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缘

【一】

阳春三月，柳絮飘飞，雨后的空气里夹着泥草香，让心灵不自觉地漫步于大自然中，呼吸万里清新，沐浴百里芳香，触摸一滴甘露，尝一丝甘甜，仿佛整个自然界都在为自己无声地舞蹈，绿的世界，绿得恬静，静得如梦里的桃源，让人豁然开朗。

然而在灯光闪烁的大排档的一角，一幕尴尬却正在上演。陆慕两家第一次家长见面会，没有了之前准备时的兴致勃勃，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无言和沉默，偶尔的对话也只是客套，此刻的空气里也附和似的多了几丝寒意，让人莫名的有哆嗦的冲动，在几分尴尬和别扭中，时间就像细颈的沙漏，感觉怎么都流不完，一个半小时过去得是那么的艰难。

“我不同意你们结婚。”慕忆轩和陆宇回到家都接到这样一句话。反对的都是他们态度突然转变的父亲，他们很不解地问为什么，可是却都没有得到一个明白的答案。

陆家客厅里，陆宇和母亲都像丈二和尚，完全感到莫名其妙。明明之前态度好好的，怎么一下说变就变呢，她们母子都苦苦劝说着陆逸，不断重复着慕忆轩的好，陆逸紧锁的眉头也开始慢慢地缓和。本来，陆逸就很喜欢小轩的，打从第一次她到家里，他就觉得她乖巧懂事，莫名地喜欢那个孩子。他想，如果这样自己自私而伤害到孩子们，实在是于心不忍，何况让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是何等伤痛，不能让他们再重蹈自己的覆辙，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注定陆慕两家有这样的渊源。陆逸同意了。

“可是，看慕云那个神情应该也会反对两个孩子的。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了结了。”陆逸决定为了孩子们，去找慕云谈谈。

慕家沙发上，慕云眉头紧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慕忆轩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有这样异常的表情，不知道父亲为何此时态度这样坚定，那张脸就像写字板，满满地书写着心底的躁动与不安。

“轩轩，你不可以跟陆宇结婚，其他人都行就他不可以，没有为什么……”

她不想再将原因追问下去，父亲的表情告诉她，追问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僵硬，父亲从来没有这样严肃地对过她，她知道父亲肯定是有原因的，等他心情好些了再探“军情”也不迟。

【二】

在咖啡馆靠门的玻璃窗边，阳光肆意地折射在两位中年男人的身上，他们时而交谈，时而沉思，有时候情绪还非常激动，就像是两个男人的战场。

“感情是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们做父亲的，还是不要把我们之间的恩怨扯到他们身上好吗？或许，这就叫命中注定吧。”

“哼，或许吧，这就是命中注定！！可是难道命中注定要两兄妹结婚吗？！”

“……什么？兄妹？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忆轩是轩儿的女儿，也就是二十二年前你让轩儿打掉的那个孩子……”

“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想不到她居然阴差阳错的爱上了你的儿子，还准备跟他结婚！或许，这就是你造的孽吧！我原本打算这辈子都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轩儿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就走了，这么多年来，她就像轩儿留给我的礼物，一直陪着我……忆轩是我的女儿，谁都不可以将她抢走，她的爸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慕云回忆起那些伤心的往事，透过阳光洒下的金黄，照亮了他眼里闪着的晶莹。自从艾轩儿走后，他以为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原来这些年，那个小家伙已经将他的心填得满满的，她的各种淘气是他这些年生活里的调味剂，她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习惯了，放不开也丢不掉了。

“原来……原来这些年，我都误会你跟轩儿了。那年，轩儿只扔给我一句话就走了，她说孩子已经打掉了，她跟我也结束了，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新郎是你。我当时感觉跌到了万丈深渊，我以为是轩儿背叛了我，后来都一次次狠下心没有找过她，其实……”

“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你知道轩儿为了你，有多委屈自己吗？！她为了要把孩子生下来，被迫休学，然后嫁给我，她说你想继续深造，等以后日子过好了，才要孩子，不想让孩子受苦。如果她不告诉你已将孩子打掉，你的前途就毁了，你的愿望也就没了……她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委屈，，就是为了你，为你这个无情的人。”慕云的眼神满载着愤怒，犹如一只被外界惊扰的熟睡中的狮子，压在桌沿上的两只拳头充满了力量，感觉整个桌子都在害怕懂得颤抖着，如果可以，他很想将此刻对面的那个人狠狠揍，二十年来一直都想……可是，他没有，他知道轩儿不会同意，不会同意伤害他。

“她好傻，好傻……我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她啊，我不想让她跟着我受苦，我想让她幸福……她是我全部的动力，没有她，我怎么会那么拼命，没有她，我的梦也跟着没了，我的愿望也碎了，我这辈子就只爱她，爱她一个人。”

“那你早干嘛去了？……这些话你欠她二十多年了，她在墓园盼你这些话盼了二十多年，她用自己的命换了那个孩子，因为那是她跟你的孩子。”

此刻艾轩儿的身影都浮现在他们眼帘，陆逸看到一对相爱的情侣躺在草坪上谈笑，拥抱……而慕云看到的是艾轩儿苍白瘦弱的身体躺在病床上，泪水抹花的脸上写满了忧伤和思念……两张留下岁月足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有两行透明的液体在肆意着，此刻安静的他们已进入那段躁动的回忆里，越走越深，越走越远，越走越痛。

【三】

慕云和艾轩儿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大家眼里他们的婚姻是顺理成章，也定是美满幸福的，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份婚姻参杂了多么复杂的情感。毕竟，别人不是他们，也就无法真正知道关于他们的全部。

慕云比艾轩儿大三岁，从小到大她都喜欢跟在慕云后面，跟慕云一起游戏，从小学到高中，慕云都是艾轩儿的保护伞，他习惯了听艾轩儿叫着“慕云哥，慕云哥……”，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认定了要艾轩儿成为他的新娘，他要一辈子保护他。

还记得那时候艾轩儿读高一，慕云高三了，而他也就在这个高三停止了求学的步伐。那是个平常的日子，他等着艾轩儿回家，而就在不远处，他看见两个男生纠缠着艾轩儿，阻挡了艾轩儿的去路，身材高大的慕云的出现，让两个男生失意地走了。

后来，就是因为慕云为了教训那个经常骚扰艾轩儿的男生，被一群社会上的混混群殴，还因此被学校开除，据说那个男生就是某局长独生子。

那天后，艾轩儿转学到了女中，而慕云他开始正式进入社会打拼。没有背景没有文凭，这一路的工作，慕云觉得很苦，可是他一想到要给艾轩儿幸福，他就干劲十足，努力学习，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经常给艾轩儿打电话，很多时候只想听听她的声音。听听她的声音，他就又有了力量。

“慕云哥，我谈恋爱了。”

“哦……那个男生要是敢欺负你，就告诉哥……哥帮你。”那年，艾轩儿大二了，慕云正在为往上爬努力着，他的下个目标是部门经理。当他听到这个“好消息”，心里很失落，他把自己关在房间思过，只有用酒精麻醉自己的伤痛。当他走出房门，他已经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把艾轩儿抢回来，等他当上部门经理后。

一年半的时间在不知不觉的奋斗中过去了，慕云如愿的地当上了销售部经理。

“轩儿，我当上销售部经理了……”

“呵呵，真的吗，慕云哥你真棒。”

“轩儿，我好想你，我定好了明天的飞机票过来看你，想跟你说说话。”

C城的夜景好美，站在高处眺望这座城市，灯火阑珊，繁华璀璨。慕云和艾轩儿离最后一次见面也有两年了，久别重逢，难掩心里的激动。这一次，在艾轩儿最爱吃的韩国食府里，两人对坐着，少了儿时的随性，却多了几分莫名的沉默。

慕云看着艾轩儿，她长大了，多了几分女人味，少了几分女孩的天真，可是她还是他爱的艾轩儿，他爱她，包括她的一切。

“轩儿，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欢迎我吗”慕云担心的问着，心里紧了起来。

“哥，轩儿怎么不欢迎你呢，轩儿好想你的，真的好想你。”

“呵呵，真的吗，那轩儿脸上为何挂着几分愁容呢？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啦，有人欺负你吗，告诉哥，哥帮你教训他。”

“呵呵，哥，你想多啦，快吃啦，待会儿都凉啦。”

看着轩儿浅浅的酒窝，慕云有股暖流在心里涌动。他望着轩儿，感觉自己处在一个温馨的二人世界里，他知道，是时候将心里话告诉她了。

“轩儿……”

“嗯？怎么了，哥？”

“我爱你，嫁给我好吗？”一个水钻镶边的黑色盒子已经在艾轩儿的眼边，不用猜，那里面是一只多年前已准备好的钻戒，满载着慕云的心、慕云的爱。

“……”看着慕云一脸认真的表情，艾轩儿惊讶的脸上却蓦地写满了悲伤。

“轩儿，哥知道这样太唐突了，太单调了，可是，哥真的迫不及待了。轩儿，你知道吗？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我要你成为我的新娘，一辈子保护你。我一直为你而努力着，你知道当你告诉我你有男朋友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以前，因为我知道自己还不能给你幸福，一直没有跟你说。现在，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呜呜……对不起，哥……我怀孕了……我怀了陆逸的孩子……”艾轩儿不住地哭着，她想将憋在心里的委屈好好地哭出来。

“……”“那……你跟他要结婚了，是吗？”慕云无法掩饰此刻心里的痛，他感觉心如刀割，让他痛的快要窒息了。

“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想要这个孩子。他还要继续深造，他说等过几年生活更好了才要孩子。”艾轩儿想到这些，泪水就像决堤了一样，哭得像个泪人儿。

“混蛋……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医生说我身体太虚弱了，本来怀孕就不容易，要是做了人流，恐怕以后都不能生育了。呜呜，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慕云看着泪人儿似得艾轩儿，一阵心疼，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折磨人让大家这么痛苦。他朦胧的眼望着窗外的月光，卵黄色的暧昧，却那么滚烫，灼痛了身上每一寸肌肤，感觉快要撕裂。

“轩儿，嫁给我吧，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孩子，毕竟，他也是你的孩子，相信我……”

【四】

医院冰冷的病房里，什么都是白色的，包括艾轩儿苍白的脸，好像最后一丝红晕都被无情地卷走，留下一片冻白。

“哥……对不起，原谅我自私地把孩子交给你，请你……无论如何帮我……好好……照顾她，好好照顾……自己，好……吗？”这是艾轩儿留给慕云最后的话，也是她最后的牵挂。

“病人难产，请家属去见她最后一面吧……”。他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正想像着以后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可是等来的却是如此晴天霹雳的打击。他只感觉脑子里已一片空白，他不相信医生说的，他不相信，可是泪水早已决堤。

他疯狂地冲进病房，艾轩儿只用虚弱而嘶哑的声音说了最后的话就走了，他握着那双冰凉的手，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他只觉得世界如此灰暗，他无力站起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好像他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

是孩子的哭声将他拉回残忍的现实，他眼看着白布将轩儿的身体遮盖，眼看着轩儿离他越来越远，与他阴阳相隔，他恨，他恨为什么上天这么残忍，残忍得连一丝丝幸福的机会都不给……

看着襁褓里嗫嚅的婴儿，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代替轩儿好好照顾她，他给孩子起名“忆轩”。他总觉得从孩子的眼睛里，他看得到轩儿的影子，她的眼睛跟轩儿的一样水灵。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他越发的觉得她跟轩儿是那么地像，就像轩儿留下来监督他的小天使一样，让他情不自禁地将全部的爱都给了她，他忘了这个小生命跟他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因为这份情早已浓于血。

【五】

如果不是那个见面会，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慕云没有打算过将它告诉慕忆轩，这么多年，她早已经是他的女儿。但如果不是那个见面会，陆逸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他们都误会对方，或许，这就是夙缘吧。

自从艾轩儿离开了，陆逸便开始颓废开始堕落，他没法继续深造，因为他已经找不到动力支撑下去，毕业后便开始平凡的生活，平平淡淡毫无追求。他无法让自己停止对艾轩儿的思念，可是他却不敢去找她，因为他怕看见他跟别人甜蜜地生活，他无法接受那样残酷的现实，所以他选择逃避，选择将她藏在心底。

他跟他妻子米桦的结合只是个偶然，两个失意的人，在QQ上聊着彼此的伤痛，相互慰藉，时间久了，彼此之间便有了一种精神寄托，慢慢地习惯了彼此的安慰，从而成就了一段奇妙的婚姻。

“结婚后，我的妻子一直没有生育，因为她曾经堕过胎，伤了身体。所以我们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三岁的小男孩，也就是现在的陆宇。”

“那就是说小轩跟陆宇也就没关系了？他们可以在一起了？”慕云的眼中掠过一丝无法掩盖的欣喜，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解释那莫名地反对，这下可真松了一口气，不用反对两个孩子交往了。

“嗯嗯，是的。”这么多年来的心结也都打开了，原来小轩是自己的孩子，怪不得总觉得那么乖巧那么亲切，只可惜太苦了轩儿，陆逸想着这一切的一切，深感内疚，心里划过无限的悲伤。

“对不起，轩儿，我一定会用余生来好好补偿小轩的，谢谢你……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

【六】

慕忆轩坐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她还在为父亲的反对纳闷。平日里，他不是说陆宇还挺不错的，怎么这态度说变就变就变了呢，比晴雨表还难测。一杯香浓的咖啡飘着阵阵白烟，透过缭绕的烟雾，慕忆轩陷入沉思，她想过是父亲跟伯父他们有什么恩怨，可她想到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怎么会呢？也想过是父亲突然发现了陆宇什么缺点，或者是……她想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可是她都觉得不应该是真正的原因，她只好打电话问瑶姨，帮忙给打听打听。

“小轩啊，说不定是你爸舍不得你才那样说的呢，不要多想啦，不管你爸爸怎么做，都是因为他爱你，知道吗？乖”慕忆轩觉得很有道理，或许是他怕她结婚了，就把老爸给冷落了。

瑶姨就是跟慕云经常走得很近的女人，她叫姚瑶，小轩对她的记忆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慕云公司忙的时候，她就去学校将接慕忆轩接回她的家，她看起来很年轻，可是很贤惠，她经常带慕忆轩去玩，给她做好吃的，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慕忆轩七岁，那时候她就觉得姚瑶长得好漂亮，还差点误认为是妈妈。

在慕忆轩的记忆里，她已经将姚瑶视为家里的一份子了，因为除了跟爸爸，跟慕忆轩相处最多的人就是她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时候常想，为什么瑶姨要对我们这么好呢，为什么爸爸不把瑶姨娶回家呢，那样家里就会热闹一些啦。

“爸爸，让瑶姨搬到我们家来住好不好啊，那样她就可以经常陪着轩轩了。”十岁的轩轩很天真的问着慕云。

“轩轩，爸爸这辈子只爱你妈妈一个人，你瑶姨可比你爸小九岁呢，爸爸可不能误了瑶姨的幸福，瑶姨以后可是要嫁人的，知道吗？”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姚瑶依旧单身，慕忆轩记得十五岁那年，瑶姨给她做了好多好吃的，她觉得特别诧异，还以为那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瑶姨的表情看起来也却怪怪的。

后来听爸爸说，瑶姨要结婚了，要去另外一座城市开始幸福的生活。她知道爸爸跟她一样也很舍不得，他只是把话都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瑶姨为她和爸爸所做的，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爸爸也应该有感动吧。

那段时间瑶姨没有出现过，直到三个月后，她又开始经常到家里，给他们父女做饭，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后来听瑶姨说，结婚前一晚她逃婚了，她没办法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爱的人，她决定这辈子除了她爸谁都不嫁，如果她爸始终不愿意娶她，她就一辈子单身下去。

【七】

“老爸，您跟瑶姨求婚吧，瑶姨等了您二十多年了，您该给她个名分了吧。”慕忆轩趴在慕云的肩上很认真地跟他说着，他不想提陆宇的事情，她只想要是有瑶姨陪着慕云，等以后她嫁人了，就不怕慕云会觉得孤单了。

“怎么啊，嫌你爸烦了啊，这不是还没嫁呢，就这么急着给爸找对象啦。好，爸不反对你跟陆宇交往啦，那你是不是也就不急着让爸结婚啦？”慕云也调侃着，他们父女俩又回到了昔日的那种自然。可是慕忆轩的话也真的说到慕云的心坎里去了。

“呵呵，我就知道您不是真的反对我们俩的，干嘛那天说得那么严肃。可是爸……我跟您说正经的呢，严肃，严肃，人家瑶姨可是把花一样的光阴都花在您身上了，就是块石头也该融化了吧，您难道还不打算采取行动吗……毕竟妈妈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了，您还是应该有新的生活新的幸福了，我想这应该也是妈妈希望的，不是吗？”

“是啊，这些年是我一直辜负她，她也已经慢慢占据了我的心，以前说怕耽误她，这样反倒是真的耽误了她，她也真够倔的……”慕云陷入了沉思，“小轩的事也解决，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在慕忆轩的催促下，三天后，慕云终于向姚瑶求婚了，婚期还没到，慕忆轩便开始改口叫姚妈了。

慕忆轩知道爸爸深爱着妈妈，她也从爸爸那里或多或少的知道妈妈的一些事情，可是妈妈在她的心里是那样的模糊。她没有感受过母爱，因为她生下来就成了一个没妈的孩子。是姚瑶的出现，让她幼小的心灵感觉到了像母爱一样的温暖，在她的心里，姚瑶就像妈妈一样照顾着她和爸爸，有瑶姨照顾爸爸，妈妈也该放心了。

三个月后，慕云和姚瑶结婚了，重新组成了全家福。

一年后，慕忆轩和陆宇结婚了，生活甜蜜，第二年就添了一个小宝宝。

二十多年前的一切，慕云和陆逸都深深地隐藏在了心底，慕忆轩还是慕云的女儿，也是陆逸疼爱的“儿媳”，慕陆两家关系密切，或许，是有一根无形的线默默地将他们紧牵着，让他们彼此和睦幸福。

【后记】

慕云和陆逸都选择好好面对眼前的生活，过去的美好和遗憾终究已经过去，他们无法改变过去，无法弥补过去，就让过去的过去吧，将它储藏在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就好了，因为它永远丢不掉也忘不掉，永远活着记忆里。

他们都懂了，不管时间如何延伸，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无需强求，这就是夙缘。缘满，缘散，缘未尽；缘未尽，总相遇，一切随缘，缘到时，顺其自然。珍惜现在，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将自己最好的状态留在今天，别让今天成为明天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