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远岫
爱情总是自私的,自己所爱的人毕竟不愿落入他人手。正因为这种心态,所以难免会有猜忌和误会。但是,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抓不住。爱需要信任,需要包容。语言较为娴熟,情节较好。
》》》壹
白鸢。这人和她的名字一样,读着绵长,两声平调子像极了她潺湲湲的性子。至于模样就更胜一筹了,她就似一枝鸢尾,上上下下都娉婷至极了。
像这样的女人,无疑对男人是一种诱惑,而于同性,显然就是一个威胁。
任淡如在搬进这一套三人同租的公寓第一天,就暗暗投入戒备。但又由于碍着大学同学沈青苔的面子,她的手段使得极尽婉转。也就是在和白鸢说话时始终客套地紧,故意要磕出一层分生来。
之后当林远岫问及她的新地址时,任淡如就敷衍二三道:“这太偏僻了,不说也罢。”“是这样吗?”电话里林远岫似是了然什么,唇齿间溢出一声笑,夹杂调侃。
“嗯。”她低头揩拭着电脑旁一盆植物的叶,青草色浸入她的眸,郁郁狭长。她这样做,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林远岫,委实是一个感情易节外生枝的人。
上半年她为考研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就对他松了懈,不想,林远岫转身就和宿舍的一两个女人同时横生暧昧。也亏得他卖相好,身边也就从不乏趋之若鹜的女人,为他心旌摇曳,多相明争暗斗。更偏偏啊,这男人也无半点该恪守“罗敷有夫”的本分。
之后,当任淡如在餐馆被其中之一挑衅地找上门时,任淡如恨不得将一旁的林远岫剥之入腹。
“阿如,是你不理我在先的。”林远岫使出一贯的伎俩,于是一脸委屈地耍无赖道。“林远岫,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任淡如一脸铁青,恨恨地剜了林远岫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夹菜,气得将两腮帮塞地鼓鼓的。
林远岫失笑,一边替她剥虾壳,蘸上醋后才递到任淡如的饭碗里,一边眼色凌厉地瞥着对面的人。这使得对方哆嗦了下,最终不甘心地离开。
“林远岫,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任淡如摆下筷子,正色切齿道。她想起网络上广为传之的一句话,男人没能力就怪女人现实,女人没本事就怪男人花心。然而,就算她身经百战,一颗心也经不起林远岫和其他女人一再联袂糟蹋。
“阿如,不管怎样,你都不准放弃喜欢我。”林远岫软声道,一双黑眸黝亮,真挚得教人挪不开眼。是不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任淡如长叹一声,最终还是妥协了,谁让这人擒住了她的软肋。
“事已至此,阿如,你不如就搬出宿舍和我一起住吧。也免得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林远岫颔首,沏着一壶茶水建议道,眉头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精明含笑的目光。
不料这却被任淡如一口回绝了:“我爸要是知道了,他老人家铁定会剥了我一层皮。林远岫,你不想这么早就做鳏夫吧?”
“噗——”林远岫闻言喷了一口的茶,一个女人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不解风情。他的呕心沥血,全成了一无是处。林远岫冷着俊脸,长臂一伸将这个笨女人圈进怀中,低下头覆上唇咬了一番,都远远不够解恨。
不过任淡如虽没答应和林远岫住在一起,却也退了宿舍。之后便在外面与人同租了一套公寓,其中一个是同校新闻系的沈青苔,而另外一个人也就是白鸢了。
当任淡如签了协议,交完一年的房租后,骤见白鸢也在时,她想懊悔已来不及了。诚然,这人生就像终极越狱,一个坑还比一坑深。
》》》贰
公寓三室一厅,一卫一厨。窗台位置设有铁架,宜摆放杂物或晾衣服。后来任淡如见状,就从菜市场上捧了一大盆青蒜,陶土施肥,不久即能采了入食。如此也使得生活多了一份盎然生息。
不过没想到的是,白鸢竟然会对葱蒜过敏。
周末时白鸢躺在客厅口的藤椅上睡着了,不巧正靠近拐角处的铁架旁,醒来后眼部就泛红瘙痒起来。当任淡如捧着一大摞考研书从学校回来后,就看见白鸢躺在沙发上,脸上敷着一块冷毛巾。客厅古式吊灯罩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上,宛如一幅仕女图。
“是青苔吗?”白鸢侧过头问道。“不是。”任淡如一边躬身解下鞋带,一边抬首问:“白鸢,你这是怎么了?”“应该是过敏了。”白鸢手抚上眼部,衣袖下滑,皓腕镯翠一一毕现,却空荡荡得寂寞。
为此任淡如竟看得一时恻隐于心,她立即换上拖鞋蹭了上去,然后翻起毛巾一探究竟。白鸢躲闪不及,原本肤若凝脂的脸上,起了红疹子,于是被毁的面目被她一览无遗。
“什么过敏这么严重?”任淡如心惊,像看到上好的景泰蓝出现了裂纹,不敢置信。“窗台上的大蒜。”白鸢淡声,也无责怪任淡如的意思,毕竟是她自己一时大意失荆州:“大概明天就能恢复了。”
任淡如霎时怔住:“竟然是,因为青蒜?”她一双妙目圆睁,然后赶紧拨了通电话给沈青苔,不料对方竟然关机了。这一下急得她额头上竟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渍。
之后任淡如一咬牙按下1号快拨键,林远岫的名字赫然就出现在屏幕上。
“林远岫,我在新荷公寓3幢楼202室,你去药店买点抗过敏的药膏过来,嗯,最好是能治青蒜过敏的。哎,不是我病了。”她话说地迅疾,因为激动脸上敷上一层绒绒的红晕,宛似一枝月下海棠。
白鸢侧目,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任淡如对她有敌意。假使女人之间犯冲,无外乎一是为了男人,其次就是妒忌。她无心探究她是为了哪一般。被他人或喜或厌,于她都不过是黄花覆肩,中意的闻嗅一下,不入眼的掸清即可。
如今始知,原来是为了林远岫。她缓笑出声,想想有时世界如此之小,竟使得他们三个人争先恐后地遇见。然而,有的人却从此转身天涯。白鸢想起沈彻,忽而泪下。
“白鸢。你可还好?”任淡如怯怯地喊了一声。美人泪,我见犹怜。
“淡如,我和林远岫,当初都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不必上心介意。”白鸢直言,将这一层关系挑破。“嗳,你都知道了啊。”任淡如绞着手指,面上尴尬,却也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白鸢好奇。毕竟,她和林远岫那一茬,还是高中时的事情。“因为他将一封情书和你的照片,一直藏在钱包里。”任淡如眉头攒起,带了点薄怒和醋味道。
这下换做白鸢不解了,因为林远岫,根本不像个长情的人。
这时,门铃骤响。
》》》叁
三四年不见,林远岫骨骼眉眼也都长开了,愈见山眉海目,面相出挑。他正低头将一塑料袋的药盒瓶罐,转手递给任淡如:“里面还有一些其他药,是留给你备用的。”话虽清淡,却不乏入微体贴。
白鸢笑想起高中时,这人还是一个纨绔少年,跋扈地很。但却有一个好名字。轻云纫远岫,细雨沐山衣。如今多年不见,他竟也转性温润了不少,与任淡如站在一起时,堪称璧人。
后来当林远岫抬头时,就触及到那一张熟稔的脸。他目光继续延下,裹胸及地长裙没有盖住她的脚,足见一枚鸢尾刺青。
“白鸢。”林远岫肯定地喊道,长眉上挑,尽显轻邪。白鸢转身淡淡地揶揄出声:“林远岫,据说你把我照片私藏了?”她,不过是想助她一澜。
闻言任淡如正在给白鸢上药的手一颤,背后就传来林远岫痞痞的一声笑:“哎,这怎么可能?白鸢,你都不及我家阿如好看。”
这下任淡如一张薄脸绯红了,像扑了胭脂,她立即恼羞成怒地吼道:“林远岫,现在没你事了,你先回家!”
“阿如,你得跟我一起走。”林远岫赖在门口一动不动道。“为什么?”任淡如不解。“我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怎么不安全了?”“会有人劫财。”“那你给他好了。”任淡如直想翻白眼,然后不假思索道。
“阿如,那如果有人要劫色呢?”林远岫眸光一转,哀哀怨怨地问。任淡如闻言,顿时额头上青筋暴动:“林远岫!”
“好了,他大概是有话想和你私下聊。你去吧。我这无碍。”白鸢解围,有笑溢在眼里。
林远岫叹一声气,说:“阿如,你怎么这么笨?这世上啊,大概也就是我,才会栽在你手里了。”这回,可使得任淡如羞涩地低下了头,女子情动,眉宇莲开。
“白鸢,其实信和照片,是沈彻托我代为暂收的。”林远岫在出门时,转身又告之这一句话。白鸢笑笑,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将冷毛巾敷在脸上,遮住了两行温热的泪。
夜色深,街灯长远,有些商店还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着。途中碰上几个流浪汉,林远岫丢出去几个铜板,那是够买一瓶啤酒的数量。“谢谢啊。”意外的他们弯了弯腰,脸上堆满高兴。林远岫什么也没说,侧脸在灯光下敷着淡淡的温暖。
任淡如不由一笑,这便是她正爱着的人,然后扯了扯盖在肩上的林远岫外套,一低头就能闻到淡淡的皂荚香。“林远岫,你和白鸢之间,以及信和照片,这都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他倾身一手环上她的腰,笑得俊朗。“不过,这说来有点话长了。找到机会时再告诉你。”“嗯。”任淡如与他十指相扣,然后一边走边踩着地上的树影。
后来她又想起白鸢和之间的种种,原来误会一场。而她和林远岫之间,如今还在一起,宛如世上任何一对世俗的恋人,普普通通,但天天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