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黎明
(发生在八十年代末期的记实小说)
因为一时冲动走向罪恶的深渊,让人对故事的主人翁栾达既惋惜又心疼。小说的细节描写很到位,狠狠的抓住了读者读下去的欲望,故事扣人心弦,很精彩,欣赏了,值得推荐,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黎明时分,某个乡村残破的民宅里,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一只胳臂扣着一个吓得半死的老太太,一只手握着枪,有点歇斯底里的威吓老太太说:“打死我,不然我打死你。”老太太哆哆嗦嗦的说:“孩子!我活这么大岁数,连枪都没看过……再说,你还是个孩子,我怎么能打死你啊?”“你不打是吧?好!”男人已经进入半疯狂状态,他把手中的枪丢在地上,用脚调整好位置,赤裸的大脚趾,扣在扳机上……
民宅的房前屋后被武警官兵围的水泄不通,不停的对屋里喊话,突然屋内传出枪声,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一下死一般的沉寂。
——引
1。
拿枪的男人,其实也不是什么狂徒,姓栾,叫栾达,是某饭店的老板,由于经营得体,饭店生意很好,顾客络绎不绝,但现款却拿不到多少,多数挂票(打欠条),无论单位还是个人,都让这个年轻的小老板挠头,尤其八十年带末期,一群所谓的黑社会(其实就是些有人养,没人教的地痞流氓)到处白吃白喝白拿,时间久了,谁也呛不住,偶尔还不三不四的挑逗秀气的老板娘筱筱,小老板这个气啊!问他们要钱,这帮狗,就乱咬,气的小老板一冲动,偷偷的买了五连发猎枪,伺机收拾那帮狗。
人就这样,一旦产生某种欲望,就会不眠不休的惦记,栾达,偷偷的买回猎枪,藏了起来,夜深人静时,就拿出来比划,那时眼里就闪着狼一样的光,这一切,被乖巧的妻子筱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怕栾达出事,抱着可爱的女儿,婉言相劝说:“达,你看,咱女儿多漂亮,多可爱,还有,我爱你……”
栾达抚弄着妻子秀气的小脸,叹口气,低头把枪包裹起来。从表面上看栾达听从了妻子的劝诫,收起枪,貌似不再碰。其实,心里发了狠,为了娇妻,为了可爱的女儿,他也要除掉这帮人渣。
某日,这伙人又大大咧咧的来到栾达的饭店,进来就吆五喝六的一通乱点,并且硬邀筱筱陪酒,为首的一个胖子还恬不知耻的搂着筱筱要灌酒,栾达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他微笑着走到桌子旁,把筱筱拉在自己的怀里说:“胖哥,这酒,我替喝了,筱筱这几天感冒,不好受。”
“你他妈的算老几!你替喝?”胖子旁边的一个光头,光着大膀子,伸着龟脖,嘴里的粪都快喷到栾达的脸上了。
“诸位,别生气,筱筱真不舒服,这样吧!我给哥几个加几样好菜,算是一点孝敬,怎么样”栾达抹了一下脸的粪,依然满脸赔笑的说。
“恩!今天算你小子走运,胖哥我心情好,那就加几盘好菜,再来两瓶好酒,不过,你小子得亲自下厨。”胖子一看栾达非要带走筱筱的表情,也不想断了这个白吃白喝的道,顺坡下驴,扯着公鸭的嗓子说。
“筱筱!还不快去张罗两瓶好茅台,我就去炒菜。”栾达借机支走筱筱,自己快速走近后厨。
一会功夫,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清蒸鲍鱼和一盘清蒸大虾端了上来。
胖哥看着这两样菜,脸上的肌肉横堆着叫道:“你小子还真挺够意思,谢了!哥几个,来,为了栾老板的盛情,咱干杯!”
“干杯!”“干杯!”……
一群狼没心没肺的大吃大喝,一会功夫,都死狗般的趴在桌子上。
栾达上完菜,在厨房碗柜后面,拿出一个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他颤抖着,一层层的打开,里面是一把五连发猎枪。
此时的栾达,眼里燃烧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抖,他的第一枪对准了胖子,胖子哼都没哼,血汩汩的从脑袋上冒出,第二枪对准光头,那小子,满脸开花。死了,比活着还恶心。第三枪刚举起来,他听到脚步声,他匆忙跑到后厨,躲进门后。
“我的妈呀!”来人一声惊叫,倒退着叫唤,后面是纷乱杂沓的脚步都奔进了饭店。
“啊!杀人了!快报警啊!”也不知谁反映的快,喊了一句。
“对,快报警,他妈的今天真是倒霉,老太太过生日,本打算热热闹闹的弄一桌,怎么赶上这档子事?”来者,骂骂咧咧,打通110。
栾达一看,推开后厨的窗户,跳了出去,把那几个恶棍留下的车,开出了后院。
饭店门口,接到报案的刑警,一路闪着警灯呼啸着赶来,火速拉开警戒线,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个时辰后,一件枪杀大案,就被炒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筱筱闻讯赶回来,一阵急火攻心,晕倒在人墙之外,一切她都明白了。
栾达平时没怎么碰过车,再加上紧张,天,又一会儿比一会儿黑,也不知道路径,就一路瞎开,在乡村的路上乱转,一不小心,连人带车栽进路边的沟里。他挣扎着,爬出车里,浑身却已经被沟里的水浸透,此时他已经转了大半夜,已经到了凌晨一两点钟。他又困,又乏,又冷,又饿,又害怕,人几乎虚脱。他跌跌撞撞的在野地上乱串,这时,借着朦胧的月色,透过雾霭,他看到一片鱼塘。鱼塘边缘人家,好像停着一辆摩托车,他仿佛看到黎明前那份曙光,这辆车也许能帮他走上逃亡的路,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不顾一切的奔向那个养鱼户。
屋子内,一个男人已经醒来,他借着月色,看到窗外好像有人影晃动,他披上衣服刚想下床,人影就闯了进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他的胸口,他还没来及看清眼前,人就直直的躺下去。血腥带着热气,飘出户外。
另一个鱼池窝棚里,女主人皱着眉,喊醒身边的男人:“嗨!快醒醒,三点多了,你弟弟咋还不起来呢?外面起雾了,增氧机还没打开呢,你快去看看!”
“哦!三点了?那我看看去。”男人迷迷糊糊的起床,边说边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栾达也许是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疯狂的像一头困兽,杀人对他来说,好像比踩死蚂蚁都容易,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环顾小屋,没发现其他人,转身出屋,迎面正好撞上那个披着衣服走来的男人,他举起枪,对准男人,再次射出一枚罪恶,倒下一个无辜。
栾达擦了擦有点发热的枪口,好像忘了此来目的,借着浓雾转身奔向一个村路。
窝棚里的女人,丈夫刚出去就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声,她预感到了不幸,急忙穿衣往外跑,黎明前的雾霭,特别的浓,透过浓雾,隐约中,她看到倒在地上的男人,扑过去,男人已经没了气息,她吓得半晌发不出声,怔怔的望着男人,不哭,不喊,许久,她才“哇”的一声哭喊出来,那哭声,撕心裂肺,悲惨瘆人,传出老远。尤其天还没亮,雾气弥漫,平添了很多恐怖与悲伤,周围的养鱼户,都被这突然的哭号给惊醒,纷纷的跑出家门,寻哭声跑去,所有跑来的养鱼户,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屋外,女人抱着男人呼天抢地的哭,血浸透男人的衣服,染红了黑土,也染了女人一身。
屋里,弟弟鲜血汩汩外流染了被褥,淌了一地。此时那个抱着男人呼天抢地的女人,已经进入休克状态。屋里屋外,血腥味弥漫,雾气越来越重,人,个个直打哆嗦,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现场太凄惨,让人发冷。
栾达借着浓雾在村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疾奔,这时,一辆马车,跑了过来,栾达藏起枪,拦住马车,赶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打量一下栾达,看栾达浑身衣服湿透,头发贴在清瘦的脸上,眼里喷着莫名的怨气,心里有点犯嘀咕,但善良的本能,让他还是很怜悯眼前这个看上去,非常疲惫也非常狼狈的年轻人。他不但让栾达上了马车,还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不停发抖的栾达的身上,这一瞬间,栾达眼里隐藏的一抹杀机悄悄隐退,一种感动让他非常的想家。
“小伙子,想去哪儿?”中年人悠闲的赶着马车,在一个村口处问冷得缩成一团的栾达。
“哦!就近有商店妈?”栾达牙齿都在打颤,哆嗦着回答。
“恩!过了这个路口,拐弯就有个商店。”
“哦!那你停车吧,我走过去。”栾达有了点精神,他太饿了,从出事到现在,他水米未尽。
“吁——”赶车人拉着长声,勒住缰绳。
“大哥!谢谢了,后会无期!告诉你吧!从昨天到现在,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活着离开的人,好人好报,谢谢!谢谢了!”栾达跳下马车,把大衣还给赶车人,然后深深一礼,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身奔向商店。
赶车人望着离去的栾达,回味着他的话,蓦然打了一个激灵,好像想起了什么。
栾达进了商店,问商店老板要了一包花生米,两根火腿,然后在手里垫垫问道:“还有新的吗?”
商店老板这才注意的审视栾达,发现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蓦然间,冒出一个想法,电视,对,是电视通缉的那个重大杀人嫌疑犯。那个饭店的小老板。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急忙回答:“没有新货了,不然……”
“哦!那算了,凑合吃吧!”栾达也没抬头,说了一句就低头狼吞虎咽的把火腿吃了,然后垫着花生米说:“多少钱?”
“兄弟,我看你也是饿坏了,这样吧!你就拿着吃吧!不用算账了。”老板几乎是讨好的口气
“哦!那谢谢,走了。”栾达感情复杂的看了商店老板一眼,转身拿着半袋花生米走了。
商店老板看栾达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急忙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那个举报数字。
栾达拿着花生米,不由自主的在一个离村比较远的民宅停下了脚步,他太累,想歇歇。
屋子里是对母女,女儿还睡的很香,大妈起来做早饭。到屋后抱材火,没关门,栾达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你是谁?”这时,大妈抱材火回来,发现栾达,大声质问。
栾达转过身,眼神非常复杂的望着女人没吭声,此时,他想起可亲可敬的妈妈。
“说话啊!要不然,你走吧!”大妈冷冷的说。
栾达没说话,他眼睛及其恐怖的盯着大门口,因为他听到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向这边奔来。
“关门!听见没有,我让你关门!”栾达突然拿出枪,枪口顶着还没醒过神的大妈的后脑勺上。
“你……你……我……我关门!”大妈语无伦次,她已经被突然的变故吓傻,哆嗦着关上屋门。
此时,天光大亮,雾已经渐渐的散开,纷沓杂乱的脚步已经布满屋子周围,栾达透过窗户,看到无数个国徽在外面闪动,他知道,自己完了,插翅难逃。
里屋熟睡的女人被吵醒,她一睁眼,看见妈妈身后站着一个脏兮兮的男人,手里举着枪,对着妈妈的脑袋,她一声惊呼:“妈——”吓得晕死过去。
栾达忘了一眼,晕死过去的女人,想起可爱的女儿,还有可人的妻子筱筱,眼里不由得涌出了泪。
屋外听到里面女人的惊叫,以为人质出了问题,急忙喊话:“栾达!你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走出来,政府会宽大处理的,因为知道你是一时激愤,事出无奈,更何况,你的家人都在盼着你回家!”
“回家?回家?我还能?我还有机会回家吗?”栾达用手扣住大妈的脖子,调整姿势,默默的念叨着。
突然,栾达调转枪把,给大妈递过去说:“大娘!我不伤你,求求你打死我吧!”
大妈惊恐的望着栾达,更不敢去接枪。
“大娘,求你了!”栾达几乎快哭出来了。
“孩子啊!我这么大岁数没看过枪,你让我怎么打死你啊?再说,你还是个孩子,我又怎么能打死你呢?”大妈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并不是那么的穷凶极恶,心有点疼。
“你真的不打?”栾达最后问。
“……”大妈默默摇头。
“那好!你不打是吧?”栾达歇斯底里的大叫,扣紧大妈的脖子,大妈闭上眼睛等死。
屋外听到栾达的叫声,个个顶枪上堂,由于过分紧张,反而现出吓人的沉寂。
几乎半进疯狂的栾达,把枪丢在地上,用脚调整着方位,然后用早就赤裸的大脚趾勾上扳机。
大妈闭着眼感觉没动静,刚睁开眼睛去看,正好栾达把脚放在扳机上,她倒抽一口凉气,哆嗦着再次闭上眼睛等死。
“砰!”一声闷响,大妈被栾达甩了出去,栾达的人像一座山,缓缓的苍凉的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