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人家里的幸福
作者由监考场上的的一次小事说开去,对于作弊同学的不同待遇,由此联想到在自己单位里那些不公平的事件,以此来讽刺社会上的某些风气和不良作风,值得深思。问好作者!
期末试的考场上,一个女生看我走过来撇了我一眼,便很熟练地用她的左肘压住了卷子露出的一角,凭感觉我就知道有情况。又看她时,若无其事地悠闲自在地做着她的试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可是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有点怀疑。
在她身边我转了两圈之后,我终于发现她的试卷比其他学生的要厚一些,不!准确地说,是她的肘下有两份试卷,谁的呢?我可不能让你作弊,刚才考前会上,教导苟主任还一再强调,要公平竞争,考出真实的成绩,任何一个有作弊和作弊嫌疑的人都不要放过,想到这里,我决定出手了。
我再次走到她的跟前,目光以她为中心扫视了一下,方才发现她前边的那个男学生试卷比其他的要薄一些,大概是他的吧?
我伸手将那学生仅有的一张试卷拿过来,看到他是807班的丁宝宝;又转向后边这个拿着别人试卷的女生,有些吃力地拉出她压得死死的自己卷子下边的那张写有丁宝宝姓名的试卷,之后又看看她自己的试卷。哦,原来是808班猪贝贝,我有些吃了一惊,这不是学校后勤猪主任的女儿吗?难怪她那么能沉住气,任凭我走来走去,她还满不在乎地抄啊抄啊。
“给我的试卷!”贝贝说话了,声音虽不大却有命令的成分。
我看了她一眼,脑子里思索着如何面对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学生。可是我还没有发言,她却很麻利地跑到讲台上,将她的试卷拿到位子上,并且坐下来了,如入无人之境。
我有些恼火,我毕竟是你的监考老师,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样目中无人呢!我有点喘气不匀。但考虑到众多同学的利益,你做吧,反正我本着监考的原则,只需在你的试卷上写一个作弊,做也是白做——这是学校的规定,苟主任考前刚刚说过的话。
怕影响别人的考试,我没有多说话,只是皱着脑子瞪她和他一眼,直到下课。
我将这两份试卷放在最上边,找到教导处,将事实原原本本地道给了苟主任——考前强调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作弊的人的人。
他也伸手接过这两张试卷,没有多说话,便从他衣服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水笔,很潇洒地在一张试卷上写下“作弊”两个字,而后盖上白色的笔帽。
我善意地提醒一下,不是说,帮别人作弊的也算作弊吗?
“我不是已经写上作弊了吗?”声音里似乎有着不悦。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又将试卷还给我,以便装订。
我心里有些不平,你不是说过的吗?为什么不作数呢?手不自觉地翻着那两张放在上边的试卷。“我的天哪!”我失声叫出来,“是猪贝贝拉人家的试卷抄的,要是算作弊也得先是贝贝,后丁宝宝啊,怎么能……”旋即围过来几个交试卷的同事,他们有的摇摇头,有的做个鬼脸,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多学着点吧!”
我像是一不注意吞了一个蛆似的恶心,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似乎是醍醐灌顶,不禁又可怜起那个苟主任了。也许是不敢吧,因为猪贝贝有一个通天的爸爸。
猪贝贝的妈妈是很多年以前的待业青年,两个孩子的家庭妇女,她自己也做得和没有工作的人一样的卑微,甚至连猪主任有了外遇,买衣服、鞋子都是和小三一样的待遇,她都不声张一下。大家表面上称赞她有涵养的同时,背地里却有笑话她的窝囊与白痴。她呢也甘愿意博取众多的同情而不言语。
然而许多年之后,人们才知道,她也有着和我们一样的工资,一样的待遇,不一样的就是她永远都不需要上班而只是拿工资,涨工资,甚至是出勤奖和早晚自习费都是满的,而不像我们有了一次迟到啦,生了病了,都要按学校的规章扣钱,她不需要,她要的只是静静地拿钱,静静地消费,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甚至家里有了小三的时候也静静地不能不吭声。这是她的有本领的男人、丈夫,学校的猪主任为她谋取的利益,他的老公是一个连全国上下轰轰烈烈地查空享都不用她担心被查出的能人。她不得不服,也不敢不服啊。
不过她也是人,她也有她的喜怒哀乐,也想发泄一下自己的不平,在别人看来占尽便宜的事情到了她那里也未必是件好事,尤其是她的那个自以为是也确实能通天的男人。
那天,她因事去了她的男人、猪主任的办公室,可是猪不在,只有她的情敌在场,而且正在吃着早点,似乎碗筷都是自己家的。也难怪,猪主任说了,现在外边的卫生不敢恭维,什么病人都有,所以预备一套碗筷以便来不及在家里吃早餐而去买着吃。她当时也觉得应该这样,可是不曾想原来是为了这个女人。
她的火头一下子就冲到脑袋外边,刚想爆燃呢,没曾想老公过来了,她心里想我看你怎么给我解释,你和她,还有我们的碗筷……
正好那小三,不,一个教生物的老师吃完了猪主任给她买的早点,刚想起身去刷碗呢,转脸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猪主任以及他的老婆,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呢。猪指着身边的老婆说,正好你来了,也没有啥事,就把那餐具给刷一下。
猪贝贝的妈妈头都大了,有点抓狂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这是老公的办公场所;再者说了,吃喝还得指望人家呢,还是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将可能要夺走他的老公、甚至她的幸福的女人吃过的饭碗给收拾了,而且洗涮了。
所以有人开玩笑说她幸福,只需管管家务而不用上班的时候,她都会皱着眉头说,我都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是啊,家里有一个这么能干通天的人,谁不幸福呢?孩子考试有人关照,女人不用上班啥都不缺,自己租人开店却用着学校里的房,学校里的水电,更加时不时地从附近的饭店里弄些吃的而记上学校的账本,哪里有不幸福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