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子不秃

老土猫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5-02 16:52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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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事耐读,人物形象饱满,读来,的确是:梦里有梦,谁知真假。秃子不秃,幸福一家!

他叫国冠一,除了胖,最明显的便是脑袋上的“聚宝盆”了,没错,他是个秃子!有人说他“少年早谢”,也有人说他“聪明绝顶”。他个人是绝不会同意第一种观点的,当然他也不能坦然接受第二种观点,因为大人们都知道打小他的成绩就和班里的人数是完全一致的。

冠绝天下,一鸣惊人。“冠一”这名父母是寄予了厚望的,他当然不想让父母难堪,除了学习,冠一在体育,劳动,为人这些方面那是出了名的,他还特别要强,有时候就算难过,那也是把眼泪擦干了再回家,红着眼:“妈,我没哭!”

有时就是这样,没感觉的我们就长大了,冠一也是,他没想长大,更没什么准备……

跟爸爸年轻时一样,今年他开始谢顶了,27岁,还没找到对象,现在他更不敢想象了。更难过的是他暗恋了四年的初中同学姜晓云结婚了,新郎不是他,据说是外边混的一个大款……

终于这次他同意了妈妈提出的相亲,他去了,光着满袋,见了姑娘,说不出几句正儿八经的话,姑娘见他脑袋又没多少正儿八经的头发,"这大概也不是个正儿八经的人家吧。"姑娘想,脸色有些难堪了,他也觉得尴尬,赶忙打个幌子招忙走了,直闪下一个姑娘心里不住的骂他傻。

大家都说冠一傻,他也承认自己有时很傻。

比如下夜班他总会等到最后买掉一位老大娘的所有晚点,哪怕他不饿;

再比如他是从来不“坐”公交车的,不是说他不搭乘公交车,只是他在公交车上从不坐着,甚至有时打出租他都有站起来的冲动,问他,他只说:坐着难受。

更厉害的是他会毫无顾忌的帮助他眼中的“穷人”,即使从不相识。

他租房子这有个街坊,大家都叫他李老四,前些年被煤气醺死了,公司补偿了他家18万,农村家庭也不少了……可祸不单行,老四死后,妻子赵氏的老肺病愈发厉害了起来,动了几次大手术,钱花了个差不多,身体却越来越坏了,只每天躺在床上背着女儿抹眼泪,可怜女儿欣欣才7岁啊!

其实冠一从老四死后就开始照顾这个苦命的家庭了,不像别人象征性的表示下一样,他是上了心的,他会帮赵氏买药,会接送欣欣上学,也有几次大半夜送发病的赵氏去医院!

无风不起浪,流言总是不经意的流传,"他是惦记着那18万吧,""他不会想媳妇想疯了吧。"冠一是从不在乎这些言论的,可这些话传到母亲耳朵里,母亲有些受不了了,“冠一,咱这么大一小伙子,犯不着,听妈话,帮人很好,但差不多就行了啊!”母亲打来了电话,冠一有些茫然,但还是使劲的答应了,他是从小就最听父母话的。

那以后冠一真的很少再去老四家了,偶尔碰面也是尴尬的一笑。直到一天早上他上班经过老四家门口时,听到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他心里有些不安,撂下车子,急忙闯了进来,赵氏安静的躺在冰冷的床上,女儿欣欣摸着妈妈的脸只一个劲的哭:赵氏死了!

赵氏娘家来人给她办了简单的丧礼,然后就是几个亲戚为老四这房子和剩下的几万存款吵了起来,越闹越凶,最后都撕破了嘴脸,但提到欣欣谁来抚养的问题时他们又都选择了沉默……妈妈说的没错,真是可怜了这个7岁的女儿!

冠一这几天也不好过,他总觉得赵氏的死是自己的错,他要还象以前那样照顾她,说不定她能再熬几个年头,又说不定她会彻底好起来,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叼根烟踱步走了出来,脸有些发黄,本来就没几根头发的头顶感觉更荒凉了,天气不错,他却没有心情,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他多想再做些什么。

欣欣这几天没去上学,家里被几个亲戚闹翻了天,而在他们口中欣欣只是和桌子椅子一起被谈到名字,她不想自己只是一个价码,不觉自己也有些害怕了,她不能一个人生活,但她更不能和一个不爱她的人生活……她想到了一个人。

这天太阳很好,就是风大了点,直吹得纱门一个劲的打开又闭上,抽青的枝条也不住的晃,冠一上的夜班,这会儿刚要睡觉,外边就有人敲门了,他一开门,一个小红影窜了进来,他回头看是欣欣,关了门,笑着问道:“怎么了,欣欣?快走了来跟叔叔道别吗。”欣欣穿的红衣服,头绳也是红的,红通通的脸上掩不住悲伤,一双单纯的眼睛直盯的冠一阵阵发怵,最后竟都溢满了泪珠“叔叔,你收留我吧!我很听话的……”冠一突然感觉难过极了,他想了好多话来安慰她,可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第二天,他来到了居委会,向主任提出了收养欣欣的意思,主任看着他那一脸肥肉和发亮的秃顶,有些犹豫,他好像看出了主任的顾虑,急忙解释到:“主任,别看我头个秃子,心可一点都不秃,欣欣妈死了,我也有责任,就给我这个机会补偿下吧,你要还不放心,找个人监督我也成。”主任动容了,试探着问他:“那你还有啥要求不?”“没要求,那房子能留给孩子就成,不是我要,只想孩子长大后,能给自己留个念相!”冠一笑着说,“那行,明天我去和他们商量下,孩子就先去你那吧。”主任同意了。

第二天房子留下了,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被亲戚们分走了,不管怎样,冠一算是正式开始抚养欣欣了……这次流言没有了,大家都说冠一心善,是个大好人,母亲却又打来了电话:“冠一,你还想找个媳妇不,本来就不招姑娘喜欢,你这再带个孩子,还不都把姑娘吓跑了。”妈妈说的对,后来几次相亲他提到自己收养了一个女儿,确实把姑娘们吓跑了。但这次冠一没有听母亲的话,他从小要强,决定就算打光棍也要把欣欣带大……

欣欣大名叫李赵欣,冠一一直没有去改她的姓,他觉的名字是亲生父母起的,自有它的意义,他只是替他们照顾她,也是在偿还愧欠他们家的心灵债,他没有必要更没有资格去改!

欣欣确是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有时候一把小剪刀就能陪伴她一上午的时光,她拿着剪刀在一些废旧的书本上胡乱的剪,冠一问她剪什么,她只说剪坏蛋,冠一又问她坏蛋是什么,她打开书本指着一个带墨镜的人说:这就是坏蛋。冠一心头一惊,原来李老四就是经常带墨镜的……

窗外太阳还是升起,花也一样美丽。脱下冬衣,满眼都是春天的气息:死去的野草化作淤泥,新生的蝴蝶翩舞活力,沉睡的青蛙叫响生机。纯真的笑脸布满了大地,孩子永远是传播快乐的天使,只是天使长大了也要服从上帝。窗内的冠一还是生活,有些快乐,更多的是落魄;有些得意,结果往往更加失意;有些成就,虽然大都没得到别人的认可;有些踌躇,眼看着慢慢变做彷徨;当然也有些值得一辈子留恋的回忆,只是回忆里少了个人,只是偏偏又想起了那个人……

29岁,冠一还是单身,但他照料欣欣的两年里,学会了做些可口的饭菜,学会了缝些简单的衣物,也学会了怎样用最少的洗衣粉洗最多的衣服……欣欣也9岁了,学习一直是双a,冠一加班回来晚了还会做饭洗衣。生活还是美好的,只是冠一总觉觉得少点啥。

姜晓云回来了,还带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听说是被大款踹了,吃饭时冠一的老乡告诉他,他有些坐不住了,下午便打车回了家,没有去看父母,而是直奔晓云这来了。她妈开的门,晓云也在家,冠一老远看着她,瘦了,褶子多了不少,头发还是乌黑,只是有些凌乱,眼角挂着说不出的惆怅,“你还好吧,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冠一说话了,“国冠一”她一眼认出了他,“快进来坐,几年不见,就你这头型我还认得。”“恩”冠一有些难为情。

晓云确是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她跟他说了许多话,谈到了他们小时候一块摸鸟蛋,一块逃学去偷了人家的地瓜烧了吃,又谈到长大后他们的那些聚会,现在同学们的去处等等,冠一谈了他收养欣欣的事,晓云说他做的对,人就该这样,但冠一问他结婚这件事时,她却哽咽了……人不能一下爬的太高,不然摔下来会很疼的,还是一步一个台阶的好,怎么摔都是一个台阶的高度,再爬也好爬!

故事到了后来,冠一的头发全掉光了,但他却有了自己的家,那一年,他结婚了。

看一时春暖花开,想一世蹉跎难挨。说红尘是落魄,车楼金钻满眼在;说红尘是奢华,讨贫破乱也明白!

盼一前程若海,叹一难降人才,梦一路婆娑树,怜一转月轮台。须臾日,繁杂琐事忘门外,想不到的只有未来,处处精彩!

梦里有梦,谁知真假。秃子不秃,幸福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