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

恩爱泽东 短篇 围城风景 2012-05-07 21:31 责任编辑:冰城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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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叙述流畅,情感真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生活本就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不管是故事还是现实,都希望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问候作者!

(一)

“山雨欲来风满楼”,天空昏暗,乌云滚滚,狂风裹挟着沙尘,空气中混和着浓厚的土腥味道。窒息和压抑的气氛同样也笼罩着汪淑兰的心。此刻她痛苦地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眼睛里泪水涟涟。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

上午下班前,郝继才打来电话:“老婆,家里没水,怎么做饭?”汪淑兰一听这话,告诉他“洗手间里我买了一大箱矿泉水,用它来做饭,另外炒一份简单的豆腐就可以了!”说完汪淑兰放下电话,心里想:这个男人,连这点小事还问自己,分明就想偷懒,让她和儿子去食堂吃。汪淑兰先拿话把丈夫的话堵回去。

生活了十年她太了解他了。又懒又没志向,纯粹是苟且偷生,胸无大志。她知道她连去食堂的勇气也没有了,单位的食堂菜虽然便宜,大部分去吃食堂的职工都是单身汉,像她这样成家的,去吃食堂,她感觉会被那些咬舌妇认为家庭感情不好,一个好家庭表现之一就是一家人天天回家吃饭,而她们的一家,简单是支离破碎。老公往往晚上不回家吃饭,回到家冷饭冷灶的,让人生活下去的乐趣都没有了。想到一张粗俗的脸,她的心里掠过一丝无奈,不想倒好!

到了下班时间,汪淑兰收拾好手提包,等儿子从学校走路过来找她。儿子的学校离她办公室很近,几分钟就到了。每天都是汪淑兰接送儿子。近十二点,一个穿着绿色校服,戴着红领巾,皮肤白净的小男孩出现在汪淑兰的面前。

“妈妈,等等我,我要大便!”儿子手里拿着一本书,调皮地给妈妈打了一声招呼,冲进了旁边的厕所。

汪淑兰每次见到儿子,心情总是阴转睛。

等到儿子从厕所出来,汪淑兰高兴地抚摸着儿子的头,锁上门,开车回家。如果说家庭还有一丝让汪淑兰活下去的喜悦,就是有儿子。儿子是她十月怀胎一手辛苦带大的,那是她心里最柔软的欢喜。汽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儿子胖嘟嘟的可爱神情,汪淑兰非常喜欢用这种偷偷的方式端祥儿子。这样有一种无端的快乐,作为一个母亲的由衷的自豪。

拉开防盗门,推开红实木里门,汪淑兰看到郝继才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正在磕着瓜子,茶几上已经堆起了一堆零乱的瓜子皮。

“做饭了吗”,汪淑兰蹙眉,不悦地问。

“做好了!”郝继才坐起来,懒洋洋地说。没等他说做了什么饭菜,汪淑兰已经走进了厨房,揭开锅,她看到了一锅泛着惨白色的没有色香味的豆腐烩粉条。汪淑兰压抑住内心的不满。

中午吃饭的时候,儿子在津津有味地看妈妈给他订阅的《我们爱科学》,对碗里的饭菜失去了兴趣。汪淑兰自己也吃得味同嚼蜡,没有生气。旁边的郝继才大模大样地吃着,喉结里发出刺耳地咀嚼声。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变成了无法忍受的折磨和响雷。终于汪淑兰无法忍受地开口了:“这么大的声音,烦不烦!”

“嗯,是不是找茬”,郝继才放下碗筷,嘴里停止了咀嚼,嘴边的油围了一圏。满脸通红,颌下的浓白的痘痘分外明显。

“别那么大声吃饭,行吗,上班十多年了,怎么还跟农村人一样”,汪淑兰反唇相讥。

他不屑地瞪着眼睛,一言不语。“啪”放下碗,离桌而去。

“听着你的吃饭的声音,我就想到你爸,你爸就是这么大的吃饭声音,让人受不了!”汪淑兰大吼,把多日来对郝继才吃饭声音的痛苦一倾而泄。

于是一顿无端的争吵又开始了。

儿子在一旁早已经习惯,不作任何表态,自顾自地看起书,仿佛与己无关。

躺在床上的汪淑兰合不上眼,她的思绪开始从纷乱到清晰。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从孩子两岁他们就开始争吵,汪淑兰是一个重事业的女性。在工作中表现积极,深受单位赏识。而郝继才虽然有英俊的相貌,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初爱恋时,被他深沉的表情和英竣的相貌所吸引,结婚以后,才发现两个人生活情趣和理想根本不一样,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郝继才枉费了他的名字,没有才华,无所事事,得过且过,因为当官的舅舅,找了一份国企单位,干了一份工资较低的工作,图个舒服。每天晚上一两个小时的班,一天就没什么事情了。他的工作轨迹是上午在家,下班打羽毛球,晚上打蓝球,再喝点啤酒,吃点烧烤。和郝继才结婚十多年了,汪淑兰没有在家看到他看一眼书,他在家的姿势永远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正在打开电视,又或者在上厕所。和郝继才生活,十年如一日,永远定格的画面就是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平庸。

汪淑兰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真可怜,和郝继才生活在一起,真的是十年如一日,重复中的重复,日子过得不温不火,没有激情,没有鼓励。头脑的空虚,怎么能够激活对生命的热爱?郝继才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因为这样他很舒服,不用奋斗,不用思想,只是不满的是老婆天天要找他争吵!

汪淑兰恨啊气啊!心想: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他?

(二)

找郝继才,汪淑兰其实是想逃避。

刚从技校出来,汪淑兰是一位单纯青春的女孩子。铁路分配工作,由于家里条件一般,父母耿真,没有什么关系,只能听天由命,被分配到偏远的北方新建的小站。那里地僻人稀,交通也落后。汪淑兰的美丽和幼稚,引来了一位追求者,这位丑恶的追求者险恶用心,用阴险的手段轻易地得到了她之后,汪淑兰在父母强烈反对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嫁给了这位相貌痿琐的男人。那年她才刚刚23岁。青春靓丽的少女落入了豺狼的圈套。这个男人不但心疑,而且心眼特别小,心理不健康。汪淑兰和普通男同事的正常交往,甚至说一句话,回到家也要被男人严厉审问,在无端地解释和争吵中汪淑兰越来越疲惫不堪,最后她终于决定听从父母的意见,果断地选择了离婚,那年汪淑兰24岁。

这一段痛苦的婚姻带给汪淑兰长久的不堪回忆。离婚的那段日子,汪淑兰的心里乌云密布,沮丧和失意,伤痕累累的心已经无法再去寻觅爱情。汪淑兰不知道正是她感情脆弱的,一个男孩子出现在她的眼前,他就是后来成为她丈夫的郝继才。

郝继才有一份挺拔的身高,也有一份细腻的体贴,他爱好体育,往往在蓝球场上的矫健身姿,以及漂亮的扣蓝都成功地开启了汪淑兰的心。这是一个虽然经历了离婚的巨变,但是举止和心理还是少女的汪淑兰,萌动的爱情让汪淑兰忽略了最简单的判断。她以为她找到了真爱,同时也想逃避对第一次婚姻的失意,于是勇敢地又和郝继才结婚了。其间那份最初的伤痛也变成永久埋在了心底。可是要强的汪淑兰决不肯在生活面前认输,她想:能够拥有一份真爱,今生也算没有白活。

请原谅生活欺骗了一位纯真的少女。封闭的少女的心还没有来得及品尝爱情,社会的复杂和欺骗已经让少女像初蕾的花朵过早地被寒冬所侵害。

(三)

结婚十年,她不断追求着自己的梦想,努力工作,养育孩子。

而郝继才甘于平庸,一意独行,他们越走越远。感情变得淡薄。

他们连最初为之和好的性爱也没有了。他们也懒得用性爱作生活争吵中的和解。因为这至少贬低了性。

汪淑兰无论如何也不会和郝继才有激情了。每当他们因为和好强颜寻欢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有快乐,只有强作快乐的高潮。而郝继才呢,在老婆的抱怨下,相信他自己也是强弩之弓!他们可以没有性爱的生活在一起。

可汪淑兰认为她才36岁,完全不应该埋葬爱情,牺牲自我。

郝继才觉得维持家是必要的,因为跟谁过也是过。

汪淑兰认为婚姻中更应该有精神的交流,没有情感的婚姻是可怕的,又是不道德的。而郝继才认为周围所有的家庭都是和他们一样的,貌和神离,没有必要离婚。他认命了,觉得生活在一起,争争吵吵也能够忍受。一辈子跟哪个女人上床不都一样吗?

他们的路应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