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珠
一次偶遇,一次“借来的爱”,欲罢不能,只求来生再续情缘。
(一)
那是一个冬日,暖暖的阳光照着山野。我穿了件风衣,提着气枪,沿着一条弯弯的小河往前走。
中午时分,我走进了一片青翠的竹林。竹林下,是一家小店,有酒有肉。
“哥,吃饭吗?”店门口一位美少妇笑吟吟的给我打招呼。
我看小店十分清雅,店主人又惹人喜欢,就走进了小店。
“吃点什么,哥?”主人问。
我看着灶台上玻璃柜中的菜品,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样吧。”主人笑笑,“先来点花生米儿、凉拌耳朵,把酒喝起。我把你打的鸟儿炒了。”我大喜过望:“好!好!”
鸟肉上桌的时候,我说:“一起吃吧。”她笑了笑,夹了一块去了旁边。
来店里吃饭的人零零星星,她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跟我闲聊。
闲聊中,我知道了她叫朱珠,男人因车祸死了。
这顿饭,我吃得很愉快。走出老远,我还不时回望,回望那一片青翠的竹林……
(二)
月光照着小镇,街道明晃晃的。
我、朱珠和朱珠的朋友小华在早餐店吃完早餐,来到马路边,等候着去往蓉城的客车。
小华是卖服装的,她请朱珠跟她去进货。朱珠叫我跟她们一起去,说是可以搭着用批发价买套衣服。
客车来了,我们上了车。我和朱珠坐在一起,小华在前排。
小镇到蓉城,个把小时的路程。这一个把小时,很美好,虽然我们一直都静静的坐着。
返回的时候,天已大亮。朱珠眯着眼倚在靠背上,我望着车窗外冬日的山野。
突然,朱珠抓起我的左手,用指头,在我手心,一笔一划地写道:借、我、一、点、爱!
我缓缓地把左臂放到她身后,然后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腰。
车上有乘客的手机在播放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
“……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是你的体贴让我再次热烈,是你的万种柔情融化冰雪,
是你的甜言蜜语改变季节……”
车窗外,太阳升起来了,暖融融的。
(三)
早春二月,万物复苏。我和朱珠决定找个地方耍半天。
去哪儿呢?牛滚凼水库!
牛滚凼水库在山那边的山那边的山那边,不大但很清幽,没养鱼但川狗儿(方言,一种长不大的小鱼儿)肥美。
下午三点过,我们来到水库边。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钓川狗儿,她哼着歌儿找柴禾、采野花。
日落西山的时候,我见收获不小,就收了杆儿。朱珠在不远处向我招手,我走了过去。我看见:各样野花围成一个大大的圆,朱珠站在圆中央,笑吟吟的,她的脚下是火塘、柴禾。
我吻吻她表示赞许,然后把柴禾放入火塘开始生火。她拿过手提袋往外掏东西:盐巴、味精、海椒面、花椒面、胡椒面、香油……
“硬是开馆子的哈!”我打趣道。
“那是。”她笑笑,又掏出一瓶酒、两瓶水和一些水果、瓜子。
夜幕悄然降临,凸现出一幅绝美的图画:星空下,山野间,一双人儿相依相偎,跳动的篝火映照着他们欢乐的脸庞……
返回途中,我不下心跌入山沟,看着朱珠着急的样子,不禁吟道:常记山村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家,误入山沟深处,呜呜,呜呜,急坏我的朱珠。
(四)
午后,我等待在山巅。
我的脚下是一块裸露着山石的空地,周围盛开的油菜花儿,泻下山坡,漫过山山野野,涌向四面八方。
朱珠来了。她从金黄的田野走来,长发飘飘。
“这地方不错!”我说,“远离人家。”
她什么也没说,痴痴地望着我。
凝视,久久的凝视。凝视中,彼此的衣衫轻轻滑落。
我慢慢向她靠拢,她却突然跑开。
我裸身伫立着,像一尊石雕;她在我周围奔跑,光洁的身子在油菜花儿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终于,我们拥抱在一起,倒在那一块裸露的山石上。
我感觉,我在慢慢融化,融化成一阵春风。春风在山野间轻轻的吹拂,油菜花儿欢快地舞动,蜜蜂儿在嘤嘤嗡嗡……
临别的时候,朱珠拉着我的手,吻吻我的唇,说:“永远记着我!”我点点头,吻吻她,然后看着她消失在金黄的油菜花丛中。
(五)
有一天,小华突然来找我,让我跟她走一趟。我问她什么事儿,她满脸沉哀什么也不说。我不敢再问,跟着小华出了门。
乡间小路上,开满了各样野花。小华边走边摘,惊得细小的白蛾子到处飞。
后来,我们爬上一个山坡,来到一座新坟前。
小华把手中的野花扎成一束,递给我,凝重地说:“摆到坟前去!”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着她说的话做了。
我刚直起身,小华又说:“里面……朱珠……”
我一听,心的空际轰然一声巨响,浑身震颤。
“这是她留给你的。”小华递给我一封书信。
“亲爱的,谢谢你给我的爱!
其实,我是一个有夫之妇。我的丈夫有不少钱,在外面还有家。他基本上不回来,又不答应我离婚……
亲爱的,你的爱让我很知足!
我走了,来生再见!”
“朱——珠——”我大声呐喊,伸直双臂向空中抓去。
成千上万的白蛾子飞起来了,满山坡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