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林鸟

追梦驿站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6-08 11:52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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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篇小说彻底推翻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这句话。王负义因与妻子本是情投意合,在妻子的帮助下生意越做越红火,却与一娇艳女子在一起生了个儿子,直到身患肝癌晚期,不久于人世时,才发现,最后守护在身边的还是妻子。小说情节虽老套了些,不过读起来流畅自如,倒也值得一阅。问安作者。

(一)

时近中午,鹦鹉山这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今天显得异常热闹。王老汉家门口横七竖八地停满了各式车辆,但看不到一辆扎眼的好车。当屋正中桌子上赫然摆放的大寿桃提醒着人们今天是王老汉的七十大寿,亲朋好友都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老人祝寿。眼看快要开席了,老汉的夫人不时地到大门口张望,脸上露出焦急、略含期盼的神色。

突然,“灰灰”(王老汉家的狗)发了疯似的冲出院子,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吠声。说来也怪,“灰灰”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温顺,可最近两年,只要见到王老汉的独子王负义就像见了死敌一样往死里咬。弄得王负义对“灰灰”又怕又恨,基于此因,王负义平时很少回家。老夫人见状知道儿子回来了,脸上露出了欣然的微笑。

村口驶进一辆奥迪,崭新的车身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着亮光。“灰灰”围着刚停稳的奥迪狂叫,吓得王负义始终没不敢打开车门。老夫人赶紧吆喝住“灰灰”。车门打开了,“奶奶”,一个稚嫩的童音从车内传出来。紧接着从右车门钻出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儿,蹦蹦跳跳地向老夫人跑去。与此同时,王负义也从驾驶室出来。看上去文质彬彬,腋下夹着一个十分精美的皮包,颇具老板范儿。带笑的脸上透出几分倦意,走近了就不难发现他的脸色很异常,蜡黄成了主基色。

左车门开了,一只穿着高跟皮鞋的脚首先映入人们的眼帘,那鞋跟不是普通的高,高得有点离谱。随着高跟鞋的着地,一个妖艳、时尚的年轻女人下了车。蓬松的黄色卷发、白得不透一丝血色的瓜子脸、俩手几乎可以掐得过来的纤纤细腰,再加上艳丽入时的连衣裙,对了,还有那双不寻常的高跟鞋,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吸引男人眼球的思想开放的女人。她刚下车,远远围观的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三嫂快看,那就是负义的小老婆(没有合法手续的情人)。”围观的人群中有一快嘴婆在提醒身边的那位中年妇女。“还别说,这小妖精长的就是招人疼,难怪负义兄弟看上她。”那中年妇人搭腔说。“你说这叫啥世道啊,男人有钱了就忘本,在外花天酒地不说,还明目张胆地包二奶、养情人,你说咱弟妹喜凤多好一个人呐,偏偏遇上他这丧天良的。唉,真是个苦命人!”快嘴婆唠叨个没完。

(二)

原来呀,她们说的喜凤是王负义的原配夫人。二人邻村而居,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高中时两人自由恋爱,虽然大学四年两人未在同一所学校,但彼此感情深厚,毕业后还是走到了一起。婚后日子虽然紧紧巴巴,但也过得小有情趣。两年后,女儿降生了,本就不宽裕的生活雪上加霜,为了照顾孩子,也为了能让丈夫安心工作,喜凤辞职做起了全职太太。可没想到的是,王负义不满足于那点可怜的死工资筹钱自己开了一家公司,规模不大但也需要很大一笔资金。为了钱,王负义跑东跑西没少遭人白眼,也没少吃闭门羹。为此,他发誓要好好干,活出个人样来给那些戴有色眼镜的人看。实在凑不够了,喜凤便央求老爸把准备给弟弟说媳妇、买楼房的钱拿出来给丈夫救急。王负义为此还信誓旦旦地承诺:老婆,我永远记住你的恩情,日后要是有钱了,我不会亏待你和你的家人的。喜凤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王负义的公司起初也不怎么景气,他每次回到家里都不提及公司的事,就怕喜凤为他担心。时间久了,喜凤也看出了端倪,细心、善解人意的她鼓励丈夫坚持下去,一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王负义望着美丽善良、温柔体贴的娇妻第一次在她面前落了泪,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妻子的怀里。

俗话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王负义的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公司与老外做起了生意,签了一笔大单,仅一年的光景,公司就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下设了三个子公司。员工也由最初的几十人发展到近千人,王负义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板。公司刚有起色那会儿,他还经常回家陪她们娘俩吃饭、说话。随着公司的发展壮大,他渐渐习惯于不回家了,只是象征性地偶尔打个电话,无非是说自己太忙、应酬太多,给自己不回家找牵强的理由和借口罢了。一夜成名的他开始同其他有钱男人一样,过起了上流社会人的奢侈生活。吃喝于豪华大酒店、出入于高档KTV、酒吧、夜总会等娱乐场所。到后来干脆连电话也不往家打一个了。喜凤何等聪明啊,岂有看不出自己丈夫的变化。也许是太过爱他的缘故,每时每刻都谅解他,把他不回家想成是他真的忙得不能分身,幻想着他终有不忙的一天、终有回家的一天,她痴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三)

喜凤盼望的一天终于在期待、煎熬中降临了。可回来的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自称是“私人秘书”的漂亮女娃。他支支吾吾地解释着。看上去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喜凤此时才真正清醒过来,知道眼前的丈夫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她瞬间崩溃了,从前许多美好的幻想都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失魂落魄般将女儿紧紧揽进怀里。

她冷静地打电话给他:“你——你确定要离开我们吗?”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颤抖、有些哽咽。“凤儿,别……”他语无伦次,不知如何回答。或许他的良知还没有完全泯灭,隐隐感觉愧对自己的妻儿。“先这样吧,想——想好了,给我答复。”喜凤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赶紧挂断了电话。伤心、委屈的泪水招来女儿好奇、怜惜的眼神,她再一次抱起女儿嚎啕大哭。

其实王负义早已在城里给那女人买了房子,而那女人也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一切喜凤自然蒙在鼓里。喜凤打来的电话搅得他坐卧不宁、寝食难安。思前想后感觉对不住结发之妻,又苦于无法向这边的娘俩交代,左右为难,他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和自责之中。好在喜凤没有追着他要答复,他也只好得过且过。

(四)

春去秋来,转眼三年时光就过去了。王负义很少回家,他怕那条狗,更怕妻子和女儿的眼神。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愧疚和痛苦中饱受煎熬,再加上公司的日趋衰落,他感觉自己好累,整日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这一天适逢父亲的七十大寿,王负义不得不备份贺礼带上这娘俩去祝寿。这期间喜凤自然是见到了他,喜凤那深情、期盼的眼神逼得他不敢与其直视,匆忙地吃过饭就回城里了。

公司的状况日益恶化,面临破产。身边的女人此时也不让他省心,经常因为花钱而跟他吵闹。他烦透了,再也支持不住了,倒在了公司的办公室里,不省人事。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急救室里,身边只有憔悴不堪、泪流满面的妻子喜凤和一双儿女,唯独不见了他供养了好几载的她。王负义吃力地微微摇了摇头,望着善良、体贴的妻子,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是伤心?是忏悔?还是愧疚?没有谁能够说得清。

(五)

原来,王负义病发后,员工急忙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很快将他送往医院抢救。检查结果是肝癌晚期,不久于人世,医院通知了家属作最坏打算。喜凤听到消息,带上女儿,一路流着泪赶到医院。两天两夜未合眼陪在丈夫身边,嘴里不时呼唤他的名字。而近几年一直守在王负义身边的女人闻听其病重的消息,带上家里值钱的东西还有平时攒下的积蓄,消失得无影无踪。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我看倒是不尽然,真正的夫妻还是会患难与共的。

2012年6月4日写于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