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校长考风整顿记
一个新来校长整顿考风的故事,值得一读。问好作者,推荐欣赏!
新来的校长姓严,名肃。方头,国字脸,两条眉毛像是用排笔刷在额头上,齐头齐尾。一来上了年纪,如今也当了官了——一个完全中学校长,在乡镇是和书记乡长平起平坐的人物,所以他走路步态稳健,目不斜视,全校教职工都敬而远之。知道他底细的人透漏:严校长小时候穿两个兜的大众服,后来为了方便别钢笔就改穿四个兜的中山装,再后来为了跟上时代,应付场面,就专门穿西服,就像现在这个样子,每天衣服都要熨得平平展展、棱角分明,领带也要打得有板有眼,当然皮鞋也得油光锃亮,一尘不染;还说他有一个儿子取名严岩,有一个女儿取名严妍,两个孩子现在都大学毕业,他们上中学时严校长是教导主任,老师们不好口头上区分这兄妹俩,就将妹妹改称严妍妍,哪个老师受了严主任的批评心里不满就“严——严严(严岩)——严严严(严妍妍),不得好死!”地骂,后来严主任知道这样骂他的人是心太毒辣,连自己的儿女都不放过,对那个人的作业、上课、辅导就查得更严,直到那个人屈服为止;还说严肃同志从教导主任升为校长,首先就对刚参加工作分到他们学校的儿子严岩动真格的——严岩只旷课一天,就被罚薪一月,大有杨六郎辕门斩子的作风,这杀一儆百的壮举,收效显著,几个比较顽固的拖沓分子就像水浇地里快要开花的麦秆,虽然粗壮高挺,但经不住严校长这股狂风扫荡,全都趴下去了。
严校长到向阳中学首先抓考风。近几年中考抄袭现象严重,农村孩子如果考不上公立高中,到民办高中上学,高昂的学费是家庭的沉重负担,加之师资力量薄弱,教学质量难以保证,能否闯过中考这一关,几乎关系着这些孩子的命运。再说,如果考试成绩虚假,就难以保证高中的教学质量,三年后,如果高考成绩滑坡,这个完中校长其他工作再好,老百姓也不认可。当然严肃的考级考风对初中教学的引领也是有相当大的正面作用的。鉴于多方面的因素,全校教职工都觉得严校长整顿考风是一项明智的、有远见的、及时的措施,他是否名至实归,关键就看他这一招棋下得如何。有持怀疑态度的老师认为现在的校长如果办事严肃认真、公平合理是难以爬上那个位置的,严校长既不是外星人,也不是神通广大的孙大圣,不见得能对付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说这话的并不是没有根据,不要看有的老师像一块平凡的砖头铺在校园的某个角落,但谁知道她的背后是什么,说不定后台比他严校长还硬实呢;再说前年发生的被学生检举出来的抄袭事件,就是县局巡视利用检查考场送的答案,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孙悟空再厉害,也斗不过如来佛。
烧锅炉的王师傅别看是个笑面虎,也是个直肠子,有点不顺心的事,就蹦出来了,人们都说他嗓子眼长在嘴皮上,有话没处藏。他和严校长是亲表兄弟,管严校长的妈妈叫姑母。按当地的风俗,严校长的母亲过寿要请王师傅,严校长结婚(这也是过去的事了)要请王师傅,严校长过寿、归西,给儿子办喜事还得请王师傅,一旦严校长的母亲——王师傅的姑母——过世那更得请王师傅(尽管严校长的母亲早走了,如果健在,一定得这样做)。一句话王师傅是严校长的抬头亲戚,是严校长惹不起的人。如今亲表弟当一把手了,有人为了讨好王师傅,建议他向严校长要个轻一点的活干,都五十好几了,还要起鸡叫睡半夜的,太劳累了。这话不提则罢,一提王师傅就火冒三丈:“不要说那个‘睁眼豹子’,我的事就不用说了,想来人家是一校之长,刚上任就摊上我一大堆破事怪难为情的。俺只有一个女儿,小时候得过癫痫,留了点后遗症,孩子没日没夜地啃课本,就是摸不出个道道来。你们看看,每次月考都是全级一百五十多名,边缘学生吧!我说今年中考全靠他了……你猜他怎么说?‘表哥,我还没有迈步子,你就开始给我在脚底上垫石头了,是不是想让我摔跤。’看看,给我摆谱了。三四千人的事他说了算,我那芝麻大点事,眼睛一眨巴不就过去了嘛!结果,好事没弄成,反倒叫他给盯上了,还提醒我‘表哥,孩子考个啥,算个啥,千万别乱来——小心,我这第一把火就把老哥您烫着!’。唉哟……你说他还假惺惺的‘老哥长,老哥短’的,我王大炮啥时候求过人,没想到这第一次学骑驴,就被摔了个仰面朝天,如果是学骑马,早到阎王爷那里报道了。幸亏校长办公室只有办业务的小赵一个人,要使人多,我就钻地缝了!”还没等其他人应声,这王师傅确实像他自称的那样,第二炮又开始点火了:“别人怕他,我王大炮不怕,他能把我怎么样?他敢把我怎么样?——我姑妈死得早,那时他还没有满月,我妈就把我奶断了,我是小儿子,比他大一岁,把我妈心疼的哟……后来就是他和我抢饭吃,那年月,多少人都饿死了……他姓严的……他妈的……他妈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成了白眼狼了……我女儿考上了,咱啥都不说,考不上我到我妈坟上哭去。”人们看王师傅情绪失控了,声音有点哽咽,泪花在眼眶直打转,都吐了吐舌头走开了。王师傅看别人走远了,狠狠地往灶膛里灌了几锨大炭,“哐啷”一声关了锅炉房门,震得门上的枣树叶子落了十几片。
王师傅求佛不成,反倒打翻了香炉。一时间有关他和严校长的事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有夸赞严校长办事讲原则的,有愤慨于严校长不近人情的,有摇摇头说“难啊难”的,也有说这下有严校长的戏看了,说不定王大炮“咚”的一下,严校长这个乌纱帽就灰飞烟灭了……想必严校长是听到王师傅要和他叫板了,但他仍然在校园里踱步,像是戏台上的丞相,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很有架子。后来,严校长父亲过八十大寿,全校教职工几乎都随份子,可王师傅就是只顾往锅炉里送炭,严校长亲自去请,王师傅只一句“走不开”打发了。
中考的钟声敲响了,第一门考语文,王师傅的女儿王笑笑第一个交卷子,说是这门课是她的强项,不用费神。关键是数学和英语,特别是英语,一旦考砸,彻底泡汤。下午考物理、化学,王笑笑说自己细心点不会出差错,王师傅也没有当一回事。第二天要考数学和英语了,王师傅坐不住了,他老来得一爱女,心肝宝贝地成了命根子,如果不是笑笑上大学,他何必烧锅炉呢?“这个天打五雷劈的严表弟,呸,什么表弟,阎王爷——拿我王大炮吓唬老师,前两门考试老师们都像走在冰碴上。哎哟那个怕哟,谁还敢做个手脚!咋办?咋办?咋办呀?”当天晚上,他找虎副校长,还没等开口,虎副校长就将小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绕着茶几转圈圈,一会儿抽出一支“软中华”,要么将过滤嘴朝外烟头朝嘴送到口里,要么在兜里摸了半天打火机,好不容易摸出来,放到左手,腾出右手,又开始在兜里乱摸。王师傅知道他在考虑这件事,就急忙给他点火。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王师傅也不知道是走好还是等好,坐在对面急得捏大腿。约莫过了二十几分钟,虎副校长发话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王师傅觉得虎副校长的答复过于简单,不靠谱,又找到了龙副校长。龙副校长的房间贴满了奖状,茶几上摆满了书,沙发上留了点空间,勉强能坐下去一个人。教导主任正在汇报工作,龙副校长比较随和,不忍心叫下属站着,一个凳子就让给了教导主任,沙发那点位置也让给了王师傅,自己只好站着脊背靠在书柜边上听王师傅说话。王师傅开门见山,把自己的难处说了,龙副校长说他半辈子没干过这事,虽然现在高中学号市局管得非常严,一旦考不上,绝对插不进来,但他没有办法,再说严校长三令五申严明考纪,他作为主管教学的副校长绝对不能顶风作案。教导主任也随声附和,说这事是摔饭碗的事,他们没有这么大个胆子。王师傅一看没门,马上抬屁股走人,龙副校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样子挺难看,本来就鸠形鹄面的,这一笑很像动漫上的灾民。教导主任将王师傅送出门后,还陪着走了十多米远,顺手塞给了一张纸条。王师傅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那上面写着“我会找虎副校长商量的”几个字,心里就有了点希望。
预备钟打了,教师开始抽签,龙副校长监督,数学老师林芝是最后抽签的三个老师之一。办业务的小李将手伸进抽签箱里摸了一圈后,说还有三个,请老师快点抽。眼明心细的龙副校长马上明白小李做了手脚,立刻倒出那三个贴了标签的乒乓球,一个一个的摸了过去,挑出了第十考场那个,说是这个球上的胶布多粘了一层,比别的厚,要求小李把那多余的一层去掉重新抽签。小李脸红到了脖子根,站在小李身后的严校长用他那刀子般的目光看了小李足有一分钟后说是跟他走一趟。在门口发试题的小苏一脸镇静,第十考场被带语文的谢老师抽到了,小苏在给谢老师接试题的瞬间递给了一个纸条,谢老师在路上打开一看是“十考场十八号,请予以照顾。”谢老师比较迂腐,头一天监考,就抽到了十考场,也认出了十八号就是王师傅的女儿,他想看看严校长的工作力度,就一眼盯着王笑笑到下课,好在笑笑安分守己,没有抄袭的苗头。今天又接到了这个条子,谢老师觉得有点好笑,他明白数学老师林芝是有人指使抽十考场的,可惜没有得逞,天助我也,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再说小李被严校长领到办公室骂了个狗血喷头,逼着他说出谁指使他干这事,小李刚开始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说,严校长说如果不说背上铺盖卷走人。小李只好交代是教导主任指使他干的。“胡闹!”严校长马上找来了龙副校长,敦促他重点监视十考场,严防教导主任利用巡查的机会在十八号王笑笑处做手脚。离下课大约半个小时了,教导主任到十考场巡视,将一部手机偷偷地塞给王笑笑。王笑笑知道考场安装了屏蔽器,进考场前又有老师反复安检,没有人能将手机带入考场,即使带入也无济于事,只顾答题,也没有把那玩意儿当一回事。教导主任走后,龙副校长巡视发现了手机,有意检查了一遍屏蔽器,发现没有问题,再看看他手机上也没有信号,就放心地走了。离下课不到十五分钟了,王笑笑有点紧张,看来她数学卷子做得不理想。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谢老师几乎是不眨眼睛的盯着她,她连脖子都不敢转一下。就在这时,学校停电了,手机开始震动了,答案发过来了。谢老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忙着在屏蔽器上找原因,王笑笑趁机阅读短信,早在门口等候的龙副校长径直走到王笑笑跟前,带走了手机,没有惊动其他考生。在龙副校长看来他是给王师傅留足了面子,工作二十多个年头这是他第一次给抄袭的学生开绿灯。
严校长找来电工小虎,问停电的原因。小虎说他也不知道,用电量也不大,怎么能烧了保险,一定是哪个地方混线了,形成短路。严校长说一定有人做手脚,并且说做这个做手脚的人一定是小虎自己,不是别人。小虎赌咒发誓,说天地良心,他一个临时工怎么敢跟学校对着干。严校长说,你平时接保险三五分钟就够了,这一次拖了十几分钟,分明是故意拖延,一定有人指使。电工说他姓虎,副校长也姓虎,他怎么敢给叔父脸上抹黑。严校长一甩袖子走了。他是聪明人,知道这电工很会说话,一是告诉校长,自己管电有失误,虎副校长脸上也挂不住;二是言明虎副校长是他的叔父,不要逼他过分;三是暗示自己有可能是受虎副校长指使中途停电,但一说出来就给虎副校长的荣誉带来损失,他们正副校长的关系也不好处理。严校长权衡再三只好作罢。
王师傅通过女儿、电工、小李、小苏了解了考数学的全过程,明白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当天夜里就找严校长拼命。正好龙副校长也在严校长的办公室。也好,两个狗娘养的都在,我也好一起对付。王师傅打过铁,浑身的肌肉疙瘩瓷实得很,传言他握紧拳头,在胳膊上可以压死虱子,对付这两个瘦弱的校长,他是有底气的。严校长一看王师傅红眼了,忙将龙副校长和他关进了套间,隔着门劝表哥不要冲动,免得旁人笑话。但王师傅哪管得了这些,抄起一根木棍正要砸门。隔壁的虎副校长闻讯赶来,这王师傅牛脾气一犯本是不认人的,但他从电工的口中得知,虎副校长是“恩人”,要听他的话,一场事端就算平息了。
师傅躺在沙发上怎么也想不通严校长和龙副校长为什么这么对付他,伤心地流泪了。笑笑安慰父亲不要难过,估计考得差不多,左边的考生趁停电时候,谢老师捣鼓屏蔽器的空儿,给她传了个纸蛋蛋,选择题、填空题她都对过去了。王师傅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那个同学笑笑是否认得,笑笑说没见过。“看来有人暗地里帮咱们,吉人自有天相啊!”这一中午,王师傅几乎没有合眼,他生气严校长、龙副校长,感念虎副校长和那几个小伙子,琢磨是哪一个好心人暗地里帮他,又担心下午这门英语考试……“已经被盯上了,再有人帮,希望都不大了。”他迷迷糊糊地睡了十多分钟。考试前,王师傅听了电工小虎的指点,说是考试中途让笑笑请假上厕所。
英语试题选择题多,学生最容易抄袭,严校长加大了监管力度。凡是有上厕所的都要求虎副校长监视。虎副校长说这倒是个办法,只是女同学上厕所,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着,鉴于考数学时发生的不愉快,办业务的还不能使人放心,他想让他的妻子何曜婧帮忙。严校长想了想,答应了。不过还是提醒虎副校长工作要细心,注重领导形象。虎副校长连连说是。 王笑笑考了一个多小时后,请假上厕所,刚拐过楼角,就被虎副校长喝住,要求展开手心,发现没有什么夹带,又喊来何曜婧,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又大声呵斥了一番,接着就让何曜婧监着她上厕所。王笑笑被何曜婧领到厕所后,将答案塞到了她手里,叮咛笑笑小心。笑笑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考场,严校长示意龙副校长跟踪,重点巡视,笑笑刚将答案拿出,龙副校长及时赶到。一场周密的计划又落空了。
还剩半个小时了,龙副校长放松了检查,知道虎副校长的阴谋没能得逞,笑笑抄袭的希望没有了。临近下课,龙副校长再次巡查,特意看了笑笑的卷子,选择题一个也没有涂,心想不会再出差错了。所有的考试结束了,笑笑回家以后,越想越怕,就是那个给她抄了数学的考生提醒她不要做选择题,现在想来太不靠谱了,空白卷谁给分?王师傅又想找严校长和龙副校长拼命,可转念一想,说不定还有人暗地里帮他们,也就忍了。
考试成绩出来了,王笑笑轻松录取,英语一百二十分。王师傅红光满面,整天笑呵呵的。虎副校长一脸迷惑,龙副校长更是一脸迷惑,严校长仍然穿着他笔挺的西服在校园里踱来踱去,王师傅也不知道是谁在暗地里帮他,采用什么高明的方式帮他。好几次他想到是不是校长表弟神不知鬼不觉地照顾他们,但试探了几回,严校长更是没有透露出半点帮助笑笑的迹象。后来在分班、助学金上,严校长对笑笑有点照顾,但不影响他的政治声誉,王师傅仍然烧锅炉,因为笑笑中考的事,自己觉得总有点过火,那还好意思再提及什么调换工作。
第二年,工作调动,龙副校长到初级中学当书记,临走时,一脸的不高兴,因为他的儿子高三、女儿高一,这一走有许多不方便。严校长安慰说那是个闲职,龙副校长身体不好,好好养养。谢老师也调到某一小学任教,老伴骂他“一根筋”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严校长,谢老师说不可能,他和严校长关系挺不错,经常在一块喝酒。王师傅一看和他过意不去的一个领导、一个教师都被调出,先有点得意,说是应了“恶有恶报”的俗语。后来一看,这两家都有困难,这两个人都不算什么坏人,表弟怎么能这样呢?严校长劝王师傅不要多管闲事,人事调动不是他说了算。再后来虎副校长升为第一副校长,教导主任顶了虎副校长的职位,办公室小赵提拔为教导主任,小李和小苏都有所提升,电工小虎也转成了合同工。王师傅觉得给自己办了事的都有个好的归宿,先是欣慰,后来再一想,这些人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在群众中的口碑最起码在龙副校长和谢老师那里还差了一大截。他又怀疑是校长严表弟背地里有动作,但他一个“炮筒子”也没有抓到什么把柄。只是后来感觉到大多数教职工都对他敬而远之,他的人缘一落千丈。
一转眼,笑笑毕业了,王师傅也办了退休手续,送他的那一晚上,严校长酒喝高了,王师傅和赵主任送他回家。“表哥,兄弟没有忘恩负义,你的脾气和那张嘴我是知道的,笑笑的事我没给你说……抄数学的那个孩子是小赵——赵主任——找的,英语答题卡上的选择题是……小赵——赵主任——在装订试卷时替笑笑涂的卡,当然是我叫他干的,你忘了你第一次找我的时候只有我和小赵两个吗?……表哥,官场上的事,你不懂,像龙副校长、谢老师那些死心眼的人,现在用不上了,留着他们反而坏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是要他们顺着我的‘嘴巴’干事,要他们顺着我的‘心’干事……这就是兄弟我的当官的秘笈……你老哥现在好了,明天走的时候不要多嘴,兄弟我今天喝的有点多,不然就不会给你说这些……现在总不会打我了吧?”王师傅听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抓住严校长的领带,举起了拳头:“你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我的人缘都被你搞完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回这个学校……”赵主任慌忙拉住王师傅的胳膊:“不管怎么说,严校长还是给你办了事的人呀!”王师傅犹豫了片刻“唉——”一声长叹,夺门而出,连夜雇车回家了,从此再也没有进学校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