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盗侠影

揭声杀倭寇 戚继光抗倭

华龄 短篇 武侠风云 2012-10-03 10:34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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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作者的笔端裹挟着隐隐风雷,徐徐展开一幅杀倭抗倭的画卷,让小编看得热血沸腾,豪情激荡。这篇小说构架平稳,语言精炼,情节跌宕起伏,塑造人物极为传神,可见醇厚功底和不俗驾驭。欣赏推荐。

第一章逢凶化吉

明世宗嘉靖二年,给事中夏言上书“倭患起于市舶”。

贼势蔓延,倭寇所蹂躏的明领土面积广阔,就连经济最繁荣的明王朝所管辖的政治经济命脉也未能幸免。北起淮徐,南达福建,西迄皖宁,纵横数千里,所过残破。朝臣纷纷上书惊呼:

彼倭奴突入中壤,前年犯东浙,彼年犯苏松,犯常之无锡至江阴、靖江县,杀人如麻,流血积骸,动若川阜,焚劫室庐。半为悬罄焦土。

吾浙直属十州郡,所横羁倭夷之惨,汉以来西北所当虏患,云中、上党、渔阳之灾,盖未有所并之者。

自岛夷入寇吴越,杀戮焚掠,数百里为墟,今古至遍。

十五世纪后期,日本的封建藩侯纷纷割据称雄。

日本国南北朝的战乱,以南朝的失败而告终。十四世纪末,北朝的足利义满建立了室町幕府的统一政权。但到十五世纪后期,足利氏逐渐名存实亡,日本的封建藩侯又纷纷割据称雄,号称六十六国,互争雄长,史称“战国”时代。这些众多的日本诸侯国,都争着与明朝通商,但又受到明朝“朝贡”贸易的限制。被称为“倭寇”的日本海商与海盗,便分别在藩侯的支持下在中国沿海实行武装抢掠。嘉靖时,海防废坏,倭寇剽掠得志,无所忌殚,日益严重。一五二三年五月,日本左京兆大夫内艺兴遣僧宗设,右京兆大夫高贡遣僧瑞佐及宋素卿先后至宁波。宋素卿原是宁波人,后来投奔日本。他贿赂明市舶太监,得先查阅瑞佐货物,市舶司设宴时也使瑞佐上坐。宗设不平,袭杀瑞佐,还杀死明备倭都指挥刘锦、千户张镗等,大掠宁波沿海诸都邑。这次争贡事件,暴露了明朝海防的废弛、将佐的无能和吏治的腐败,使日本封建主、武士、商人更加轻视中国。市舶司是明朝政府专管海外贸易的机构,争贡事件起于掌管市舶的内官贪受贿赂。但明朝的一些官员却认为“倭患起于市舶”,于是罢市舶不设。罢市舶之后,日本船舶投托沿海的豪绅奸商,或称侵没商货,用抢掠来进行报复;或互相勾结,在沿海地区劫掠。

中国的巨商和海盗与倭寇相勾结。沿海各地的“海商大贾”、“浙闽大姓”,为了谋取厚利,大规模地进行走私贸易,成群分党,分泊各港,明朝政府不能禁止。后来成为亦商亦盗,兼行劫掠。

嘉靖皇帝龙颜大怒,区区一倭国竟敢犯我泱泱华夏,遂颁旨施行抗倭。

山东“直指”前来登州巡视。

听说戚继光十七岁就承袭了父职,小小年纪身居要职,怎么可能“文武兼备”?在衙署的庭院里略备水酒,请了登州的几个绅士,借口相聚小酌,别有用心地请了戚继光。

但见戚继光“状貌庄严,丰神朗润,隆准方颐,声语洪元,沉毅大度”,心中甚悦。

庭院中有一颗初开的葵花,王使司信口吟出上联:

雏葵俯枝,小脸盘可识地理?

戚继光见庭院中荷花池有一荷花含苞待放,随口吟出下联:

新苞出水,大朱笔孰点天文?

王使司情急之中又冒出一上联:

妙谈吞天口

戚继光的下联脱口而出:

苦学志士心

王使司遂上奏嘉靖皇帝。博得了御史雍焯的直言力荐:“海防之废弛料理有方,营伍之凋残提调靡坠。谋猷允济,久孚人望。”

二十八岁,戚继光急赴浙闽前线,与岛夷殊死决战,所向披靡,令倭寇闻风丧胆直至平定倭患。

日本,古倭奴国,唐咸亨初才改成日本,宋以前多通中国,朝贡不绝,元世祖征讨时周遭暴风尽殁。这大大助长了日人之中某些变态者的虚荣心,从此认为华人可欺,纵容顽民侵扰中国。

倭寇海盗暴行罄竹难书。抓到男人,强迫带路服役充当战前驱;抓到妇女,白天令缫丝纺织,夜晚则群宿轮奸。若是婴儿,浇以滚沸的水,听婴儿惨哭取乐;是孕妇则剖腹来争输赢以竞酒游戏。倭寇所到之处,大肆劫掠,山坳水浜,无所不到。“处处生烟,夜光尽赤”。

嘉靖三十一年,一股倭寇在靖海卫登陆。

面对着手无寸铁的异国百姓,这帮武装土匪见房就烧,见人就抓。尤其对妇女更是穷凶极恶,使尽所有手段肆意践踏被抓到的赢弱妇女。

路旁的龙王庙里燃着篝火,匪徒饮酒作乐。大殿里面,一条绳索捆绑这一串青年妇女,个个瞪着恐怖的眼睛;大殿的外面是一些被绳索绑着的男人。

饮酒作乐之后,这些匪徒踉踉跄跄来到妇女跟前,逐个端详着尽拣俊俏的女孩耍弄。恶魔放肆地用手托起妇女的脸。女人怒目而视或者哀目相求,恶魔岂肯罢休竟流下口水来。

突然,那像头目的恶魔在一个女人面前停下了脚步,先发现了珍宝似的嚎叫起来:“妙妙妙,大大的好,俊妞如此相像,准是姊妹俩。”

“不错,人称‘姊妹花’!”一旁那个充当汉奸的谄媚地说道。

“好一朵‘姊妹花’!我一并受用了。”说着就淫邪地笑着,问那汉奸:“哪个是姐姐?”

汉奸指给头目看,那她头目竟扑向了妹妹。妹妹的双手被绑着,动弹不得,厉声喊道:“我是名家之女,岂能与你们这些倭贼苟且!”

那头目一怔:“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勇气!”开始“怜香惜玉”起来,“不要生气,好好跟我快乐一番,我受用你也——”

“呸!”那女子怒斥道,“你们这些强盗放火,无恶不作,罪不容诛!遭雷劈的。”

那头目凑过去抚脸摸臀的,松了绑扯碎了衣服,欲行那禽兽之事。那女子叫骂不止,纵身跳进了火坑。

姐姐大骂强盗。

头目愕然。沉思片刻换上一副笑脸,慢慢地剥光女人的衣裤,摸,吮,舔……猥亵地说:“你是逃脱不了我的手心的!”这时,姐姐瞥见了大殿外面的弟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换了一副面孔,媚笑着给了头目一个眼波。

“我遂你所愿,你再弄些柴火来,任你怎么样都行。”姐姐媚笑着说。

“怎么样,受不了了吧?我会让你受用的。”头目大喜,以为计谋得逞,说吧,他解开绳索给姐姐松了绑,臭烘烘的嘴拥上去。姐姐推开仍媚笑着说:“我愿意从你的,只是妹妹的尸骨尚未燃尽,你让我怎么忍心与你寻欢作乐?”

头目看看篝火,仍在“噼噼啪啪”地烧着,若要烧尽那妹妹的尸骨还得费些功夫,他有点迫不及待,要早早消受眼前的这个美人就得加些柴禾,眼前的美人已经动情,对他妩媚有加,要他亲自去抱柴禾时他居然答应了,温柔地说:“愿为美人效劳!”

头目一走开,姐姐快步走到弟弟面前,庄重地说:“揭声,你如果像个揭家的后代,就听姐姐的话,别忘了给揭家报仇给乡亲们申冤!你身都看见了,妹妹是怎么死的,父母是怎么又是怎么死的,揭家一门烈士,就看你的了!”弟弟点了点头。

这时,那头目背着一捆柴禾回来了,向那姐姐献媚道:“我愿为美人加一把火,这总行了吧?”

姐姐指着殿外面的弟弟说:“我父母都让你们给杀了,你把他放了,让他继承揭家香火,你只要放了他,我惟君所欲。”

头目被佳人的柔语莺声迷惑得神志不清,当即下令释放了揭声,然后急不可耐地要占有佳人的身体。

佳人撒娇作痴指着坑内燃烧的尸身,要求再加一把火,挑逗得那头目直流口水就像一只狗跳着高想吞噬高悬的一块肉。

估计弟弟已经走远了,姐姐陡然变了脸,指着那头目大骂道:“你这无耻的禽兽!凭什么闯进别人家里杀人放火?你的魔爪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安居乐业的平民百姓视你们为不共戴天的敌人,让我做那昧着良心的事,真是瞎了你狗眼!”

一边用手指着骂着,一边义无反顾地跳进了火坑,在烈火中仍骂声不绝:“我的弟弟会为我复仇的,我的国人也会为我讨还血债的,等着吧,强盗!”

揭声在山里将同仇敌忾的相亲们组织了起来,汇合了周围几个村的民众组成民兵,与倭贼展开血战。在于倭奴大战中,揭声感觉呈匹夫之勇没得意思,自己应该有一手才行,于是,他把这帮民兵交给本家兄长揭道率领继续与倭奴展开殊死搏斗。

方今之世,正道沧桑,欲去倭奴,必先得道。中原大地山灵水秀,人气鼎盛,物产丰富,奇人多多,不妨前去试试。

在揭声眼中,天上的云,不管是白云、乌云,都没有见过像今晚的黑云这般墨浓,雷声从未有过这般震耳,闪电从未这般刺目。

仿佛,天就要塌了下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黑洞中青衣人与那秃子彼此怒目而视,争雄斗法。

忽然间,一声炸雷响过,震得他的耳朵嗡然作响,他看到天际一道绚目闪电横空出现,打入人间大地,落在了那青衣人剑之上。

瞬间青衣人全身的衣服高高鼓起,双目圆睁,便如将要迸裂一般。这时,这个黑洞之内,在电光强烈照耀之下,一如白昼。

那在夜晚中盛开在剑尖上的闪电,竟是如此美丽,以致于揭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的眼中,不知为何,出现了那莫名的狂热。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了一种疯狂!

“妙极,妙极!我虽命不久矣,但若传授一人佛家神功,再令他投入青云门下,修习道家术法,岂非一举两得,既可救人性命,又能替我完成心愿!”

“佛道二家自古隔阂,老死不相往来。青云门决想不到,一个年幼少年,又自小生活在青云山下,会身怀佛门大法。只要有人身兼两家之学,必可突破万年来长生不死的迷局。哈哈,如此,我死有何憾?”

他一念既决,整个人竟是亢奋无比,两腮涨红,眼有血丝,下意识地看到了揭声。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目光转而落到了揭声的身上,想起了白天他临死而不低头的倔强性子,点了点头,道:“资质差些也不打紧,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揭声慌忙跑开了,他心里很是害怕这一幕,视其魔法为妖法,他不想学这一套妖魔鬼怪的东西。他的身影淹没在浓重的夜幕之中。

天蒙蒙亮,揭声已来到了一个草苗跟前,里边有一老妇与一位年轻女子在说着话,那老妇人穿一身白色衣服,那年轻女子一身花色衣服,很好看很靓。只见草庙周围被苍松翠柏遮掩着,外边一片树林:槐树、梧桐、杨柳、花石榴、紫荆、夹竹桃、金丝桃、棣棠花、腊梅玫瑰、茉莉、木槿、木芙蓉、蔷薇、秋海棠……更多的他也不认识。

不由得停下脚步在外边观望,忽听一声:“谁?”

揭声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全身血液在刹那间全部倒流,他手足皆软,不能呼吸,只觉得那一个瞬间,整个世界停了下来。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在他甚至还来不及感到害怕时,只见白光金芒,绚丽无比,远胜过天上太阳。整座草庙,星光点点,眼前白星乱飞,似乎自己晕了过去。

他一颗心里,空荡荡的,只觉得浑身麻酥酥,痒痒的,手脚不能动,站在地上像扎了根似的,动弹不得。好神奇哟!揭声暗叹不已。

他觉得害怕,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但有心无力,只得任由自己原地不动。

他的脑中,泛起了一个想法:我要死了吗?

剧烈的恐惧,猝然袭上心头,他全身冷汗,微微颤抖。

当死亡站在面前,该如何面对?

他晕了过去,不醒人事。

一时间苍穹如墨,环盖大地。无边乌云压顶,雨丝从天空落下,细细密密,冷风吹来,点点滴滴,打在揭声的脸上。

当他醒来,已经躺在草庙中,那老妇人喃喃道:“为什么偷看?”

“我,我想学一武艺,就四处奔波寻找高人,不想走到你这里就被你的声音给定住了。”

“哦,原来如此,莫怪!莫怪!如今乱世,须防仁不仁,你说小兄弟是不是?”

“是,是。就冲这乱世我才寻访高人指点,有了身手就可有作为以驱逐倭奴。”

那老妇人一听,生逢乱世,还有如此侠肠义胆的少年,中国可救也!不禁对这少年顿生好感,意下已决决定收为弟子传授武艺,让他去与倭寇决一死战也了却了自己的一番心愿,似此岂非更好?!想着,问那少年:“小兄弟年方几何?”

“十七。”

“请问大名?”

“揭声。”

“你想好了吗?”

“请问婆婆尊名?”

“法名慧心。”

“慧心师太!揭声愿拜您为师,请受弟子一拜!”说着,揭声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不必拘礼,你愿意学习就好。”慧心师太情深意切地说。

“这位是?”揭声指着那位花色女子说。

“不要多嘴!”慧心师太厉声说。

吓得揭声立马止住了嘴,不敢多说。

他望着庙棚,半晌,才慢慢收回目光,看着身前这花色女子,低声道:“这位姑娘,你也是来学艺的吗?咱俩一起学可好?在这倭奴盛行之时,有此凌云之志者,众人之中女子尚属罕见,在这里还安全些,现在却……”

忽然,慧心师太全身一震,口中急促道:“揭声,住嘴!”她心念急转,旋即说出了又一句这样的话。

揭声暗地里,细细端详着她,只见那花色女子不一样的神色让他感觉这其中必有故事,不然,慧心师太总是拦截他的问话呢。

如此不问也罢,只要慧心师太收留自己就好,这不正是自己所愿吗?兀自想着,揭声就再也没有开口。

“揭声,你跟她不一样,你是学武艺的,武艺以外的事你少管,懂吗?”慧心师太警告说。揭声怔了一下,道:“徒儿明白,请师太原谅弟子!弟子以后不问就是。”

慧心师太嘴角一动,合十道:“善哉,善哉。万物皆是缘,命中早注定。”

揭声奇道:“您说什么?”

慧心师太微笑道:“贫尼是说,小施主与我有缘。既如此,贫尼有一套修行仁术,小施主可愿意学么?”

张小凡道:“仁术是什么东西?”

慧心师太心里电转,伸出枯瘦手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也不是什么东西,就是教你一些呼吸吐呐的方法。你学了之后,要答应我几件事,好么?“

揭声似懂非懂,但还是道:“您说!”

慧心师太道:“你要立下誓言,一定学好这仁术,学完之后就去对付那些倭奴,但不可说是贫尼教给你的,你办得到吗?”

揭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死也不说。”

慧心师太心中一震,见他小小年纪,脸上竟是一片坚忍,他的小小脸庞,有几分憔悴。心中觉得可怜,随口说道:“由美子,去端一碗粥来,给揭声吃。”

由美子?揭声心中一颤,这不是日本人的名字吗?难道,难道……揭声不敢往下想。

他目光如炬,眼看着,这个花色少女起身的姿势,身形苗条婀娜,行动曼妙,行走悠然,脸上也大有文章,她们是什么关系呢?揭声心中顿生疑窦也不敢问。

由美子两手端着碗盘,低头走过来,步履轻盈,腰肢微微扭动,姿态优美,年龄比自己大不到哪里去,揭声心想。

她走到揭声身旁,放下碗筷,然后是一壶酒。酒香飘溢,淡而不散。

她低着头,转身之际,偷偷瞥了揭声一眼,轻不可察。

揭声的眉头微皱,少女的目光明亮澄澈。双眸秀丽,他一眼看穿。这是一个颇为秀丽的少女。

由美子感觉出揭声的微小动作,顿时一怔,明亮的目光闪了闪,似是露出几分羞意,看了慧心师太一眼,忙转身而去。

刹那之间,他忽然领悟,自己这一阵子竟是陷入心魔。

如此刹那,他的心忽然再次恢复了常态,心智灵动。

接着,揭声开始吃粥喝酒,他挟起菜,放到嘴中,快速咀嚼,大口吃饭,毕竟一天没吃饭了。

慧心师太与由美子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走了开去,留揭声在那儿一个人吃喝。

一会儿的功夫,揭声已然吃完喝完,看得慧心师太与由美子大为感叹,实未想到,眼前这个一心要学武艺的男孩子,竟饿得这般狼狈。

马蹄声忽然响起,由远及近,仅是转眼之间,吁吁声响起,马蹄声停住,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师太,师太!”人还未到,吆喝声便响起,嗓门极是洪亮。

揭声的眉头动了动,脸色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虽然心境平和,却不想表现出异状,突兀的变化,总会令人好奇,打扰自己一时的平静,自己任重道远,不能有一丝杂念。

“回来了,回来了。”慧心师太忙迎了上去。

草庙外走进三人,当先一人乃一个威猛汉子,容貌粗犷,背负长弓,腰佩长剑,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身后则是两位少年。

乍进得门,见到了坐在桌旁的揭声,三人一愣,那威猛汉子走过来,抱拳恭声道:“这位是?”

“嗯,我叫揭声?”揭声点点头,瞥了他一眼。

威猛汉子很是豪爽笑道:“我是武功鹏,这几日练功有些累了,便趁着今儿个,出来让马活动一下。”

揭声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施礼道:“大哥请受揭声一拜,望以后多多指教!”

武功鹏抬手拉起揭声:“不要客套,应该的,同门弟子嘛!”

那两个少年抱拳一礼,面色甚是恭谨,他们二人皆亲身经历了南山一战,武功鹏的武功折服了他们,这些在刀口上生活的人,实力为尊,最尊重的便是强者。

有武功鹏在此,他们几人地声音便降了下去,说话也低声细气,指点他将打来的猎物做熟端上来。

由美子在一旁观瞧,心下惊讶,没想到这个家伙还这般受人尊敬,真是看不出!

由美子走上前低着头,低声问要什么酒,声音清脆悦耳,武功鹏不由一怔,顺手摸出,托向由美子下颌笑道:“由美子,的确美!”由美子颇是敏捷,退了一步躲开。

揭声看了这一幕,心生惊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微皱着眉头,不由发起呆来。

“揭声,想什么呢?”慧心师太一声发问使揭声心中不由得一颤,陡然清醒。

第二章修炼仁术

看着慧心师太那张冷面孔,揭声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唯慧心师太马首是瞻,乖乖的耿耿的,生气勃勃。

慧心师太冷面一笑:“做我的徒弟,你必须乖巧聪明伶俐并且悟性超人!”

“是,师太!揭声明白!”揭声琅声回答道。

第二天,东方还在泛着鱼肚白的时候,揭声就从睡梦中醒来,那由美子还在睡着。慧心师太小声对对揭声说:“越野跑十里!”

“是,师太!”跑十里地对于揭声来说再简单不过,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小菜一碟,揭声打小就四处奔波——为生计计。

不大一会儿,揭声就跑回来了。

慧心师太见他没一点儿累的样子,心想这倒是棵好苗子。

这时,由美子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妆打扮。看见揭声回来了打了声招呼道:“跑完全程了?”

“是。”揭声应道。

吃过早饭,揭声无事可做,就走到一处幽静的所在沉思起来:就教我跑步啊,这叫仁术吗?忍术到底是什么?自己陷入冥思苦想之中……

第二天,慧心师太让他跑二十里,那也不在话下,没多久就跑回来了。慧心师太大惊,莫非揭声这孩子是在偷懒,不像!依她的功力完全可以参透他是否跑完全程。第三天,慧心师太一咬牙:“揭声,今天跑六十里。”

揭声眨了眨眼,猛力冲了出去,不大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揭声也不敢怠慢,在风雨里跑着,全身都浇湿了,脚下带着泥巴,甩的浑身都是,成了一个泥人儿。这让揭声吃尽了苦头,鬼天气!揭声心里愤然骂道。

待揭声跑回来,已经雨过天晴,揭声一身泥巴,泥人一个,可怜兮兮的,一头拱到了地上,起是起不来了,累得揭声浑身酥软,动弹不得。

慧心师太对由美子使了个眼色,由美子会意,给揭声脱下外衣,重新换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慧心师太手一挥,揭声便飘然而起准确无误地躺在了炕头。不一会儿就昏昏入睡。

这一觉醒来,揭声感觉浑身是劲,像鼓满了风的帆在大海里冲浪。跑完六十里路程回来,累得我浑身疲乏,简直要了我的小命,只一觉的功夫就恢复了体力,神!揭声哪里知道那是慧心师太的功力使然。

第四天,慧心师太如此这般交代了揭声一番,揭声就按照慧心师太的指引向山上跑去。

顺着七岭山上的石壁攀爬,一直向上爬,只见白鹤在松柏之间展开宽大的翅膀,在半山腰来回飞翔;猿猴在树枝上上下跳蹿,并不时的尖叫着。石壁的两旁,都是一片片翠绿的藤萝和树林,山间有条条雾霭缠绕,似乎走入了云层一般。清晨的鸟儿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并且站在绕有红花的树枝上,不停地跳动着身子,展示着自己的歌喉。

看到如此的景色,揭声竟忘记了登山的辛苦。一直向上爬。不多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座道观,道观前有两扇门,门上面有一块匾,匾上写着“七岭观”三个大字。揭声绕过“七岭观”,继续往前跑,前边是一条河,河宽水深,挡住了去路,不容揭声想,他只有按照慧心师太的旨意趟过河去。

揭声跳进河里,巨大的洪水将揭声卷了走了,他在水里胡乱扑腾着,但怎么扑腾也无助于事,只好任由狂涛巨浪肆意而为了,那揭声虽然会水也经不起这巨涛骇浪的厮打呀!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揭声终于被席卷到了岸上。揭声爬起来一看前边是一道悬崖,别无他路可走,悬崖深不可测,若跳下免不了一死,若不跳她慧心师太也会知道,左思右想,揭声闭着眼睛狠狠心就跳下去了,只觉得飘飘若云,又觉得似鹰在俯冲,最后“噗通”落了地,那个惨呀,口鼻全是血,浓浓的粘粘的稠稠的……手掌也擦破了皮,天灵盖磕出了疤,膝盖也是血痕累累,踝部肿痛……

前边是一条蚯蚓小路,两边都是石壁,揭声想这可怎么走呀,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说不准比跳悬崖有更惨的结局。不走没有退路,硬着头皮走吧反正是跑不得。

在没回头路的情况下,揭声不得不往前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两臂伸出以平衡四肢,开始他慢慢地一步跟着一步,后来感觉平衡牢固了,就大胆迈开大步,还甭说大步走比小步走更容易平衡,足有十里的蚯蚓小路,走出去只用了半个时辰。前边是一处杂草遍地荆棘丛生和林立的树丛,他要闯过去谈何容易,那也要出去啊,揭声不禁害怕起来:若遇上猛虎野狼什么野兽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闷着头死闯吧,揭声心道。被荆棘刮得是浑身是伤,忽然一阵狼嚎,揭声暗想:恐怕武艺没学成就喂狼了,听说狼怕火,可也没有引燃的火呀。说时迟那时快,一群狼就围了过来,狼的凶光逼视着他,揭声“妈呀”一声喊一步跳开,居然跳上了树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揭声就攀着树枝往前走,出得树林是一片开阔地,这下子可捡回了一条小命。不由得揭声高兴起来,一股劲地往前跑,不一会儿就跑到了草庙前,原来这是一个圈,他不知道这一个圈就是二百里。这时,斜阳西下,已近傍晚时分,由美子正在做饭,慧心师太在做念。

见揭声回来了,慧心师太一脸的微笑。

揭声想,一定要虚心学艺呀!

接下来的几天,慧心师太再没有吩咐什么,让揭声好不快活!

这天,武功鹏带着那两个少年回来了,武功鹏看见揭声黝黑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不由得感叹起来:慧心师太真是诲人不倦呐!

慧心师太问道:“老武,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也没什么,就救出了一个村子的百姓,另外杀了几个海盗。”

“救出百姓那可是太好了!有这番作为也是要得的。”慧心师太赞道。

“师太,你把揭声训练得不得了哎。”武功鹏说。

“在他身上我可没小下功夫啊,年轻人经不住捶打那是不行的!这武艺也没得学,你当初还不是一样。”

“那是,那是!师太。”

“要不那咋能去打那倭寇啊!”

“就是,就是!实在是师太教育有方啊!”

“我老了,就要你们这些年轻人上阵了!”

“驰骋沙场是我们这些年轻人义不容辞责无旁贷的义气和责任!”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也不枉了我的一腔心血。如此甚好!”

“那是当然的啦!”武功鹏是一脸的义士神色。

“吃饭吧。”

“好嘞!”

大家一拥而上,好酒好菜吃着不亦乐乎。这些菜有的是自己种的也有的是买来的,酒有的是买来的也有的是从倭寇那儿抢来的。

只要大家能够打得倭寇就夺回一些战利品,回来就自己消受,打不来就吃自家种的东西,反正不缺吃喝,温饱还是能解决得了的。

揭声在这里已经让慧心师太训练了三个月,接下来,慧心师太恐怕要给予揭声另样的训练了,武功鹏私下想。也就是揭声想要的那种——功高盖世。

果然,慧心师太要教给揭声那个叫做“呼吸吐呐”法。

这天晴朗,万里无云,天蓝地蓝,揭声的心情非常好。好事也就来了。

慧心师太对揭声说:“现在就教你‘呼吸吐呐法’,这比前者更难,你可要用心学哟!”

揭声想,我就是要学这高强的武艺的:“揭声一定好好学,绝不中馁,师太,您教!”

“我教给你的这个呼吸吐呐法,一是、你得有悟性;二是、你要有耐心;再就看你的造化了。另外要具备三个条件:第一是要有与生俱来的本领,第二条是要有学仁术的前提,第三条是年满不过十八岁。第三条你是具备了,就看前两条和我说的那三种先决条件。”

“什么造化?”揭声不禁问道。

“就是一般人所达不到的境界你能够达到,这大概也要用一年的功夫方才学得成,一年恐怕也难学成,那老武就硬是调教不了,不过学得了一点皮毛东西,当然也还用得上,打那小倭寇倒也不成问题,只是没有大作为。”

“那要有大作为的话,那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呢,师太?”

“大作为?你要是能学得到的话,那就好喽,算是后继有人了。”

“究竟什么是大作为呐?您还没说呢!”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上天入地?”

“对,上天入地。”

“这倒神奇!要得,要得。”

“嗯,有信心?”

“当然!”揭声豪迈地说。

“这个东西你要是学得了,哪,你就学会了意念、轻身、隐身、骑马还有穿墙破壁。”

“啊,神功,神功啊!”揭声一阵飘飘然。

“集意念、轻身、隐身、骑术、穿墙破壁于一体的武艺。”

“这就是意念术、轻身术、隐身术、骑术和穿墙破壁术,是吧,师太?”

“是的。这其中穿墙破壁尤为难学。”

“再难,我也要攻破。”

“有决心就好办!”

“当然有。”

“可不要开口头支票哟。”

“有毅力有意志就能突破,您说呢,师太?”

“说是这么说,可做就不一样了。”

“师太说的是!”

“好,不说了,现在即进入角色,那才是要得的。”

“揭声准备完毕,就听师太您授以武艺了。”

“好!有准备就是先行的一步,这一步不是那么好跨越的!你要心中有数。”

“有的,有的。就看师太如何教的啦!”

“你将我?”

“岂敢,岂敢!”

“由美子,拿个盏子过来。”慧心师太招呼道。

“盏子?”

“对,盏子。”

只见由美子拿来一个巴掌大的盏子过来。

“哪,揭声!”

“在!”

“你坐在这个盏子上,一定要轻,不然,盏子要让你坐碎的,没几个这样的盏子了。没了,你自己想法吧。”

“坐在盏子上,默念‘郁骈罗些,玉屏楼。’接着是‘一片冷香惟有梦’,没有杂念,始终默念至两个时辰,时辰一到不可再念,下得盏子也不可再念,明白吗?”

“明白,师太!”听慧心师太这么一说,揭声就如鱼得水般欢畅起来。但是就在此时,慧心的面部一沉,脸色随即变得阴暗无比,犹如咬牙切齿一般:“但是拜我为师后,你也必须遵守三条师训,如有违反,我定灭你!”

听到这里,揭声抬起头来瞅了一眼慧心师太,只见他紧闭双目,于是揭声就疑惑地问道:“哪三条?”

慧心紧锁眉头,抚摸着半尺多长的羽扇说:“第一条,紧遵师命,如有不遵,不管你身在天涯海角,我定灭你!”

揭声一想,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紧遵师命,自古以来就天经地义。揭声随即说:“这条我能遵守。”

“第二条,师徒一心。不管为师是仙是圣是魔是妖是人是鬼,为徒的必须和我一心,如果师为妖,你为仙,我定让你粉身碎骨。”

“那师父为妖,我为魔,那又如何?”

慧心师太冲我微微一笑:“你这个孩子,我慧心虽不敢说有通天之术,但是我自信自己的徒弟的仁术还不会超过我。再说,我已练到了第七层度,最高是十层度,虽说为师不能与日月同庚,与天地同寿,一般你是不会超过我的。”

揭声仔细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师太能够长生不老,一定是苦读经书,日夜练功,不知道练了多少年月,才有了今天的仁术。徒儿,如果和师太下同样的功夫,也不一定能和师太一模一样,再说我也没读过什么书。”

慧心师太听到这里,突然笑将起来。“你这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只是说的是玩笑话。如果你能超过我,也算是你的造化!如果哪一天,你的仁术超过了我,你也就不是我的徒弟了。”

“如果是这样,我一定遵守师太的教训。”

“那最后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那就是刻苦学艺,不得半途而废,那就误了大事了!”

“这条,请师太放心。我揭声虽然没念过书,也在私塾外偷听了《四书五经》。有些个事理也还懂得的,请师太放心!”

“师太曾经对我说:青出于蓝胜于蓝。徒弟当然要胜过师太,不然,师太会失望的!”由美子插话道。

由美子的话一落音,慧心就捧腹大笑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指着揭声说:“你这孩子,你以为谁读的经书多谁的学问就大?”

这时,由美子神气十足地说:“学仁术,没有人点拨,即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比如像我,我虽然天生聪明,如果没有师太的点拨,我只不过是一个‘空手道’。”

揭声点了点头,说:“不是我吹牛,这七岭山上的任何一条道,我闭着眼就可以跨越。”

“哟,你真的有这么大的功夫?”由美子说道。

“那是当然。”我一看她们都有一些的仁术,揭声也不示弱。

“那师太一定会帮突破窗墙破壁术。”由美子随即说道。

“这仁术当中就属穿墙破壁属最难的了。”慧心师太由衷地说。

“揭声假如能够学会穿墙破壁术,天下人都能学会。”由美子轻蔑地说。

“那你领教过穿墙破壁术?”揭声瞪了一眼由美子。

就这么着,你一言我一语,时间就给耽搁了下来。

第二天天不亮,揭声就被由美子喊了起来。

揭声睁开朦胧的睡眼,以为由美子来找他玩的,就又躺下睡了。谁知,由美子把床摇晃起来。揭声一骨碌爬起来,冲由美子嚷道:“天不亮,你来干什么,害得我睡不成觉?”

由美子看到我生气了,却哈哈大笑起来且笑得前仰后合。揭声瞅着莫明其妙的由美子,叹了口气,谁知由美子却责备我说:“你这孩子,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啊?快起来干活,师太还等着我们呢!”

“你才多大呀,敢叫我孩子!”

“你这个懒虫,师太让你从今往后,每天在这七岭山上拔一棵一丈高的松柏。”

“师太要这么多树有什么用?”

“你这个懒虫?草庙里一天所需的柴火都依靠这棵松柏,快去吧!回来晚了,小心师太父责罚你!”

走出屋子,揭声才发现,武功鹏他们也来了。

而此时,那两个少年从山下回来,把一桶泉水倒入一个大盆中。当一个少年把米放入锅里,又加了半锅水,这时慧心师太从里间走了出来,手一挥就把锅底下的干柴燃着了。

就在此时,由美子回过头来瞅了我一眼,大声嚷道:“揭声,还不快去砍柴,难道要我当干柴烧吗?”

揭声一看,原来就差干柴来煮米了,于是赶紧跑出了草庙。

走出草庙,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木,冲着一棵灌木双手掐住用力一拔,那棵灌木就被我连根拨起。这个时候,就连揭声自己也大为惊讶,以前他举过石头,可从未拨过这么粗壮的灌木。刚刚弯下身的时候,揭声还以为自己拨不动,但一用力,那棵树连根被拔起。

这时,东方渐渐亮了起来。揭声知道庙里的柴火不多了,也不敢怠慢,急忙扛着那棵灌木朝庙里走去。

吃过早饭,武功鹏他们就走了,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慧心师太喊揭声练功。由美子把那个盏子拿了过来,慧心师太让揭声坐上去抓紧练习。揭声刚坐下去,只听“咔嚓”一声,盏子裂碎了,渣子飞飞扬扬……

第三章仁心仁术

但见慧心师太袖口微微一撩,揭声飘飘飞起,像云,像电,像一瓣没有根的叶片,在空中飞旋起来,再看那盏子已经复原。揭声只觉得在空中翻滚,心里默念着慧心师太的词句——郁骈罗些,玉屏楼。一片冷香惟有梦。念着念着便觉得有一股阳气在腹中旋动,只见一个巨大的火球伴随着他飞旋,他感觉好烫哟,大汗淋漓,像雨一样的汗流飘落下去,揭声不知道,这时,尘世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干旱的庄稼得以浇灌,水库湖泊充满了水,整个人世间被洗刷得一尘不染,空气清新,树叶苍翠欲滴,人间一派繁荣,万象更新。

一念之间,揭声就一个翻滚回到了人世,只见慧心师太与由美子对他呵呵地笑着,他感觉莫名其妙,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景象朦朦胧胧,恍若隔世。

“揭声,稍事休息。”慧心师太看了一眼揭声。

“明白,师太!”

揭声便去休息了。不一会儿便入得梦中,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子在河边洗衣服,揭声好生奇怪,这女子似曾见过,影像熟悉得很。于是,揭声走向前去,原来是自己的姐姐:“姐姐,父母可好?”

“父母都被那倭奴杀害了,我要你去报仇,你怎么回来了?”姐姐问道。

“我在慧心师太那里学习武艺,学的武艺再去复仇不迟。”揭声回应道。

“如是更好,你一定不要辜负了姐姐的期望,知道吗,弟弟?报仇,报仇!就全靠你了!”姐姐继续说,“妹妹也死于无辜,你还要替她复仇!”

“姐姐,弟弟明白!”揭声慷慨说道。

说完,姐姐便像蝴蝶一样飞去了,越飞越远,直到飞到了九天云霄。揭声醒来原来做了一个梦,梦中情景历历在目,姐姐的声音犹响在耳畔:复仇,复仇!

揭声暗暗下了决心,一定学好仁心仁术,为父母姐姐复仇,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揭声,吃饭。”慧心师太喊道。

揭声应了一声便去吃饭了,他想把梦中的情景说给慧心师太,仔细想想,不好随便说的,说了也无益,想到这里,揭声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顾自吃饭也不作声。

下午,慧心师太没有让揭声练功,什么话也没说。揭声想问问慧心师太,感觉不妥就没言声,一个人走到了河边发愣……

河里的鱼儿在畅快地游着,流水之声铿锵作响,岸边的花草郁郁葱葱,花香四溢……

“揭声,想什么呢?”是由美子。

“哦,我在欣赏河里的鱼。”揭声随口说道。

“不会就这么简单吧?”由美子不相信,接着随口一问。

“……”

“揭声,你有心思,而且挺重!”由美子故意这么说。

“你怎么可能知道,尽瞎说。”揭声不客气地说道。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能不知道?”由美子还真会打比方。

“即便是,蛔虫怎么会懂的人的心思?”揭声一语双关。

“你可不能冤枉人呐!”由美子叹了口气说。

“我并没有伤害你呀!”

“你把我说成是蛔虫,这不是故意难为我么?”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表面意思,你多虑了!”

“但愿是吧。”

“本来就是,没有含义的。”

“这样最好!我们应该诚心相待。”

还诚心相待?你们倭奴都侵扰到我们家里来了!怎么诚心以待?揭声心道。

每段历史的动乱年代,都仁者侠者在暗处幽幽耸动着。或替天行道,或为豪富猎命,或浴血止戈,或为自己以至国家复仇。

他们没有共同的目标,因为他们都非常强大。强大到彼此追逐、相互杀戮、各为其主。但仁者侠者就是这样,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无从选择,他们的命运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幽影,不断被遗忘的过客。他们制造历史,却不被记忆。

而揭声的义举却是为国家或为自己家复仇的,在历史上留有一笔,不会被历史忘记却能够永垂青史,就像戚继光抗倭一样,是英雄。戚继光是民族英雄,揭声则是出于侠肝义胆复仇——为父母姐妹以至父老乡亲。虽成不了大气候,也能杀倭复仇,并不愧为英雄称号。

“你说该怎么诚心相待?”揭声厉声说。

“虽然我是日本人,但我也有苦难言啊!”由美子叹气道。

“你苦何来?”

听了揭声的话,由美子悲从中来,不由得啜泣起来。揭声见她哭了,心生怜悯,安慰道:“由美子,不要这样!你不是过得好好的嘛!慧心师太对你呵护有加,可不要伤了师太的心啊!我心里也难受。你这是……”

“别再喊我由美子!”由美子制止道。

“那称呼你什么?”揭声问道。

“就叫我童新吧,是慧心师太给我取得中国名字。”由美子告诉揭声说。

“这却是为何?”揭声不禁纳闷,原来慧心师太给她取了个中国名字,她竟至喜欢这个名字,好像有点来由,揭声默想着。

由美子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悲怆。

由于她的父亲山野没有听从日本某些右翼分子的旨意,父母双双惨遭杀害,她听得消息,隐名埋姓加入到海盗的队伍来到中国,随后趁机脱逃了出来才挽回一命,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慧心师太这里,把一切都告诉了师太,赢得师太的信任后,暂时留在慧心师太身边。她也想为父母报仇,总没有机会,武功鹏他们不要她的加入,只好待下来以图再举。这样就迎逢了揭声的到来,期冀揭声有朝一日学成武艺,一同为父母报仇。

揭声这才知道了由美子的来由。不禁唏嘘: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奇事?千人千面却长出不一样的心。

“若不信,你可以问问慧心师太。”由美子感觉到揭声的怀疑,如此说道。

“嗨,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难怪慧心师太对你疼爱有加。”揭声感慨道。

“但愿揭声兄弟学艺成功之后能带我一起出去报仇!”由美子一声感叹。

“好!说到做到?”揭声疑道。

“不信?”

“看行动吧!”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他们说着聊着,渐渐地,心想到了一处,神清气爽,精神抖擞,信心倍增,四目相投,就都不由得心一颤。

夜幕四合,风呼呼吹来,树林沙沙作响,鸟雀归巢。他俩回到了草庙,慧心师太笑迎着他俩:“快,吃饭。”

“谢师太!”揭声一抱拳。

清晨,旭日东升,云雾散尽,暮春的气候开始暖融融的。揭声在慧心师太的精心指导下,多次坐在盏子上练功。他已经坐碎了几个盏子谁都记不得了。今天一早,他感觉身体有点异样,轻松且神清,自信而恬静,坚毅又沉着。

仍一坐上去,屈膝而坐。就进入练功的最佳状态,默念着词句,幽幽地进入一种境界,好不自然而又涣涣!岂知是慧心师太在暗暗给他注入法力,另外昨天下午与由美子的并席而坐,也对揭声的进步大有帮助,由美子给予了揭声阴柔之气,这种功的练得是少不了阴柔之气的。这揭声怎么会知道,慧心师太并不曾告知他。

现在,揭声有一种自己升入太空的感觉,任由翱翔、飘荡、腾飞。他的意念一直都在跟着感觉走,随着意念自由旋动、肆意悸动、随意摇曳,随心所欲,自由自在,飘飘欲仙,灵动霍霍,悠然自得,旷世巍峨……

柔柔地,揭声回道自然世界来,只觉得意念所到之处,浑身是胆,勃气赳赳,心细如丝,毫发不漏。

“揭声——”慧心师太唤道。

“在!师太!”揭声听到回道。这时的揭声的听力达到相当高的程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达到了超声波在空气传播速度340M/S的二分之一。假如他的听力能够达到这种超声波的速度,他的功力就算习得。

“用你的右手指指向前方那棵树,食指与中指并拢,用意念,自己所想的意念。”慧心师太下指令。

说时迟那时快,揭声手指所到,那棵树干“咔嚓”一声拦腰截断。“好!揭声。指向一道石壁!”慧心师太又下令道。

手指所至,那石壁“嘎巴”一声爆裂,碎石纷飞,周围树木唰唰断裂,一时间云烟弥漫,硝烟味道蓦然腾起,笼罩在空中。

接着,揭声又指向远处的块摩崖,摩崖随之消失,没了踪影。慧心师太与由美子为他鼓掌,慧心师太说:“揭声,你的意念功夫基本过关。”

“那然后就是轻身术喽?”揭声问道。

“这个简单,因为你的意念基本告成,所以这个轻身术就不怎么难啦。你现在就可以试试,用一种意念,必须正确使用,反之则会前功尽弃,你明白吗,揭声?”慧心师太认真教诲道。

揭声默想了一会儿,悟性极强的揭声默默生发出一种意念,稍微顿脚倏地落在足有九丈高的树梢,好像一只小鸟,在树梢上四处张望。随后又缓缓地落得地面。

“好,揭声。咱们进入下一个环节。”慧心师太继续说道,“隐身术也是在意念的指引下进行,不可疏忽大意,否则,你就像冬天的雪慢慢融化掉。”

揭声用意念导引身体血液,使之在意念之下运行,就在血液流入名门那一刻,揭声不见了,由美子愣住了:“揭声,你在哪儿?”

“在这里,嘿嘿……呵呵……在那里,哈哈哈……”揭声大笑着,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回来,揭声。”慧心师太命令道。

揭声现身了,就在由美子背后。由美子说:“师太,揭声他不听话。”

“谁说我不听话了。”揭声在由美子背后笑着道。

吓了由美子一跳,一转身看不见揭声,又一转身还不见揭声。气得由美子腮鼓鼓的,眼瞪得圆圆的,就是找不见揭声。慧心师太一看揭声这小子在挑逗由美子,微微一施法力,揭声便站在了由美子身前。揭声做了个鬼脸嘿嘿傻笑起来,由美子这才见揭声的影子,不禁怪道:“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

“逗你玩的。”揭声呵呵笑着。

慧心师太微笑不语,手上轻轻转动,手中的顽石居然成了碎沫,忽而又恢复如初,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却正是“心比铁坚”四字,只是从由美子的角度,自然是瞧不见的。这顽石原是慧心师太得自玄冥宫,后又用它教弟子。

遐想了片刻,慧心师太递给揭声道:“这顽石你就先用着,练练那穿墙破壁术吧。有些玄妙之处,回头我再再仔细说给你听。”

见那慧心兴致如此高昂,揭声便耐着性子陪她说了些家常闲话,不知不觉已近黄昏。揭声心知今天要休息了,今天的功力大有进展,是他所料想不到的。

揭声心想用顽石如何学得穿墙破壁术,手里把玩着想看出它的秘密所在,可总看不出它有什么稀奇古道,暗想慧心师太真是高深莫测,功力了得,只是年迈。

揭声回想起这半年以来的情景:

春天。草庙周边,最美丽的季节

桃花开遍了整个山涧川谷,满目的粉红,又美好又温暖。

太阳出来了,明媚地照耀着密林山岭。几场春雨一下,小溪的水涨起来了,唱着欢快的歌奔向远方。

莺飞草长,万物复苏,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啊。

一切都是一年又一年的重复,却又是不同任何以往的新生。就连水这样倔强骄傲的武功鹏,也一如既往地奔来奔去。

原因,当然是那个巧笑倩兮,灼灼其华的由美子了。

夏天。桃花落尽的时候,草庙的夏天便迫不及待地来了。

桃树,枫树,苹果树,白杨树,水杉等不同的树,都疯长着它们茂盛的叶子。知了在这重重枝叶间没完没了吱呀吱呀地叫。可以河边的树荫里,静悄悄地休息,或者……

现在已是秋天了,秋天的景致不亚于春天,满目红色,霜叶红于二月花,收获的季节到了,自己的功力业已达到一定程度了,就差骑术和穿墙破壁术了。

几天来,揭声仍没参透这顽石的作用力和着力点。还需要慧心师太的指点才行。

慧心师太开口了:“揭声,琢磨的怎样了?”

“师太,揭声愚钝。”

“说给你听吧!”

“揭声在!”

“你的手指能穿透这顽石吗?”

“不能,师太。请师太指教!”

“还是要用意念。”

“明白,师太!”

尽管揭声使劲浑身气力加上意念也无法突破。突破不了这个关口就学不得穿墙破壁,慧心师太说的。到了一周后,揭声刚刚能够指破顽石的三分之一。慧心师太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一般人是没有进展得这么快捷的。

武功鹏他们骑着马回来了,弄来了许多好吃好用的,草庙活跃起来,人多了就热闹,意料之中的事。

揭声趁机学会了骑术,一般在武功鹏指导下就可以了,不要慧心师太费心。

就剩这穿墙破壁术最难的了,揭声想超越志在必得,慧心师太说,眼时不行,慢慢来吧,总有一天,灵机一动,即刻开窍也说不准,你们可以走出草庙了,下一步就看你们的了。

慧心师太再三叮嘱:“一定要见机行事,没有取胜的把握就不要出手,由美子,不,童新,你要配合揭声完成每一项任务,服从揭声指挥。揭声,在童新的配合下,可以使用爆破炸毁倭奴的营房,炸药当然是需要自己从倭奴手中夺得或者想别的办法。你的功力还有待于进一步提高,需要阴柔之气不断补给,因此,你要考量……有了仁术更需要仁心!”

“放心吧,师太!”童新柔声道。

“谢师太,揭声明白!”揭声豪爽地答道。

在暮秋的阳光下,踏着地上的落叶,揭声与由美子一步一回头地与慧心师太挥手告别,其情也切切,其意也绵绵……

第四章初遇倭奴

太阳从东边的地平线冒出来,像个蛋黄把光撒开来驱散晨雾。

揭声对童新说:“虽然我们距倭营房已然不远,可童姑娘明日的路途你我仍不能掉以轻心。”

童新道:“那当然!”

揭声道:“明日你我尽管放心前行,我家兄长细心得很,几日之前在得知我们即将到达他哪里,早已在前方我们所有可能经过的道路并做了周密的探查和部署。所以我们明日的行程应该是这一路上最为安全的。”

童新哼了一声道:“你家兄长?”

“是的,他叫揭道。”

“有多少人?”

“起初上千号人吧,现在就不知道了。”

“噢,那太好了!”

“只是他们呈匹夫之勇,恐怕悬!”

“那我们?”

“只要他们配合我们行动即可。”

“这样可以麻痹敌人。”

“可以这么说吧。”

揭声继续说道:“不过我据我所知,他前些时日曾用计捉到了两名我帮的叛徒,可还未及审问,便被人在暗中灭口,看来他们也混入了我帮的敌人。而且他还说近几日倭寇在龙泉一带活动猖獗,现如今那里已有多处村庄遭到倭寇劫掠,因事情紧急,我家兄长为了尽早探知敌情,已于昨日动身前往龙泉。”

童新身形一颤,再也顾不得矜持,抬眸一脸焦急地望向揭声。

揭声瞥眼见童新那担忧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头道:“现敌情紧急,我想直奔九女山,在那里和我家兄长他们会和,问问他一些敌情。”

揭声此意是想亲自到龙泉一带探查倭寇的具体情况,童新虽然佩服他的果断与勇气,但此事牵扯重大,应是不免有些顾虑,正自犹豫……

童新接着道:“揭声这可不成,夙兴夜寐,早已是疲惫不堪。如今好不容易就要到了龙泉,怎么说也要好好歇息两日,干嘛非要风雨兼程的在急着赶往龙泉,我怕到时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再说揭道哥已经赶赴那里,你就等着消息就是,何必还要亲自前往冒险。”

揭声抬眼望了望童新,哼了一声道:“那好我问你,你说我们千里迢迢去那里目的是什么?”

童新道:“这还用问吗!我们此行当然是率领此地的兄弟们携手抗倭杀敌的。”

揭声道:“你心中既然如此明白,那我倒要再问问你,现今前方一带敌情紧急,在知晓此事之后,是不是更应该奋勇向前,身先士卒地与他们并肩作战。”

童新理直气壮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得!现今那一带情况不明,而我们俩对付十几二十几个东厂的走狗当然是绰绰有余。可倭寇却不同,这些贼子都是成群结队,人数众多,此时我怎能让你前去冒险,一旦遇见大股的倭寇那岂不是很危险。再说临行之前慧心师太一再叮嘱我,要我照顾好你。”

“你多虑了。我不是学得一套武艺吗?”

“呵呵……当然,我怕,我怕你……”

“怕什么?怎么吞吞吐吐?”

“怕你吃亏,所以……”童新一撅嘴道。

“不要担心,听说清乾隆十三年,铁匠郑义生于城镇东街开设剑铺,招徒授艺,运用中国传统的熔化生铁灌注熟铁的‘灌钢’冶炼法制作刀剑。所炼刀剑不易生锈,剑刃锋利。他们保准有这类武器,就不知道配备情况。”

“那我就放心了!”

近黄昏时分,两人人按照揭道等人一路留下的标记,进入了一条幽深的乡间小路。揭声仔细辨认了一下对童新说:“从兄长留下的标记来看,他们这一路可能是向县城而去,虽然不知他们有没有在那里停留,但你我最好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不然晚了恐怕进不了城。”

童新道:“那我们就快些赶路,我可不想让你露宿街头。”

说罢急忙赶路,但由于小路太过狭窄,道路更是崎岖不平,难以快速前进,两人人不得不缓缓而行。当行至一拐角之处,正焦灼心烦的童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阵阵吆喝声,不由心神一震,回首道:“揭声前边有人,我去问问这条破路还要多久才能走完。”

“我早就听到了。我的听力可以超过30里开外。”

童新咂巴咂巴嘴没说什么,顾自前进。

只见前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正独自赶着一辆小驴车缓慢而行,看穿着打扮,显然是附近一带的乡民。此时揭声已到了那老汉的身侧,大声问道:“老大爷,请慢行,能否向您老打听个路。”

那老汉正一心一意赶路回家,全未注意到竟有人从身后赶来,闻声一惊,慌忙侧目望去,见身旁不知何时过来一男一女。他见这两个少男少女模样俊俏,言语斯文,不像是歹人,才放下心来,忙吆喝一声将驴车停住,侧身道,不知小公子要去哪里呀?

揭声施礼问道:“敢问老大爷,从这里到莲香镇还有多远呀!”

那老者道,原来小公子是要去县城,你要走快些,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了。不过现在这一带倭寇闹得厉害,城门关闭的早,依现在的路程来算,你就是赶到那里,恐怕也是进不了城了。

童新一听急道:“那老大爷,那这里还有没有其它近路能到县城?”

老者摇摇头道:“不瞒小姐,这是通往县城最近的路了。”这时听身后又有马蹄声传来,回首张望了两眼,又道,小姐,后面那位公子和你是一路的吧。

童新道:“是啊!”

老者道,老汉看这位公子风尘仆仆的模样定是远道而来。

童新眼珠一转道:“老大爷,我们是从义乌来的,要去莲香镇探望亲戚朋友。”

老者点点头道:义乌是个好地方,不过听小姐的口音可不像是那里人氏。

揭声闻言,轻身上前施礼道:“不瞒老伯,我们是登莱人,这次是从义乌绕道而来这里的。”

那老者上下仔细打量了揭声两眼道,看这位公子的模样,就知道定是来登莱城富贵人家。

揭声道:“不过晚辈看您也非此地之人,听您老的口音也像是京都那一带人氏。”

那老者哈哈笑道,公子耳朵真灵,老汉我原籍京郊昌平虎山镇,一直以做些小生意为生,十几年前来到这里,爱上了这里的黄酒和风土人情,便举家在此定居下来。

揭声微微一笑道:“这么论来,晚辈们和您真是有缘啊!”

那老汉又是哈哈一笑道,老汉我虽然不敢和公子攀什么缘分,可在这千里之外能遇到几位登莱而来的公子,也是一种难得的奇遇。不如这样吧,既然一时间也进不了县城,老汉我那里到有两间空房,各位若是不嫌简陋的话,就暂时在我那委屈一宿,明日一早老汉我亲自送你们进城。你们看可好。

揭声见这老人这般慷慨好客,连忙躬身谢道:“您老如此古道热肠,晚辈感激不尽,那我等今夜就多多打扰了。”

那老者摆了摆手道,出门在外,谁都不免遇到些难事,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些缘分,公子你就更不必客气了。说罢爽朗的哈哈一笑。

此时童新拿出一锭纹银想要交与他作为借宿费用,却被老汉严词拒绝。

路上揭声轻声对童新道:“今夜我去查探一下县城的情况,看看我家兄长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明日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童新微微一笑轻声道:“今夜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商议完毕,便又向前慢慢跟在老者车后。童新显然对这位面慈心善的老人甚感亲切,一路之上不停地和他说些闲话,从他们的谈话中,二人也知道了这老汉姓古,和妻子就住在前方不远的一个小村庄。靠着一手颇为精湛的木雕手艺,在附近几个县城贩卖为生。而古老汉谈及自己那唯一的独子之时,更是滔滔不绝,面带自豪。从他的言谈中三人得知,此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加入了江湖第一帮逐倭盟队,而且由于表现出色,如今已升任队长之职,现被委以重任,派往福建沿海一带抗击倭寇,因其子的义举,古老汉也获得了当地村民的尊重。而今日他之所以急匆匆赶回。就因为今日是其子二十八岁的生日,虽然他不能回来,古老汉还是要和妻子一同为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庆祝生辰。今晚古老汉不但要拿出珍藏多年的虎山黄酒,还一再相邀几人一同参加其子的生日晚宴。揭声与童新听罢再为古老汉道贺的同时,更加感到这位老人的质朴豪迈和可亲可敬。

这时古老汉一指前方道,过了这个拐角,便到村口了,早几年没闹倭寇时,村民们在吃吧晚饭,此时都会到村头那两棵老松树下喝茶聊天,那时隔三差五的不时还会有说书的先生前来,在树下讲上几段故事为村中老少增添些乐趣,可如今呀,让倭寇闹得都没了兴致,那些说书的也不敢往这边来了。说罢连连叹气摇头。

又行片刻,两人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出现了一个小村庄。举目见村中烟火弥漫,隐隐间似乎还传来阵阵悲切的哭声。童新秀眉一皱,对揭声轻声道:“村中的情形不对,可能是出事了,我们快去看看。”

这时古老汉显然也发现了村中的异样,再不顾得和童新说话,赶着驴车急急忙忙向村中而去。两人人连忙跟上,抢在前面进了村中。此时阵阵那哀痛欲绝的哭喊声更加清晰,而更令三人头发上指的是眼前那从未见过的血淋淋的凄惨场景。只见村中的房前屋后到处都是村民们男女老少浑身溢血的尸体,有几处房舍已完全被炽烈的火焰所吞没。村中的一颗老树下更是躺着数具无头失身,从散落在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头来看,受害的都是些村中的青壮年。而其旁边一颗枫树的场面就更加令人目不忍睹。一个看似刚刚满月的婴儿竟然被人活生生地穿挂在树中间一颗凸起的横枝上,树下仰躺着一位衣裳凌乱已被人开胸破腹年轻妇人的尸体。三人望着这惨绝人寰的场面,尤其是看到那依然还悬挂在树枝上的幼小婴儿,早已是目眦尽裂,而枝头那还在不断滴淌的幼儿鲜血更是激起了三人胸间愤怒复仇的火焰。此时的古老汉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得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许久才突地发出“啊”的一声大喊,发疯般向村东跑去,揭声和童新紧跟而去。揭声向童新摆摆手,示意她先去,然后纵身跃起,将那悬挂着婴儿的树枝折断,又慢慢将树枝从婴儿身上拔出,伸手在他苍白冰冷的小脸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妇人尸体的旁边,又低头望了这对可怜的母子一眼,才向童新追去。

未走几步,便见二人此时正呆立在一小院外,童新更似在微微啜泣。而此时院中古老汉那令人肝肠寸断的哭喊声已经变得有些沙哑撕裂,显然其妻也已惨遭毒手,心中也不由为古老汉感到痛心难过。正要准备进去安抚一下这位可怜的老人,此时耳中突又听到村后似有隐隐喊杀打斗之声,忙来到揭声身侧道:“我听到村后有打斗声,你们先在此照看着陆老伯,我去查看下那里的情况。”

“我早就听道了,可眼下……”揭声说道,“不如这样,你在这里候着,照看古老汉打理他妻子的事宜。我去去就来。”

童新忙道:“倭贼可能还在村后行凶,我们快去营救,以免这些贼子在残害更多的村民。”然后恨声道:“这次一定要将这些混蛋杀光,为古大娘和这里的村民报仇。”

“你就不必去了,听话,照看一下古老汉。”说罢,略施轻身术,飞身进入林间,透过稀稀疏疏的林枝,只见前方一片田地里十几个手持铜棍的僧人正与一大群怪模怪样,手持倭刀之人在一起拼杀搏斗。这群着装奇特面目可憎的一定就是那祸害沿海百姓多年的蛮夷倭寇。这时揭声目光一扫:看来这群倭寇遇到的是这两年一直在江浙沿海抗倭的少林武僧。

第五章初次交锋

揭声仔细观察了一下两边的情况:倭寇不过百把人,少林僧人却各个是以一当十的名家高手,我出其不意地加以援助,今日全歼这些倭贼并非难事。

他早已看出,这些少林武僧人数虽少,但棍法纯熟精绝,让那些围攻的倭寇几乎无法近身,虽然也有几人身上带伤,可看似也并无大碍,而躺在田中那横七竖八已被打得面目全非的都是倭寇的尸体。

想罢,身影一纵,向前掠去。

揭声纵出林间,身形尚未落地,便见一个面貌猥琐的倭寇,正咿呀怪叫着在指挥着五六个同伙围攻一年轻武僧。揭声从他身边轻身掠过,抬手在他脖颈间屈指一弹,此时那倭寇全然不知已有人到了自己身侧,依旧在声嘶力竭地狂吼着,忽感颈间像是被蚊虫叮咬般一痛,不由自主地伸手拍向脖间,哪知刚刚抬起手腕,便觉眼前一片昏天黑地,紧跟双腿一软,扑身倒地。此时揭声已然纵身到了那五个黑衣蒙面人身后,随手在其中一人肩头轻轻一拍。这人正全神贯注与同伙在围攻那老僧,忽感肩头微微一麻,似觉有人到了自己身后,心头一惊,在也顾不得攻击那老僧,身形半转,反手一刀向后砍去。却发现自己身后根本就空无一人,正自惊疑间,只听一声雄吼响自耳边,斜眼只见那老僧一根粗大的铜棍正夹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向自己打来,慌忙挥刀相迎,虽然挡开了那老僧的迎头痛击,但身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一条右臂更觉酸麻不已,手中单刀险些脱手而飞,若非其余同伙及时跟进阻住了老僧,恐怕自己早已命丧棍下。可这样一来,原本五人是靠着一套配合娴熟紧密的刀法才能与那老僧周旋,如今阵法一乱,那四人也不免有些心慌,一时之间被那老僧打得已全无还手之力,这人一见形式不妙,正待重新上前,这时却突然看见了距自己旁边不远的揭声。不由怒声问道:臭小子,快说,刚才是不是你在暗算老子,

揭声对他全然不理,却向那老僧道:“能否请大师暂时歇息片刻,由晚辈来对付这几个恶徒。”

那老僧方才其实早已看到了他,闻言手中铜棍一个横扫,将那四人逼退。单手合十道:阿弥托佛,少侠好俊朗的轻功,老衲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五人虽为我中土之人,却与倭寇同流合污,早已是恶贯满盈,对付这等武林败类,不必跟他们讲什么江湖规矩,还是尽早将他们超度,以免在继续为祸人间。话落一摆铜棍,又向那五人扫去。

那五人刚刚稍作喘息,正商议如何应对,见那老僧铜棍又至,恶骂一声,相互一使眼色,其中三人挥刀迎住老僧,另外二人快速向揭声奔来。

揭声听罢老僧所言,耳中又听身后传来几声惨叫,回首只见另一武僧正与十多个倭寇缠斗着,他担心他的安危,身形一动,向那两个黑衣人迎去。

那两个黑衣人深知此时情形不妙,一心想着先尽快除掉揭声,在与那几个人围剿那僧。然而未想到揭声的武功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二人眼看着双刀已将揭声围住,未料他竟在二人看似毫无破绽的刀影中突然腾空而起,右首那黑衣人更感手中单刀一震,竟不知何时已被揭声一脚踢中,只觉身形一颤,不由自主地接连退了十丈开外,待到站稳时见自己的师兄已被揭声在半空中双脚连环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直到揭声身形将要落地之时,才在惊慌失措中挥出一刀,哪知刀至中途,又被揭声双手紧紧夹住,再也动不得分毫。那黑衣人一见此时似乎有机可乘,急忙纵身向前,挥刀向揭声连肩带背削去,眼见着刀尖已至他脖头,正暗自欣喜,这时忽觉人影一闪,紧跟耳中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只见眼前血光四溅,险些弄了自己一身,连忙退后几步,在注目一望,却被吓了一跳,只见师兄一具已然无头的身子在自己面前摇晃了几下,便扑通一声栽倒在自己脚下,又将他惊骇的一蹦多高。这才知道自己竟然错手杀死了自己的师兄,转脸一望,见揭声站在不远之处,双手夹着一柄单刀,正一脸漠然地望着自己。

那黑衣人不由得又恨又恼,狂叫一声,举刀向揭声扑去,他身形方动,便见揭声双手一甩,紧跟一道寒光翻滚着直奔自己面前飞来,慌忙挥刀相迎,可谁知揭声的身形竟然比那刀影还快,他刚刚将刀举至胸前,忽觉后颈如遭电击般一痛,随即便感全身发麻,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这时半空中那闪着寒光的飞刀如约而至,笔直地插入了他的胸间,这人在原地接连摇晃了几下,又垂头绝望地看了一眼那尚留在胸前的刀柄,未吭一声,倒地而亡。

揭声望了二人的尸体一眼,摇头轻轻喟叹一声,见剩下那三个黑衣人已被那老僧一根铜棍逼得全无还手之力,看来已无需自己相助,一纵身来到正围攻那中年武僧的那几名倭寇身后,伸脚在围攻中年武僧的两个倭寇的小腿间一点。这时武僧正和这两个倭寇斗得激烈,忽见这二人不知为何竟突然莫名其妙跪在了自己面前,立刻毫不迟疑地刷刷两剑刺入他们喉间,抬眼这才发现揭声已到了自己面前,见揭声又另一个倭寇踢倒,连忙上前又给他来了个一箭穿心。

揭声挥剑刺翻了身边最后一个倭寇。

揭声展开绝顶轻功,在那群围攻少林武僧的倭寇中兔起鹘落,犹如脚底生风般穿梭游动,霎那间便制住了十几个倭寇。而众武僧对倭寇早已没有了我佛慈悲心肠,随即棍棍开花,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送进了阴曹地府。而更有几个倭寇被揭声风驰电掣般的身法惊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在惶恐中又被两位武僧打得脑浆迸裂,面目全非。

此时众武僧见有高手前来支援,心神都为之一振,越战越勇。突然又齐齐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惊天怒吼,更将残余倭寇吓得胆战心寒,如惊弓之鸟般全无了斗志。这时突然响起一声怪啸,揭声转身望去见围攻那老僧的三个黑衣人已然只剩两个,此时正一前一后拼命往树林中奔跑,而剩余的三四十个倭寇在听到啸声之后也如丧家之犬般向林中亡命逃窜。

那老僧大声道:“众弟子除恶务尽,莫要走漏一个倭贼。”

众武僧闻听,又是一声齐吼,向逃跑的倭寇追去。

揭声见那老僧几个纵身虽然已将落在后面的黑衣人当头拦住,但仍被一人窜入林中。

揭声已如一只飞鹰般腾空而起,直入林中。这时那黑衣人刚刚窜到村后小路,正自边逃边向后张望,忽见一条身影正以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林中飞出,他认出正是方才在短瞬间便让自己两个师弟命丧黄泉的那少年,心中惊恐不已,更加拼命地向前鼠窜而逃,哪知慌不择路中脚下竟踩到了路边一具村民的尸体上,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来了个狗吃屎,回首见那少年已追至眼前,气急败坏之下抬脚将那具村民的尸体向揭声踢去。揭声眼见便可追到这人,突见他竟然将脚下村民的尸体踢向自己,虽是追敌心切,却也不忍那村民的尸身再受如此糟蹋,急忙伸手接住。那黑衣人见此,往前一窜,又接连抓起两具村民的尸体,一前一后向揭声狠命掷去。揭声见他行事如此恶毒卑鄙,虽是怒火中烧,却也不得不将这两具村民的尸身一一接住,待他将尸体放置好,只见那黑衣人身影一闪,已逃入房后一条岔道。揭声一纵身到了屋顶,虽发现那黑衣人并未逃远。然而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在距黑衣人迎面不远之处,却看见童新急忙赶来,后面是满脸悲愤的古老伯肩扛着一把锄头,正颤巍巍地向这边跑来。显然古老伯定是听到了少林武僧那震耳欲聋般的吼声。

此时古老伯和那黑衣人已是近在咫尺,那黑衣人一步便窜到了古老伯身前,一抬腿便将他肩上的锄头踢飞。揭声意念所至,手指指向那黑衣人,黑衣人顿时成为齑粉,血肉飞溅。

救出古老汉,揭声纵身杀入那剩下的几十个倭贼群中,开始了狠命厮杀。

揭声下狠手了,再也不给我为任何机会,手指所向,倭贼统统爆裂毙命,吓得山野骑上一匹马仓皇逃窜,揭声也骑马随之追上去,紧追不舍,追穷寇去了。

童新正上前去安抚古老伯,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佛号声,转身见正是那少林老僧。连忙恭恭敬敬道:“大师好,看来所有倭寇已被众佛门弟子剿灭殆尽。”

那老僧合十道:“阿弥陀佛,此番能这么顺利消灭这群恶徒,还多蒙这位少侠和你相助,老衲感激不尽。”老僧转身没有看见揭声,不禁纳闷。

童新见被他识破身份,忙道:“大师客气,倭贼侵我河山,害我百姓,杀倭抗敌,乃是我辈应尽之责。”

那老僧道:“善哉善哉,未想姑娘年纪轻轻,却有着这般男儿豪情,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着实让老衲佩服。”

童新谦虚道:“大师过奖了,小女担当不起。晚辈敢问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那老僧道:老衲道远。

童新道:“原来是道远大师,晚辈早就耳闻少林武僧抗倭壮举,一直心存敬仰之情,不想今日有缘能得见大师与众佛门弟子,就请大师受我一拜。”

道远大师合十还礼道:“姑娘不必如此多礼,铲奸除恶本就是佛门弟子应尽之事,纵然我佛慈悲为怀,却也难容这等凶徒在世间为恶。”

童新起身道:“除恶既为善,大师说的是。那请问大师怎会在这里与众倭寇遭遇。”

道远大师道:“近些时日来倭寇在此一带活动猖獗,老衲等这次是奉南京中军都督盖世天大人之命,前来莲香镇协助这里的军民抵御倭寇,可在黄昏时分,经过这里便见到了这股倭寇在此村庄洗劫。当时老衲虽见这村庄虽已惨遭屠戮,可还能听到村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悲戚的哭声,为避免幸存的村民在遭不测,老衲便命众弟子将倭寇引致村后加以消灭。”

童新道:“原来如此,那大师能否看出这股倭寇从何而来。”

道远大师道:“若老衲没有猜错,这些倭寇定是从叶莲香方面而来。”

童新道:“这样看来,县城此时情形也定是十分危急,不瞒大师,晚辈等人此番正是要前往那里探访几位亲友,如今晚辈心急如焚,就先行告辞,这里村民的后事就有劳大师和众佛门弟子。说罢又施礼一拜。”

道远口诵佛号道:“善哉善哉,姑娘等尽管放心前去。这里村民的后事老衲定会妥善安置,尽快让他们入土为安,早登极乐。”

童新道:“大师这些倭贼的尸体就别埋了,把他们抛到野沟里喂狗好了。”

道远大师道:“这些倭寇虽是罪孽深重,如今已受到了我佛惩戒,老衲不能让他们在暴尸荒野,就将他们埋葬此间,望来世他们不在继续为恶,多多行善,以赎前世罪孽。”

童新大声道:“大师这样也好,就让这些倭贼世世代代在此为他们犯下的滔天恶行忏悔赎罪。”

道远大师合十唱谒道:“诸恶莫作,诸善奉行,人之为恶,后自受报……阿弥陀佛。”

童新拜别道远大师等人,又将古老伯搀扶其家中,把古伯母安葬并做了一个简易的墓碑,立在坟前,然后拿出一些银两交与道远大师来救济幸存的灾民,这才出村朝莲香镇赶去。

乡兵大营,此时总兵呙壮钛帐内手下两名参将已经被灌得烂醉如泥,鬼话连篇。坐在正中的王氏夫人轻蔑地看了二人一眼,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暗思,连这样的废物都能得到呙壮钛的重用和赏识,也难怪世人都骂其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而像这等贪赃枉法的无耻贼子却能在朝中身居高官要职,勾结严嵩父子把持军政,权倾朝野,看来大明王朝距日落西山已然真的为时不远了。她又厌恶地望了二人一眼,拍了拍手,命人将这两个草包搀回帐中,随即站起身想到帐外走走。他刚刚离座,忽见一物从两名士官兵头顶飞过,快速向自己飘来,而那两名士官兵显然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搀扶着那二个参将向外走去。王氏夫人虽已是年过六旬,可由于自小习武,从不间断,至今依然保持着健壮的体格和敏捷的身手,此刻见那物已飞至面前,看似竟像是一封信函。信手一抬,那信函便已到了她双指之间。她双眉微皱,举眸向帐外扫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手中的信函,见信函封面并无文字,只是在左右两角上分别画着一轮旭日和一弯明月,心道,这信函果真是揭道派人秘密送来的,未想揭道手下中竟有这等高手,不但能在自己戒备森严的大营中犹如神出鬼没般来去自如,无人觉察,还能以这样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信函送到自己手中,看来揭道手下确有不少奇人异士,难怪此帮抗倭集体在短短一年内便能发展成现今这般庞大的规模和如此惊人的气势。王氏夫人慢慢坐回椅中,轻轻将信笺取出,注目仔细浏览了一遍,微一沉吟向帐外唤道:“环儿,你进来一下。”

王氏夫人话音方落,只见一名模样俊俏英姿飒爽的女兵快速来到帐中,躬身道:“郎环在,夫人所吩咐何事?”

王氏夫人道:“环儿,你去给我准备一套便装,另外你和花儿也换一下装,今夜跟我出营一趟,想了一想又说道,“你再去把汤椋和闵岳两位将军请来,我有事要和二人相商。”

郎环一挺身,脆生道:“郎环遵命!”

不一会儿,汤椋与闵岳两位将军来进见。

王氏夫人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将十几粒棋子摆放在事先标注好的图标上,指着其中一行说道:“地图上白棋所示之处便是近些年常早倭寇侵扰的一些城镇,这两粒黑子代表的便是倭寇盘踞在此一带的两个老巢,九女山和蜘蛛岭,而据我所得到的可靠情报,涂涯那贼子就坐镇枫林指挥这两股倭寇。”

闵岳道:“以涂涯的贪婪,说不定他还会兵分两路,会令蜘蛛岭的倭寇前去偷袭苏州,到时只要我们设防周密,指挥得当,就很有可能将涂涯统领的这两股倭寇消灭殆尽。”

王氏夫人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妙计,可此事第一要瞒着呙壮钛那贼,第二此事还要事先告知张经张大人,争得他的同意,才可实施。因为这样大的战役。不但要有一个周密详实的作战方案,还需要和其它几路明军相互配合作战才能完成,而要完成这样大规模的兵力部署安排,只有他可以做到。”

郎环道:“此事当然不能让呙壮钛那贼得知,至于总督张经那里还要请您老亲自前去说服,最好您先将这个计划告知俞将军,您和他一同前往。虽然我也得知张经不齿呙壮钛的为人,但此事牵扯重大,呙壮钛又有严嵩父子做后台,而我们这个计划肯定是会得罪呙壮钛,他们都是官场之人,张经难免会有顾忌和疑虑。”

王氏夫人道:“这点你你大可放心,张大人在总督两广军事之时,老身便与他相识,深知他的为人,此人深明大义,甚有谋略,不是一个畏惧权势的官场懦夫,像侄女这样的剿倭妙计,他一定不会因顾虑自己头上那顶官纱帽而加以阻止的。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我们一旦得到呙壮钛祭海的确切时间,你帮将用何种方式将这个牵扯到朝中多名要员的机密行动的消息迅速传递给涂涯,又能让他深信不疑,乖乖地进入到我们的口袋中。”

闵岳道:“这个请您老放心,只要您老能够说服张经同意我们今日的剿倭计划,我帮自有办法让涂涯落入这个圈套。”

王氏夫人道:“老身相信你这个神通,不过此计划若是真能按计划实施,到时一定会将呙壮钛这个狗贼吓个半死。”

闵岳笑道:“那到也好,到时若是倭寇真的兵分两路,那呙壮钛无论是想回南京还是逃奔杭州,就必须先将倭寇击退,这样一来此贼为保小命,应该不会在指手画脚阻碍张经的调兵部署。”

王氏夫人道:“这样还有一个好处,若那贼真的将我调往新桥,我在行军途中,你便可将秘密安排你帮众进入我营中。”

汤椋说道:“只是呙壮钛那两个耳目多少有些碍手碍脚。”

郎环道:“要是能够得以顺利实施就必须瞒着呙壮钛,而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不让其知道,张经是要冒极大风险的。因为严嵩一直在虎视眈眈盯着江南这片富饶之地,早就想将这里不屈从他的官员换成严党之人,以便其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中饱私囊。原浙江巡抚李天宠之所以获罪就是因为此理。所以此事万一泄露被呙壮钛获知,以此人的阴险恶毒定会添油加醋向朝廷上奏陷害张经,而如今朝中严嵩又是大权在握,他正好以此借口,拿下他这个闽浙总督的位置,说不定张经还有性命之忧,我想这一点张大人不会不加考虑,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王氏夫人自幼熟读兵书,胸有韬略,略一凝视,便已心知肚明,道:“侄女的意思是说自杭州到苏州这一带的富庶城镇都有可能是倭寇近期侵犯的地方,可他们不可能同时进攻这么多城镇,丫头,你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比我要多得多,依你的判断倭贼会先进犯何处?”

郎环道:“依侄女的分析,倭寇近期最有可能进攻的是宜兴一带。”

王氏夫人凝目盯视着桌上的地图,半响才道:“侄女说说你的理由。”

郎环道:“虽然倭寇九女山的老巢距苏州不远,可我想倭寇如今已然得知您老已率田州的精兵良将驻守城外,而您身后的陪都南京城现在又是重兵防卫,苏州若遇袭,南京随时可派军队增援,涂涯虽然狂妄,可我料想他也不敢轻易冒险进犯苏州。而宜兴情况却是不同,据我所知那里的守城军士不过千余人。前番倭寇入侵莲香镇便极有可能是妄想在攻占那里之后,再沿九江水路前往嘉善和宜兴一带劫掠,然而倭寇却低估了莲香镇军民的抵抗力量,最终惨败而逃。”

王氏夫人道:“侄女是说涂涯近期极有可能集结枫林和九女山两地倭寇再度进犯莲香镇,在拿下莲香镇后再进而攻占宜兴一带。”

郎环道:“还有一种可能,涂涯此番兵败莲香镇,他也可能估算到莲香镇军民为防止倭寇前来报复,早已严加防范,已非是唾手可得之地,此贼为了不过早暴露行动意图,尽快攻占宜兴一带,很有可能水路并进直接攻打那里。而且那一带水路畅通,往北可达苏州,常州,南可到杭州,宁波一带,这些地方也都是倭寇垂涎的富饶之地。而一旦此贼目的得逞,他可随时可以通过探听朝廷军队调遣动向,来决定下一个侵犯之处,此时朝廷再派军队前往加以合围剿灭,已是难上加难,因为此贼若感形式不妙,随时可沿水路沿海逃走。”

王氏夫人听罢连连点头赞道:“侄女分析的确实相当透彻有理,不愧是女中诸葛。看来我要将你的判断立刻告知俞将军,也好让他尽快呈报张经张大人做好防范。”

郎环道:“您老所说的愈将军是不是现今担任苏松副总兵的俞大猷愈将军。”

王氏夫人道:“正是此人。怎么丫头你也知道他。”

郎环道:“临行时我曾听父亲谈到过他,父亲说他是如今大明朝少有的文武全能的将才,看来夫人统率的田州俍兵隶属这位愈将军指挥。”

王氏夫人道:“不错,老身虽然对大明的朝廷痛恨至极,但能和这位大名鼎鼎骁勇善战愈将军共同抗倭却是一件幸事,以我田州乡兵的勇猛在加上有你帮相助,我想在愈将军的率领之下一定能将倭寇打得望风而逃。”

郎环点点头道:“您老此话却是不假,只要呙壮钛不乱加指手画脚,我们定能剿灭涂涯这股倭寇。对了,您老要在苏州驻扎多久。”

王氏夫人道:“这还未知,不过今日晚间呙壮钛派来那两个草包醉酒后吐露出一些消息。”

汤椋忙道:“是何消息。”

王氏夫人道:“他们说呙壮钛近日内要奉旨沿岭江去东海一带祭祀海神,而今一带倭寇猖獗,那呙壮钛是个胆小鬼,怕遇到倭寇丢了小命,不敢明目张胆前去,只好秘密前往,而且还要将我调往新桥一带设防,然后将宜兴守兵调往岭江一带,好沿途保护他的狗命。

郎环怒道:“这个狗贼为了自己这条小命竟然如此兴师动众,若是这般宜兴一带岂不更加空虚无防。”

王氏夫人道:“所以我才急着要将方才你的分析尽快告知愈将军,好让张经张大人阻止他调兵。“

郎环点点头,忽然心中一动道:“夫人,您说要是涂涯提前探知了呙壮钛调兵护航的秘密祭海行动,他会怎们样。”

王氏夫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前一亮,道:“那他说不定还真如侄女你分析那样去进犯宜兴,而且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倾巢而出,这样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中途设伏阻击,再切断他后撤退路,将他们围歼在宜兴一带。”

王氏夫人道:“你放心我二人我自会安排,绝不会让他二人有丝毫的察觉。”

郎环点点头,道:“这些时日我们三人也要先暂时住在您的大营中。”

王氏夫人道:“这点你在信中已然告之,我来时早已安排妥当,待会你尽管随我回营就是。”

郎环道:“那我与闵汤二位将军陪您老喝完这杯酒,我们就立刻动身。”

王氏夫人道:“好。举杯与尔等一饮而尽。”

第六章驰骋浙闽

夜雾迷漫,这刻在有多位朝廷要员临时驻足的岭江府外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工部右侍郎兼江南督军呙壮钛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更声,面色阴沉地在屋内踱来踱去。自从来到江南表面上风光无限的呙壮钛其实过得并不舒心。首先总督张经对他一直是不理不睬,态度极其冷漠,全然不将他这个督军放在眼中。而巡抚李天宠接待他这个上级也是不冷不热,毫无敬意,怠慢至极。不过呙壮钛为了完成义父严嵩那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强制忍耐了多时,直到不久前,经他日思夜想,煞费心机终于找了个理由给这个桀骜不驯的李天宠扣上了一顶“畏贼先机”的罪名,将其罢官免职,进而将其心腹胡宗宪扶上了浙江巡抚这个令众官垂涎的宝座。这虽然让他出了一口恶气,可是眼前还有一座令他无法轻易撼动的大山,那就是总督张经。因为此人不但官职要比自己高出一级,更由于在治理两广军务有方,在安定西南方面更是功绩卓绝,所以也深得当今皇帝赏识,才被朝廷委以重任,前来浙江总督抗倭事宜。要扳倒这样一个功勋卓著,在朝中根基深厚的军政大员,若无真凭实据,莫说是自己,就是严嵩要想做到,也不是轻而易举之事。所以他只能选择等待,等待张经在处理抗倭过程中的失误。虽然他以督军的名义多次催促其出兵剿倭,可张经却纹丝不动,依旧与往昔一般对他不予理睬,将他的这些提议全当成了耳旁风。之后呙壮钛暗中派人探查也得知张经之所以暂不与倭寇接战,其实是瞒着自己正在秘密调兵遣将,部署一场大规模的剿倭计划。这个消息虽让呙壮钛恼怒不已,可一时之间也对张经无可奈何。正当他无计可施,心烦意乱之时,却又得知世宗皇帝已委派新的钦差前来接替自己主持祭海之职,而这个消息对呙壮钛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一般,让他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更加失落到了极点,甚至变得有些惶惶不安。

因为他知道此事绝非是皇帝一时的心血来潮,他甚至可以确定这件事的幕后策划正是他的义父严嵩。而更令他气愤和耿耿于怀的是这次前来的钦差正是一直在暗中与自己在严嵩面前争宠的那个小人鄢懋卿。每每想到鄢懋卿主持祭海之时那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模样,呙壮钛便不由得怒火中烧,恨得牙根发痒。可多年的官场生涯和明争暗斗的经验也让他深深明白,眼下只有强作欢颜,忍耐一时。因为以义父严嵩老辣的目光,不会不知道自己和鄢懋卿是死敌,可义父却偏偏推荐此人前来,这说明义父对自己迟迟拿不下张经已然失去了耐心,而此番安排其来接替自己主持祭海之职,就是义父给自己的一个明确暗示:如果再拿不下张经的话,那么不久倒霉的就不是他而是自己了。这虽让他心里多少生出了对严嵩的不满和愤懑,可他也深深明白自己现今的荣华富贵都是靠何人所赐,如果自己办事稍有不慎,以义父在朝中的权势,他可以轻易剥夺走包括自己小命在内的所有一切。每每想到这里,呙壮钛心中就会愈发变得惶惶恐恐,甚至感觉到了那丝丝透骨寒意。而祭海刚刚完毕,呙壮钛更是得到了一个令其胆战心惊的消息,盘踞在蜘蛛岭的几千倭寇现正明目张胆地朝苏州一带快速挺进。而他深知如今不但苏州兵力空虚,就连南京城的大部兵将也被自己以祭海护航之名调到此一带,如果万一陪都南京有个闪失,虽然张经无法逃脱干系,自己这个督军也难免失察之责,若因此事惹怒了皇上,就是严嵩也保不了自己。而此事最终受益的一定是鄢懋卿那混蛋。现今若要保全自己不受牵连,只有先保住南京再说,可自己对军务一窍不通,而张经文韬武略样样精熟,虽然他一向对自己这个督军嗤之以鼻,虽然为了义父这场江南权利之争,为了保住自己得之不易的富贵前程,呙壮钛已然下定决心无论用何种手段也要尽快铲除张经这块绊脚石。

但如今这种情况,只有先委曲求全暂时放下和张经的恩怨,依靠他的军事谋略击退倭寇,护卫住南京城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于是呙壮钛不得不放下身价,连续多次几乎以哀求的口吻催促张经尽快调兵回防苏州南京,不久呙壮钛虽然听到张经已将瓦氏的广西乡兵调往苏州一带布防,却又以安全为由将自己和钦差鄢懋卿等人留在松江府。其实呙壮钛心中原本就不愿亲临前线,可他身兼江南督军之职,若不亲自前往督战,他虽有严嵩在后撑腰,日后也难免会受朝中某些言官的弹劾,而张经此举正和自己心意,它日若再有言官的闲言碎语尽可往张经身上一推了事,于是在假意客套一番后,便心安理得地留在了松江府坐观其变。虽是如此,可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一再建议张经火速调遣浙江明军前来驰援,尽快将倭寇剿灭于苏州城外,这样便可确保南京城万无一失。呙壮钛这番提议张经并没有像往昔般置之不理,甚至持完全赞同的观点,而令呙壮钛更意想不到的是,张经竟然还在公文中史无前例地用从未有过的溢美之词夸赞了其忠君爱民之心,这样一直习惯了张经冷眼的呙壮钛当时多少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张经这次的表态完全出乎赵文华的意料之外,但呙壮钛稍加思索,很快便冷静下来,因为以他对张经为人的了解,深知此人不可能轻易对自己做出让步。虽然呙壮钛一时还猜测不出张经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可以肯定这其中一定隐有玄机。于是急忙派人连日暗查,确得知这两日苏州城一带根本就没有明军增兵的迹象,而此时大股倭寇却已行至昆山一带。呙壮钛闻报虽是又惊又气,但在这一刻也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张经制定的一个剿倭计策。因为他明白张经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置南京城于不顾,而已他的深谋远虑和胆识,说不定此举正是张经用以诱敌深入以便全歼蜘蛛岭倭寇的一项军事部署。再联想起之前他瞒着自己所做的一切,说不定这所有的一切早就在张经的预料和谋划之中,而他前番对自己的恭维只是想借此稳住自己,好让自己不再轻易干涉他的军事指挥。而自己派去暗查的手下之所以直到如今也无法探查到他的详细行动,这说明张经一直在防范着自己,说不定他早就再暗中派人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通了此事,呙壮钛虽对张经恨得咬牙切齿,可也明知只要张经能够剿灭这股倭寇,保住南京,对自己也是有利无害。既然现在有求与他,眼下也只好先装聋作哑暗自忍耐,等此事完毕,再找张经算账不迟。可即使如此之想,呙壮钛心中依然充满了怨恨,他一定要找出张经在这次行动中的疏漏,以便随时上书弹劾,那样即使张经在这次剿倭战役中取得了大捷,也可以让他的功劳化为乌有,令其一无所得。

可呙壮钛将自己手下所收集的信息,苦思冥想,抽丝剥茧般逐个分析了一日一夜依然是一筹莫展,毫无头绪。因为呙壮钛不但对张经往昔的军事部署知之甚少,就是现今倭寇已临近苏州城,却依然没有探知张经采取什么行动,这让他很难从中找到什么有机可乘的把柄。呙壮钛深深吸了口气,一脸地懊恼望着窗外点点灯火,正自思索着为何张经直到此时还按兵不动。突然眼前一亮,竟不由自主地拍了一下双掌,因为就在这刻他猛然想到了一个可以弹劾张经的绝佳理由。而这个在许多人眼中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的所谓理由,到了呙壮钛这位搬弄是非,栽赃构陷高手的笔下,经他颠倒黑白,扇风点火般的大做文章之后,张经的江南抗倭部署却变成了按兵不动,坐观倭乱,欺君罔上,贪生怕死的滔天大罪。呙壮钛执笔写罢奏章,又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番,这才轻轻喟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张大人呀,张大人,莫怨我呙某无情无义,只怪你太过不识时务,不懂得世间顺昌逆亡的生存之道,才会招此祸事。因为他深知自己这个费尽心血才想到的这道弹劾奏章只要到了京城,再经严嵩在嘉靖皇帝面前稍加蛊惑,以当今圣上对朝中大臣的猜忌性格,张经此战无论胜败都难逃丢官罢职的厄运

而就在呙壮钛将弹劾张经的奏疏急速送往京城的当日,张经精心布局的此次剿倭之战也在苏州城外首先燃起了战火。按计划,王氏夫人所率广西乡兵不但要将梁柟统领的蜘蛛岭倭寇牢牢挡在苏州城外,使其寸步难行。而且还要给梁柟造成一种现江南大部明军主力都在固守苏州一带的错觉假象,以此麻痹涂涯,好将其枫林主力倭寇吸引到张经设在宜兴的伏击圈中。由于这属于军事机密,王氏夫人为防情报泄露,事先并未将此事告知手下将领。所以在接连两日的苏州城防卫战中,尽管王氏夫人率乡兵众将士奋勇作战,成功击溃了倭寇多番疯狂的进攻,令梁柟损兵折将也无法越雷池一步。可面对这样的胜利,乡兵多数将士还是对这种略显消极,只守不攻的作战方式深表不满,纷纷来到王氏夫人面前请缨出城与倭寇决一死战,以此捍卫大明将士的尊严。王氏夫人虽然深深理解此刻众将士的心情,更为他们誓死为国的决心所感动,可为了剿倭大局着想,除好言安抚外,也不得不铁下心来,一次次以“时机未到”的理由拒绝了将领慷慨激昂的请愿。

揭声尾追那倭寇的头目山野,穷追不舍,穿山越岭,涉河过桥,走沟破栏,到达倭贼大营,山野进得倭贼大营,营墙大门随即关闭,揭声被挡在了外头。揭声翻身下马,纵身一跃,上得倭贼营房顶端,只见倭贼们大吃大喝,揭声手指所向,众贼多数毙命,倭贼纷纷退回营内,不敢应战,在山野的叱喝下,倭贼开始放箭,箭如雨向揭声射来……

揭声一时招架不住,只好跃下地面,在一边默想着……

他忽然想起穿墙破壁术,可自己没学会,这可如何是好?这下子难住了揭声。他一边运气一边默念着慧心师太的练功词句,逐渐感觉阳刚之气在提升,浑身鼓涨,犹如力拔山兮气盖世,不妨一试?揭声心道。

这时,童新骑马赶到,看着一筹莫展的揭声,不禁笑道:“孩子,在想什么?”

“那山野进入大营,现在营门关上了,如何是好?”

“穿墙破壁呀!”

“咱俩想到一块了。就不知能不能做到。”

“不试试,你怎么会知道?”

“那,试试?”

童新嗤牙一笑,美若天仙,令揭声狂吐口水,垂涎欲滴。真是秀色可餐,揭声干想着。

揭声走到营门,在意念的导引下,出溜进去了。成功了!童新心里美滋滋的。

揭声进去后,观察倭贼的动静寻找突破口,前边右侧有两个倭贼把守着一处房屋,揭声想那莫非是山野的住处?于是,手一直飞出两只飞刀,两个看守立马倒地毫无声息,揭声趁机纵身过去,听见里边有说话声,他目力一张,看见山野那鬼贼在玩弄一女子,斜眼一瞥,看见一俊俏少女在看书,另一个再给她捶背。好不展扬!揭声暗道。揭声参透了穿墙破壁术的奥秘,稍微一碰墙壁,即进入里间,吓得那少女魂都吓掉了,哆哆嗦嗦不知如何是好,揭声立马扑上去,把她拉进了被窝,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山野贞子。”

“那个女子是谁?”

“她是我的……侍女,叫……大岛美子。”

果然是山野的女儿,竟配备了侍女,行呀!

那大岛美子待在一旁也不出声。让她受用去吧,我现在是解放了,大岛美子受够她的气了……

揭声摸清情况后,立即扒开山野贞子的衣服,贞子不敢声张,任由揭声肆意为之……

揭声一阵鸳鸯戏水之后,感觉阴柔之气愈加平衡,功力大增,怪道慧心师太要他考量……原来就是这般,当时稍微感觉出那么一点儿……

果真好用!

揭声将她捆绑起来,大岛美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揭声说道:“你不要动,我不会伤害你的。”大岛美子点了点头。

揭声穿进山野的房间,山野大吃一惊,松开那女子爬起来举起军刀就要朝揭声砍去,揭声大喝一声:“住手!”

山野竟然原地不动了,举着刀放不下砍不下,静止了。

“说,炸药在哪里?”

山野宁死不说,就僵在那里,站着举着军刀。

那女子是个中国人,说道:“少侠,跟我走。”

“我是英子,是莲香镇的。被他抢来受尽了侮辱。但我知道炸药在何处。你必须保证不被发现,这里有一千多倭贼。”

揭声说,放心,尽管带我去找炸药。

过关斩将,终于炸药库。他和英子一人抱着三包炸药出了大营,童新正等得焦急,见揭声带出了炸药,喜不自禁,于是,她走过去,将炸药放到营房墙壁一处引燃,他们即刻跑上一小山头,“轰隆”一声炸开了营房,倭贼大惊,仓皇逃窜,揭声先去把那大岛美子救出,然后带童新跑到炸药库,将炸药点燃,“轰轰轰”一阵巨响,倭贼营房早已飞上了天,倭贼统统上了西天。

揭声、童新、英子与大岛美子一起朝着闽南走去……

三天三夜后,他们找到了抗倭英雄戚继光,揭声在戚继光麾下任一小队长,与戚继光在浙闽一带抗击倭寇……

望着众将官们失望至极的神情,王氏夫人心中其实也是焦急异常,不过她还要等待宜兴那里的消息,只有得到枫林倭寇已然完全进入到那张天罗地网中,王氏夫人才能放手一搏,用早已策划好的突袭方式,给予城外这股倭寇以致命一击。王氏夫人在与众将官商议完毕,虽见天色已晚,依然决定将汤闵两将军请来,看看他们那里此时有无新的消息传到。因呙壮钛派来监视她的那二位参军,在听到王氏夫人将要回防苏州,正面阻击倭寇这个消息时,早就以向上级通报军情为名逃之夭夭。而其留下的几名手下,也被王氏夫人牢牢控制,如今她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与汤闵相见议事。王氏夫人正要命人将他俩请来,却见郎环急急忙忙前来通报,告知汤闵两将军已经在厅外等候。

王氏夫人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丫头,来的可真是及时。

汤闵二位将军步入议事厅中,见王氏夫人依然一身戎装,知她这几日操劳军情,常常衣不解胄,而此时情况紧急,当下也顾不得客套,微一见礼,忙道:“夫人,张大哥刚刚带回消息,枫林倭寇早间已进入张大人的伏击范围,如不出意外,嘉兴剿倭战已经开始了。”

王氏夫人闻言,不由兴奋地一拍桌案,大声道:“太好了,现在该是我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郎环微一点头道:“如不出意外,应该还未得知那边情况,而且他所率倭寇这两日攻城受挫,不但寸步未进,且损失惨重,现正是士气低落,疲惫不堪之时,如果我们今夜就按早前制定的方案,突袭倭营,定可打他个搓手不及。

王氏夫人点点头道:“侄女,你我不谋而合,现在我就召集众将领部署进攻方案,最迟凌晨时分便可向城外倭寇发动袭击。”

郎环说道:“那我就按既定方案,立刻通知我帮在城外秘密隐藏的众弟子,先阻断涂涯逃往蜘蛛岭的后路。等夫人麾下的乡兵将士击溃城外倭寇之后,我们再以三路堵击之势,将剩余残敌赶入到我们在平望一带埋伏圈中,全歼蜘蛛岭这股倭寇。”

王氏夫人哈哈一笑道:“好,今夜就让我乡兵将士和你猎命帮众弟子并肩携手,紧密合作,共同完成这一次剿倭壮举。”

众志成城,一场轰轰烈烈的抗击倭寇的洪流在东南沿海大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