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

荟意的家，一幢高层的公寓。

她有一个，是精神分裂的姐姐，叫做荟年。

荟意一个人走在上学的路上习惯性地紧握手机，她总是低着头。

有一个人，轻轻地拍了她的肩。荟意抬头，是一个与自己一样穿着校服的少女。少女像迎春花一样笑着，微风吹过两个人的脸，阳光撒进她们的缝隙。荟意诧异地“哦？”了一声，她们的目光相交。少女不似荟意一般拘束，很开朗很开朗地说：“我是锦华，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吧？”荟意犹豫地点头，望向少女别在胸前的校徽。那个自称是锦华的少女，总是给人热情洋溢的感觉：“我是新转来的哦，能跟学姐一起走吗？”荟意点头，她想说她是无所谓的，又没有出口。因为，她一直没有朋友诶，别人总说跟她在一起会倒霉。她是外校转来的，应该不知道吧。

锦年和荟意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些调皮的男生做出夸张的表情。锦年不介意地回了一个笑容，然后笑眯眯地拉着荟年，满学校跑。

回到班级的时候，几个女生厌恶地避开她。荟意不知道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总做出那种表情。是因为，上次母亲醉醺醺地来开家长会吗？还是，父亲曾在教室里大骂粗口？荟意低下头，她原本也是低下头的，只是更低了。

午休的时候，她一个人趴在书桌上在桌子上写字。

放学的时候，她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一语不发。

她还是习惯性地紧握手机，肩头又被人轻轻一拍。抬头，是锦年。“嗯？”荟意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她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会离自己很远的。锦年的笑容完美无瑕：“学姐不爱说话吗？不要这样一言不发嘛！”荟意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没有啊。”

锦年陪她走到她家的门口，是一幢有些陈旧的公寓了。锦年朝走向台阶的荟意挥手：“学姐，明天我在这等你上学哦！”她喊的声音很大，荟意微微愣愣住。一个妇人在她身后不耐烦：“快点。”等荟意回头的时候，锦年已经走了。上楼，用钥匙打开房门。房里一片凌乱，荟年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自己出神。荟意小心翼翼地走过，父母都不在呢，一直只有姐姐一个人在家吗？“荟意吗？”荟年忽然傻呵呵地大笑起来。“姐姐？”荟意深怕姐姐犯了病，上次，她们还在老家的时候，姐姐放火烧了房子呢。荟年又不语，安静了下来：“你是谁？”荟意不说话，任凭心里难过。姐姐没有犯病的时候，总是那么正常，像锦年那样。

她一个人煮了挂面吃。

她在第二天上学时，遇见了锦年。

她在放学时，被锦年拉着。

锦年约她一起出去，说是表姐的生日。

她与荟年纠缠了一晚上，姐姐发疯了。

她在考试时，被同学污蔑成作弊。

父母打了她。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吃方便面。

锦年留了她的手机号码，说要多多联系。

她一个人在公园坐着。

在写作业时，锦年打来了电话。

她生日时，锦年送她一个很大的玩具熊。

锦年生日时，荟意用零花钱买了一支录音笔。

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她在医院门口，等荟年的消息。

她发烧了，很厉害，一天没去上学。

就这样那样，一个学期过去了。

后来，荟年一直住在精神病院，荟意考上了大学，锦年去了美国。

生活再重复，每一天，每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