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知道答案

兰花悠悠香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8-01 22:19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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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很让人揪心的故事,经由作者平实的笔调慢慢展开,文中氤氲的意味让人心里沉重无比。这篇小说构思平稳,语言流畅,内蕴幽深,极富现实意义。欣赏推荐,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这一天,豆角庄的那座蜗居里,来了一拨记者,大家的七嘴八舌使得他在茫然无措中成了热点、焦点。

“自从你的事情曝光之后,大家都在说你是个真爷们,对此你有什么感觉?”一个年轻的记者问他。

“唉,你让我说什么好?”他低着头回答,一双手无助地撑着大腿。

“但是,从法律的角度讲你毕竟是犯了罪的,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这是犯罪。”

“事先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吗?”

“知道一点。”

“假如你现在身陷囹圄,你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老婆,孩子。我就怕老婆等不到我回来”

“你很爱老婆,知道吗?大家都说这是真情版的爱情故事。”

“我不懂爱情,老婆也不懂,我们经常骂骂咧咧的,但是我们真的很好。”

“发生这样的事情,事先就没有想到求助社会?”

“我——‘”各种声音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他似乎丢失了应对的能力,泪却在不自觉中慢慢溢出了眼眶。头也垂得更低了。台上几只矿泉水瓶子像小树林般的站着,似乎也在静静地聆听着,有人慢慢端起喝上几口,嘴里自语着,水啊,有些事也许只有你知道答案。场面有点尴尬,这时候,有人又问起他的老婆。

“你知道老公为你而犯了罪吗?你爱他吗?你能不能为我们说说你们的过去”

“嗨——”多少话欲说还休,多少事历历在目,随后又一声长长的叹气似乎纠结起无尽的往事,断断续续中,她依稀记起那久远的往事。

第一次与他相见是十二年前了,介绍人告诉她,他叫丹。是个腼腆而内向,话很少但心实诚的人,随着交往的深入她知道了他从前的一切。

从小生长在豆角庄的丹是卑微而渺小的,就如这豆角庄的地名一般小如豆儿,渺若烟尘。

渺小的丹还是不幸的,六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他成了名义上归属于父亲,而实际是归属了豆儿庄的那所老旧蜗居的小可怜,远离了母亲,疏离了父亲,他成了个没妈疼没爸亲的孩子,跟着年老的爷爷奶奶,一步步长大,一天天沉默,最后成了个闭口葫芦小老焉。记得那一次他向她说起童年的孤独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并说过去了,这一切都过去了。

二十五岁的那一年,也就是她与他相识的前一年,全球金融危机导致了工厂生意萧条,他又成了一个下岗者,每月拿着三百元的下岗费,维持着基本的生活。说到下岗的感觉,她记得他对她说过那时的苦闷,他说,小芳,你是不知道我那时的想法:守着个缺少生气的家。我常常问自己,再去打工去创业你行吗?我知道自己,木讷懦弱,不善沟通,文化不高还胆怯,那时候,我就像是站在高高的、荒凉的堤坝上看着脚下的水奔涌着却怎么也不敢下水。后来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既然是命,那就这样过着吧。

一年的相处,她不知道到底是他的身世可怜打动了她的心,还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际遇给了彼此一个走到一起的理由。她自己来自河北农村,母亲常年患病,早早过世,父亲的一条腿也因为前几年的那场车祸造成了残疾,一个哥哥成家后已经另立门户,日子也过得不顺畅。家中还有一个读书的弟弟,为了自立也为了替上父亲的一点力,四年前,她来到了这个大城市的小角落打工挣钱。孤身在外,她亲历了许多的无奈和不得已,很多时候下了班的她会偷偷地哭,哭她的孤单哭她的累,她需要一个肩膀需要一棵树,好让她在疲累的时候靠一靠。就这样,相识相交后的翠年,她和他结婚了。

结婚似乎悄悄地改变了命运,对于她和他来说那是一种久违的高兴,是一种充实的家的感觉。婚后最初的日子里,她出门打工,他在家守着,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虽然和别家的位置颠倒了,但是他们和爷爷奶奶的这个小家其乐融融,幸福像闪光的丝带一样亮晶晶飘动在家的琐碎里。虽然钱不多,彼此话也不多,甚至有时候两个人背着爷爷奶奶还会生气吵架,骂骂咧咧,但,油盐酱醋的繁杂里有了生活的气息;有了情感的脉动;有了欢喜的跳跃。一股活色生香的冲力,填满了她的心胸也慢慢的催醒了他童年的梦。他学会笑了,有时候竟然也会在她面前开个玩笑了。

婚后不久有了儿子,当他小心翼翼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站在她床前的时候,他的眼里漾满了高兴,他不停地对着同样欢喜着的她说“媳妇,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产后三个月,她和他商量“我们两个人中得有一个人出去讨生活,原先的梅姐说还要我去她那里上班。再说家里也无法缺人。以后,我出去打工,你在家里带孩子,守着爷爷奶奶吧。”

从那一天开始,他在家带孩子,带老人。家里也不清闲,儿子在一天天的长大中老了的爷爷奶奶却相继半身不遂瘫痪在床,大多数时候大小便还会失禁拉在床上,那也是闲不下来的差事。但那几年毕竟是有盼头的,有希望的。梦想如果还是梦想那就是好的。她和他那时候常常梦想着他们的未来:不求大富大贵,盼望着全家老小平平安安无病无灾的就好。

快乐的日子流水般的快,不知不觉的,孩子上三年级了。这期间,两个人先后送走了重病卧床的爷爷奶奶。那以后,他依然在家打理着一切,做个好后勤,对于家来说那也是一种安然。作为平民的人生无需大富大贵,知足就行,平安是福。

改变似乎是一夜间突然来临的,她和他还没来得及咀嚼自己的满足,她却病了,面色晦暗,恶心呕吐,浑身无力,颜面和下肢水肿。一开始她瞒着他,她以为只是累的,是小病,还撑着去上班,直到有一天昏倒在车间。

第一次听到尿毒症三个字的时候是在家里,刚刚从医院挂了水回来正躺在床上,那一天,是他异乎寻常的木呆提醒了她,她问他,是不是自己得了不好的病?他却强打笑脸应付他。后来她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在打电话,她强支撑着身体挪到了门边,她看到了他正抹着泪,结婚这么些年了,她从来没看到他哭过,她知道这一回他们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果然,他对着电话机在告诉他的姑姑。他说媳妇得了尿毒症。

尿毒症,何其熟悉的名字,依稀记得多年前,自己的母亲也是因为尿毒症年轻轻的就离世的呀。想到母亲再想到自己,一时间,万念俱灰,天旋地转,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等她悠悠醒来的时候,她的眼前是他焦急带泪的面容,他抱着她,喑哑着声音道“小芳,你要吓死我啊?”她哭着说,我完了,我们这个家完了,这病我知道,不要说我们很穷,就是有钱也会被我拖垮的,他安慰她,不要紧的,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不要灰心。

那一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飘浮在地狱边缘的幽灵,悲苦而绝望,那一夜,儿子睡着了,她压低了声音和他说“我们离婚吧。”他问为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这个家不好?她说正因为家好我才不想拖垮一个家,他说,你走了这家还是家吗?她说,你以后遇到合适的,只要对孩子好,我都可以认的,他说你这不是说废话么,我们是结发夫妻,就是抽水马桶换了个盖子看上去都别扭呢,以后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好好治病,苦一点难一点不要紧。那以后她又玩过失踪,可每一次都让他几乎把地皮都颠了个个儿,到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死,她想与其这样一个下雨两个湿还不如找一个安静去处静静地死了、了了,这样他也解脱了。可每一次都是他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唤回了她,他说,你傻呀,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家,你可以忍心丢下我,你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们的儿子,让他小小的年纪就没有妈?从那以后,她不再寻死觅活,就像他安慰她说的,我们尽好自己的一份力,真到了哪一天老天爷死命要拉了你去再说。

记者们在他老婆的回忆里陷入沉思,他的思绪在老婆的叙说中波翻浪涌。

记得四年半前的那一天,心慌意乱的他带着昏迷的老婆直奔医院。检查、化验,心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第一次听到尿毒症三个字的时候,他有点愕然。随即又自我安慰,只要不是癌症就有办法,直到医生喊他进了办公室表情凝重地说了尿毒症的预后和艰涩之后他才知道这是塌天之事。一时间,他的心有一种撕裂般的深痛。

他不懂爱情,他和她平时里最亲密最开心时候的语言也从来没有一个爱字,那句亲爱的,更是打死他都喊不出的暧昧。在内心最最甜美最最温暖的时候充其量各自也就喊出对方的属相,一个喊她老牛,一个喊他臭猪。可是,当得知老婆患了尿毒症的那时那刻,他的心有抽空了的感觉。

回家的路漫长而幽暗,朗朗的晴空,他满眼是无奈和失落。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医院回到家,他满脑子充斥着尿毒症这三个字,他的小芳是他同甘共苦的妻子,是他儿子的母亲,是这几年里全心全意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付出了全部的老婆。虽然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是有病了就得治,再尴尬的病也得治。想到治病,他才蓦然发现,自己的老婆还是个黑户,这就意味着医保什么的都沾不了边。那一刻,他的心里一片茫然。

户口得慢慢熬,眼下看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当然,天无绝人之路,在小芳的家乡,她还是可以享受该享受的农保待遇的,只是路远迢迢,父母都已作古,又是多年不去了,一切得从零开始,估计还得在当地治疗才能报销,这又是个伤透脑筋的事情,长年累月,对于尿毒症来说医院就是家外的家,自己的家可以丢下,年幼的孩子怎么办?还有那些看不见想不到的开支,权衡了种种利弊,他和老婆决定还是擦着泥萝卜当饭吃,擦一段,吃一段,治着再说。

血透开始了,每周两次。每一次的血透,他的心总是喜忧渗半,看到老婆躺在血透床上,周围那么多的同病种的人,他的心里有着丝丝的安慰,有这么多的病友,大家多一点交流,多一点安慰,对老婆失望的心是最好的安抚。只是每每想到接下来的治疗他的心里越来越焦急。尿毒症的血透几乎是与生命等长的。没有钱就意味着生命的绝望。每月包括其他七七八八的高达5000多元的费用,这是不小的一笔开支。半年后,几年的积蓄消失殆尽,这个薄弱的家捉襟见肘了,面薄的他开始在亲戚朋友邻居间借钱,借的次数多了别人摇着头劝他“丹,不是我们不借,你这是无底洞!这种病你根本救不了!你要面对现实,为什么就不能想着放手?”

“我怎么放手?你替我说说?我掐死她?”他发火了,声音不知不觉大起来了,眼睛虎视着,忽然又暗淡了眼神低下了头,声音也自觉小下来了,这是你的老婆,别人只是劝你,他们是没有恶意的。向他们借钱,他们也没有义务一直借给你这种还不起的人啊!

好像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大不敬,他又接着说“人得有良心!这几年里我媳妇对我那样很不错了,挣钱养活我跟孩子,她现在病了,我怎么能够不管她?我们是夫妻呀!不管的话,我还是人吗?你们是没有轮到自己身上好说。”

劝说的人被他说得无语,不过确实也无钱再借给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同情是一回事,救急容易救穷难。都是拿工资的人,谁的家里也不是富得冒油。有几个实在抹不开情面的就干脆给他个一千,或者几百,完了再说一句“别说借了啊,这钱就算给你的,也不想你还了,你也还不起。以后你也别来开这个口了!”

告借无门,生钱无道,老婆的病还得治。他穷则思变,七拼八凑买了辆二手摩的,撑着个糖尿病的身子与城管打游击战,偷着载客,这样一月下来好歹也弄个一千左右。区区一千元加上低保与小芳每月五千多的血透治疗费比起来只能算杯水车薪。怎么办?长夜漫漫,他开始辗转反侧。生活再苦也过得去,老婆的血透不能停,总得让老婆先不要死啊!一家子在一起才好歹是个家。

冬天的夜,屋外的风狼一样嚎叫,躺在客厅的小床上,他又是一夜无眠。早晨,他独自一人开着摩的上了街头,清冷的街头,行人稀少,一时间没有载客的生意可做,他锁了车子开始漫无边际的踽行,他的心里还在思忖着老婆的血透,不透析就得死,想到死,他的心里就是疼,他的眼睛瞥见了满大街刻章的小摊,是思谋已久还是电光火石的一闪念?他走到了那个刻章人的面前。

“这位先生,要刻章?”犹豫彷徨间,他不知道是那一声问询让他打定了主意还是横亘在心头的不舍让他决意要孤注一掷。

“嗯,给我刻一枚xx医院的xx公章。”站在刻章师傅面前,他嗫嚅着说出了公章的图形,其实无需他细说,这样的小事对于刻章师傅们来说是手到擒来的。

他拿到了那枚公章,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如假包换。第二天正好是老婆透析的日子,像往常一样,上午早早的,他给了几块钱儿子,叮咛儿子这一天放学后的事项。随后就骑了摩的载着老婆去了那所医院,在等待老婆血透的时间里,他开始坐立不安,待护士拿出那张缴费单让他去缴费的时候,他的心开始怦怦跳,他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的抖索,假公章就在他的兜里放着,还准备了印泥。按还是不按?他偷偷地问自己,再一次打眼看向周围,白色的医院里无数的窗户里似乎是一双双狐疑的眼睛,真是做贼人心虚啊!可是不按的话,今天的费用怎么办?按上试试?不行的话也就这一回,到时候好好认错,以后不再犯了,也断了这念头。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劝说着自己,躲进无人的地方,闭着眼睛数着一、二、三,然后睁开眼睛牙齿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拿出了公章。

假公章按在了真的缴费单上,他松了口气又满心忐忑起来,单子交给了医院,他的一双手偷偷地捏了放,放了捏,满手心的汗,收单子的人把单子粗粗看了一眼收进去了,他的心也落下了一点点,没有说出任何的不对,他的心也慢慢地平复了忐忑。

第一次的瞒天过海就这样成功了,事后他没有欣喜只有愧疚和不安,他真的感觉自己对不起医院,医院为你老婆治病,你却蒙人家,可是要对得起医院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可怕的是老婆耽搁不起,不透析就得死。

第一步迈出去是个坎,第二步他多了份侥幸和自然,第三次,第四次,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也无数次想过,终有一天事情会暴露的,他不敢想象以后,走一步是一步,今天就想今天的,老婆多做一次血透就能够多活一段时间,这才是当务之急。那以后,老婆曾经问他哪里来的钱一直给她血透,他说,你甭管,该给你看病看病。

漫长的四年在他的心惊胆战中悄然而去,这期间,街道、社会开始关注这个被贫困笼罩的家庭,在大家的努力下,透析费可以报销一半多了,他的家庭低保数额也在慢慢地增加,他算了一笔账,除去报销的,低保加上他开摩的收入,已经可以支撑那剩下的一半血透费了。他决意收手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好过,连晚上睡觉都做噩梦,梦里的他总是被五花大绑地抓起来,每一次他都会在梦里大哭大叫着,我的孩子,我的老婆,直到满头大汗醒来。

做错的事情就像心头刻上了罪错的印记,他的心沉甸甸的。“那是不能消散的心的重量,不能删减的魂的复杂,不能诉说的语言绝境。”自从四年前的那一天开始,他又忘记了笑。整天低着个头,蹙着双眉,默默无语,仿佛欠了别人数不清的愧疚,心里装着沉重的对不起,连喘气都带着压抑。

这一天,就在他又一次带着老婆做完血透后,两位身穿警服的警察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一刻,他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被医院告上了法院,四年的血透,四百多次的蒙混过关,高达17.2万的费用,他知道,这一次的罪,难辞其咎。他欺骗的岂止是一个医院,他是在向法律叫板!第一次出庭受审的前夜,几年来一直睡客厅的他和老婆儿子挨挨挤挤睡到了一张床上,懵懂的儿子慢慢睡着了,他轻轻地抓起老婆的手还是无语,彼此就那么痴痴地像今生今世都看不够似的看着,躺着,老婆的一声“嗨----”像锤子样敲打在他的心里,他的心就如注满了胶水又粘住了那把锤子,压得那颗心沉得呀。许久许久,他问“我走了,你和孩子怎么办?”

当黎明的曙光照进这简陋的蜗居的时候,一夜无眠的他起床了,他从身边摸出仅有的一百五十元钱给妻子“你先留着用。”随后拍醒了儿子,又细细叮咛要学会照顾妈妈。

庭审开始了,他流着泪说对不起医院,说后悔,可是世上哪有后悔药买?他想尽快地把医院的损失补上,他请求法院宽限几天,容他把住着的那间小产权房卖了抵债。

他从思绪的波翻浪涌里醒来,他又想起最近这段时间里所经历的一切。他的事情惊动了社会,有人说他重情,有人说他有罪,动容的,摇头的不一而论。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在现今这个日新月异的社会,多少有钱有势的男人在外面寻花问柳乐不思蜀;多少夫妻为了一方的疾病灾难而绝情转身,而你作为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能够对病妻不离不弃甚至不惜以身试法,如果仅仅从情的角度考量你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好丈夫,是个真爷们!

他不知道众说纷纭,是因为他和他老婆的故事太纠结,还是他的所作所为让人无语。好在这是一个充满爱的世界,这是一个和谐的社会。自从消息传播开去,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通过各种途径从四面八方向他、向他的爱人伸出了援助之手。很快,十七万汇聚起来了,四十万汇聚起来了。虽然,法律还没有最后对他定罪,但他想此去服罪可以稍稍放心了,起码老婆有救了。

屋内的空气还有沉闷的余味,从沉闷的压抑中醒来的记者们纷纷叹息着,概叹着,水似乎也静听了整个的故事。有人说,科学家经历了十数年的努力和研究,终于得出了水是人心的一面镜子这个结论,那么此时此刻,当水听说了这个故事之后又会给他的心一个什么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