我拦腰紧紧地抱住。她汹涌的泪水濡湿了我的衣襟。

雪下得有些大了,土地的颜色已不是之前那淡淡的白了,而我和小妗的身上也快被那晶莹的雪花染白。

“小妗,我也不想走,但是我是一名剑客,我有我要完成的使命,我答应你,这次的任务完成,我就弃剑回到这里和你相聚。”我的声音略带哽咽。

“你要去完成什么任务?”小妗已是泣不成声。

“对不起,剑客的规定,我不能说,但是我向你保证这是我所要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我完成之后就可以替自己赎身,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回来。”

“我答应你。”

小妗的手从我的腰间慢慢地松开,她走到了我的面前,深情地望着我,虽然此时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可是我却感到她的眼中有一把烈火在燃烧。

“小妗,赤焰就留在你这儿了,这次任务用不着它。”

“你是它的主人,这要你和它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绕过小妗,踏着地上的白雪走到了赤焰的身旁,我轻轻地抚摸着它身上如烈火一般炽热的毛,然后把自己的头靠在它的头边,轻声道:“赤焰,我要走了,你留在这里,小妗会照顾好你的,听话。”

有三滴热泪同时低落到雪地里,将地面上的那一片积雪融化成水。我的,赤焰的,小妗的。我不知道马也会流泪,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妗也站到了我的身边。

很快那被我们的热泪融化成水的雪又重新冻结成冰。

“我走了,小妗。”

“我等你。”

我挎着剑,大步的离开了香阁,我没有回头再看小妗和赤焰,我怕我再会流泪。剑客本不会流泪,因为剑客的心是铁铸的,而且剑客一旦流泪,任务就无法完成。

我的脚印渐渐地被拉长了,脚印像一条绵长的情线,一头是我,另一头是小妗。

赤焰在嘶鸣,在努力地挣脱拴着它的缰绳。

“赤焰,我们静静地等他吧。”我似乎听到小妗轻轻地说。

香阁已经远离,可是梅香依旧在我身边萦绕,我心中已点燃了小妗的心字香。

星族在二十年前被风族剿灭,我的任务就是刺杀风族的王,风蓝。

小妗的香阁离风族的都城并不远,所以我不用驾赤焰,靠双脚要不了多久也可以走到。更何况这一次任务我没有任何完成的把握,我不愿赤焰和我一起涉险。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我的身子已完全被白雪覆盖,可我仍然没有使用任何挡雪的工具,因为与雪肌肤相亲的彻凉也是我所喜欢的。地上的白雪越积越厚,使我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很深很深的脚印。

我终于走到了风族的城门口,那石砌精雕的城墙,那檀木细刻的城门,俨然一副森严壮观的气势。

可是没有一个人看守。

我的心中已有微微凉意。

我再一抬头。

“赤焰!”

我看见赤焰的马头悬在城门的最高处,脖子断裂的地方还在滴着鲜血,它的眼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赤焰!”我心痛得几乎要裂开。但是凭着做多年剑客的警觉,我已经清楚的意识到我这次刺杀行动已经败露,我必须迅速离开。

但是已经迟了,就在我要抽身离开之际,四面呼声震天,无数身着盔甲,蓄势待发的士兵们一齐向我涌了过来,把我紧紧地包围住。接着城门缓缓地打开,风蓝的身影渐渐地映入了我的眼帘,他笔挺的身姿,矫健的步伐,却没有穿战甲,一身水蓝色的长袍在风雪中猎猎起舞,更显潇洒。

“风蓝大王,你为了擒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剑客,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哪里哪里,谁不知道天下第一剑客赤火,本王不得不防啊!”

“说,赤焰的头怎么会挂在你们的城墙上?”我的眉头紧皱,剑指着风蓝。而在我拔剑的一刹那,我身边的士兵也更逼近了我一步。

“那你可得问问她了。”风蓝邪恶的一笑,然后身子往一旁退去。从风蓝的身后走出了一个一身金色华装的女子,她的脸被胭脂水粉密密的盖着,摇曳着轻佻的身姿,扭动着柳条般的身段,迈着娇柔的步伐缓缓地向众人走来。

不管她怎么用华装和胭脂水粉来掩饰,可是我还是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小妗!”我大喊了一声。

她听到了我的叫声,微微低下头,脸上似乎有红晕泛起,但是在那厚厚的胭脂的掩盖下什么也看不出。

“她可不叫什么小妗,她是我的王妃,风霖。”一旁的风蓝眼望着小妗,话却是对我说的。

“小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喊。

“风蓝大王说的没错,我不是什么小妗,我是风霖王妃。”小妗,不,是风霖,她说的声音很大,也说的很冷淡,但我却还是能够听出,她声音的冷淡不是发自内心,这里面有多少的不忍与悲痛。

“这么说之前的一切都是你骗我的?赤焰也是你杀的?”我发狂地质问着风霖。

风霖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地走到风蓝的身边,仍然是用和之前一样冷淡的语气道:“大王,你要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退下了。”

“哎。”风蓝竟拦腰抱住了风霖,但是不同于之前小妗抱我的那样,他是那样霸道的抱着,好似风霖的一切本就是应该属于他的。“别走啊,难道你不想好好欣赏一下这出戏?”

“大王。”风霖痛苦地唤了一声,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恐惧。

“你给我放开她!”我狂吼了一声,然后长剑一圈横扫,刹那间,鲜血如雨一般伴着那飞扬的雪花洒落地面,把原本雪白的一片染得通红通红。

“上!都给我上!捉活的!谁捉了赤火赏金一万!”城楼下的风蓝像一只疯狗一般对着他手下围困我的士兵一阵狂喊,他之前那英俊潇洒的气度顿时全无。

我的右手紧紧地握着剑柄,一刻也不敢松懈,尽管被骗的绝望之感像毒蛇一般时时刻刻地啮噬着我的心,可是我依然不愿意让绝望占据我整个心灵,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可是我毕竟寡不敌众,就算我的剑术再高,体力却是有限,风蓝的士兵一拨接一拨源源不断地向我涌来,杀倒了这几个,那几个转瞬间又将手中的剑刺向了我。

最终我还是被生擒了,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地被粗实僵硬的麻绳紧紧地捆着,从我身上留下来的鲜血不仅染红了我的衣襟,也染红了这麻绳。可我感觉不到这鲜血不断涌流的痛感,当我被绑着押着从风霖的身边走过的时候,心中的剧痛是远远要超过那流血的疼痛的。而风霖,尽管脸上覆了一层厚厚的胭脂,我却看出了她面容的扭曲,她眼角的泪痕。

是不是你的心也并不比我好受?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被押解到了风族的重犯大牢里,那牢里面除了鳞次栉比的刑具,就是一些潮湿的稻草,还四处飘散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我被拷上了枷锁,脚上也戴上了铁链,被看押的狱卒狠狠地推进了牢房里,我看着狱卒冷冷地一笑,他们是多么恶心的一副谄媚凌弱的嘴脸。

今晚没有人来审我,因为我是天下第一剑客,他们捉了我,先要忙着开庆功宴,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时间里去审我这么一个犯人,尽管他们庆功的本身还是为了我。

我躺在牢房里潮湿的稻草上,身上的剑伤已经不再流血,却都已变得红肿发炎,比流血的时候更加疼痛。可是我仍然来不及去顾及这些疼痛,我也更来不及去考虑明天等待我的将是一些什么样残忍的刑罚,我唯一痛的想的仍然是小妗。她为什么会是风蓝的王妃,看得出她的心并不比我好受,可是她为什么要骗我?

晚上,那些看守的狱卒像饿狼一般吞咽着别人从庆功宴上送来的所谓的美味佳肴,喝着那在我眼里无异于猫尿一般的水酒,不一会儿就像死猪一般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一群鼠狼之辈,和这群家伙呆在一起实在是让我感到羞耻。只是我心中略感疑惑,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也算是风族最终要的犯人了,风蓝怎么会用这几个猪狗一般的家伙来看守我,这不是显得有些滑稽吗?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我听见了一声微弱的轻呼。

“赤火大哥。”

是小妗。

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的小妗就在这个时候蓦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她吃力地从狱卒身上搜出钥匙,打开关着我的牢房的大门,又打开了我身上的枷锁和脚链,然后一下子颓然地倒在了我的怀中。

我看见她的腹间深深地插着一把短刀,鲜血染遍了她白皙的肌肤,金黄的华服,显得那般惊心动魄,悲壮惨烈。

“小妗!”我紧紧地把小妗搂在怀中,疯狂的喊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撕开我的衣服,看看我的右肩。”

我犹豫地看着小妗痛苦的脸,一时间竟未敢动手。

“在香阁里我就认定是你的人了,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一咬牙,使劲地撕开了小妗右肩上的衣服,一颗星形的标记赫然的嵌在她如玉的肌肤上。

“你也是星族人?”

小妗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她殷红的双唇间又涌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赤火大哥……快走……不然风蓝就追来了……对……对不起……我骗了你……也没……没有帮你杀……杀了风蓝。”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回到香阁里去,不管什么仇恨,也不管什么剑客的使命,我带你走。”我的情绪万分的激动,此时豆大的泪水已经再无阻拦的一滴一滴的从我的眼眶里溢出,我紧紧地把小妗抱在怀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赤焰……没死……就在外面……快……”就在我的身子站起来的那一刻,小妗的双眼阖上了,她沾满鲜血的双手颓然地垂了下来。

“小妗!”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抱着小妗的尸体像一头受了伤的雄狮一边狂呼着,一边向前方飞快地冲去。

“站住!”是风蓝,他的脸色灰暗,嘴唇发紫,气息紊乱,似乎是中了毒一般。

“是你杀了小妗?”我冷冷地发问。

“她在宴会的饭食里下了毒,其他人都被她毒晕了,只有我因为术法修为深一些,还尚能保持清醒,她本是要一剑杀了我,却不想先挨了我一刀,想必她现在已经死了吧。哈哈哈哈!这个贱女人!”

“你去死!”冰冷而有力的三个字,充满了无限的杀气如三把吹毛即断的利剑从我口中疾射而出。我随即放下了躺在我怀中的小妗,然后以迅雷般的速度掣处我身旁的狱卒身上的一柄剑,使出浑身的力气,“嗖”地一声从风蓝的身体里横穿而过。

“你……”风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睁着一双毫无神色的眼睛,如一根死木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我丢了那柄被鲜血洗净的剑,然后重新抱起地上的小妗,一步步沉重地往外走去。

外面依然是大雪纷飞,天空灰蒙一片,树木、房屋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若隐若现。雪花无休无止地在小妗的身旁飞舞,时而围着她打旋儿,时而落在她纤弱的身体上,好似无数白色的精灵舞着白色的扇子,飘飘扬扬,潇潇洒洒。

“小妗,你睁开眼看看,多美的雪。”

“小妗,你又如何不像这白色的雪花一样,美丽圣洁。”

赤焰在不远处焦急地向我走出来的方向眺望着,看到了我,就像一个久病之后又重获新生的病人一样那般欢愉的向我跑了过来,原本落满了它一身的白雪也因为它这么一跑而全部被抖落下来,又重新露出了它自己的那如火般炽热的红色。

我久久地望着赤焰,豆大的眼泪又一次从眼眶中溢出,融化了地上的一片白雪,我发现眼泪对如今的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赤焰,小妗走了。”我哽咽道。

赤焰的头低了下来,陡然间就失去了它之前的欢愉,僵硬的呆立在我的身边。雪花又一次缓缓地落满了它的全身,那炽烈如火的红色又变成了雪白。

“赤焰,走吧。”

那座香阁白雪皑皑,那朵红梅香气依然,走近里面仍旧能够感受到小妗曾与我一起生活过的气息,只是这一次,我带回来的却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再醒过来的小妗了。

“没关系,我不管你会不会醒过来,我会在这里永远陪着你。”

赤焰没有走,跪倒在地之后,发出了最后一声嘶鸣,就再也没有起来。

那胆瓶旁的心字香燃尽了,香炉内落满了香灰。

心字已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