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鞋子

王长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那是一双简单的布鞋不简单的是这样的鞋子只有犯人才会穿，而他现在不过是个犯人一个失去自由的人。他看着脚上那丑陋不堪的鞋子开始真心的珍惜起穿鞋子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自己穿不了几天也有活不了几天了。当自己被囚禁在孤独时后悔这两个字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奢望，而现如今他只是低头叹息却没有力气去抬头，他已经没有了这些年的傲慢和继续傲慢的资格。他有些怀疑到底自己为什么要亲手杀死最爱自己的女人和自己最爱的女人？到头来没有了她们自己的世界会变的如此黑暗，黑暗的死去。

一

王长海低着头看着看着自己的鞋子，灰布打着补丁的鞋子上满是灰尘并且还破着一个大洞。他的大脚趾上满是泥巴从那个洞中难堪的伸了出来。几个水珠子滴落在鞋面上可那不是水而是是咸涩的泪水。他不敢抬头看对面的老男人因为他正在气头上。他一件破中山装披在肩头上，手里握着一双白色的薄底鞋背着双手气的满地打转。

“小兔崽子，老子今天抽死你。让你不学好长着一双贼手，你个贼娃子。他娘的狗胆包天偷到老子头上了，老子大小也是这的土地爷你在老子头上动土你活腻了不成？我是谁你晓得了不？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祁老三一边咒骂着一边用那双雪白的鞋子抽打着王长海的脸。他的嘴角上挂着血丝嘴唇上已经被打裂了一道口子他却没吭一声。这一年他才十二岁。

“你这个没用的货色一身的贼皮子，嘴还挺硬。让你拿老子东西打死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不说话。”祁老三见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往死了猛抽了几下他的嘴巴子打的王长海下意识的耸肩躲闪，他眼睛里的泪水无声的一直往外流可他就是不吭声。

“爹你别打了，小海他没拿是我给他的。明天学校要开运动会我看他没有白鞋穿是我从咱家小卖店里拿给小海的不是他偷的。”细妹一边拉着她爹的胳膊一边苦苦哀求他放过王长海。

“细妹你怎么瞪着个眼珠子说谎呢？你当老子的眼珠子是黑瞎瞎的吗？老子明明看见他拿着鞋从柜台里面走出来，丫头你是后进来的你发什么疯才能是你给他的呢？你也当你老子是瞎子吗？”祁老三不傻他一把年纪了这点谎话是逃不过他的眼。他见女儿向着外人气的挥手就给了细妹一个大巴掌又嘴里嘟囔着骂着女儿是个吃里爬外的赔钱货。

“就是我让他进去拿的，小海是不会干偷东西的事情的爹你让他回家吧别打他了。”细妹一个箭步拦在她爹的面前，理直气壮的和她爹争辩。祁老三火冒三丈一脚就把女儿踹到了角落里。王长海吓坏了，赶紧跑到墙角去扶起细妹，眼泪更是流出了不少。

王长海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个平日里对他很是照顾的同学，但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好。细妹的爹是村里的干部他这个寡妇养的穷小子是根本高攀不上她的。每次看见细妹他都要躲着走他也害怕她那个穷凶极恶的爹，而细妹总是把一些留下来的干粮塞到他的书包里。王长海心里一直挺感激她的，他把这些吃的常常死劲的往书包里面塞生怕别人看见。他怕别人说三道四，他把这些吃的带回家后往往都是给娘吃。

“我我我，是我拿的。祁大爷你不要打细妹了，我承认是我拿的你打我吧我错了。我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王长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祁老三看见他那样嘴上松了一口气啪的一下把鞋子扔在了他的脸上，鞋子掉在了他的膝盖上。

“你个小兔崽子你说说你为啥子偷老子家的鞋子？你这娃子平时学习都是尖上地火火地，你小子未来那是亮堂堂地。你别忘了你是咱村子的状元，你今天可美了偷起老子东西来了。你说你丢不丢人？”祁老三气愤难当，他眼里王长海那就是这穷村子未来一颗值得炫耀的星星。

“祁大爷，我只是一时糊涂。明天县上开运动会老师说我是咱学校的尖子生让我在队伍面前给学校打棋子可我家穷我没有白鞋穿。我没有我怕给学校丢人不想去可老师不让。我、我、我来本想和细妹借的，来时看你们都不在我看见柜台上新的我控制不住我就拿了。”王长海的声音渐渐的被自己的呼吸声淹没了只是在最后才听见他细弱的一句，这一切只因为他没钱买而那双鞋子只需要十元钱。那一双十元钱的鞋子却是他的自尊心。

二

王长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黑色的帆布鞋子上有点灰。他喜欢黑色的鞋子并且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从不穿白色的鞋子。他低着头闷闷不语，还是不敢看对面的那个老男人因为他还在气头上。

“你说！你说细妹那里不好？她配不上你吗？你小子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他娘的想当陈世美老子是不会同意的。”祁老三气的老脸通红，青筋暴起。

“爹，你不要逼小海了。他不愿就算了，大不了我等他一辈子不嫁人了就是。”细妹水灵灵的眼睛里只有王长海的倒影，一如既往。她这话说出来她是真心的。

“嘿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你是我闺女咱不找他后面排队的抢。要不是老子宠着你这个死妮子就你看上他这个贼娃子穷小子老子会同意吗？就算他现在考上大学了是咱村的唯一的状元但将来还指不定啥样呢你知道不？老子舍得让你跟着他受苦吗？”祁老三用力的用手指头戳着细妹的脑袋，心里满是愤恨。王长海听到他的话只是把眉毛宁得更紧了，见他转过头看自己马上又低下了头。

“你个小兔崽子，就是嘴硬。一问你就装哑巴，你行是不行你给个痛快话。”祁老三气的满地转转，他那火爆的脾气依旧没有改。

王长海继续低着头不语，脸上满是愁容。细妹坐在他身旁一言不发，默默的等待他的答案。王长海对细妹仍然感激，自打考上大学后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细妹帮着料理的，老娘身体不好没有细妹的细心照料也不会活到今天。王长海明白原本这一切原本都与她无关，如果不是细妹真心的喜欢自己也不会坚持这么久这些年。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听见细妹叫自己的母亲为娘，彼此目光交集时她都会毫无羞涩的一笑让他觉得她是那么美那么善良。可自己好不容易走上了一条向着光明的大道逃离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婚姻怎么可能因为感激就在一起呢？王长海心里无数次的想起校园角落里那个在樱花树下看书的女孩。

“我不同意，我做不到。”王长海有些胆怯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接下来就听见啪的一声，祁老三一个大嘴巴就把王长海打了个趔趄。

“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算是个啥东西。老子把女儿给你那是抬举你。你是啥，你就是个贼娃子，一个看见人不在就忍不住偷人家东西的贼。你当老子是傻子是吧，当时要不是细妹求老子我会原谅你吗？我要是把你告到学校，你还是优秀学生吗？我把你告到派出所，你小子还得进去蹲个几天才会出来。老子要把你告到你妈那里，你妈早就让你气死了。你他娘的还会有今天吗？你早就臭名远扬了。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打死你个臭小子！打死你。”说着祁老三就脱下了脚上的布鞋，拿着鞋底子狠狠的抽打在王长海的身上。王长海没有觉得有多疼，只是有些莫名的恐惧和压迫。

“哎呀爹呀，你怎么就爱动手呢？别打了随他去吧，是我配不上人家。我就当多个弟弟还不成。不也挺好的吗？算了。”细妹又哀求起了她爹。

“好个屁，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给他娘端屎端尿的伺候着为了啥？还不是你想进他家的门。他家有啥好的？不就出了这么个混球吗？没老子原谅他，他也就是贼。那天我成全了他，可他今天拿老子说话当屁了。什么东西。”祁老三气氛的说着，一只手在胸前捂着自己颤抖的心脏。

“我告诉你，今天你只能同意。没别的可说的，你不同意的话老子就去你们学校找组织，我就不信老子闹不死你。你小子自己看着办吧。”说完祁老三靠坐在墙角里喘着粗气。

“我同意了，我会给细妹好的生活，但要等我闯出名堂了的时候。”王长海想了片刻后，艰难又结巴的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不行，那时候你指不定谁家的姑爷了。现在就领证，细妹可以先替你照顾着你娘那样也名正言顺，省的外人说啥。”祁老三笑了，笑的有些诡异。他也坚信自己的眼光是不会差的。

“好吧。”王长海有气无力的说出最后的两个字起身走了，他的脚印里有几滴没干的泪水是因为他一直踩着。细妹高兴的跳起来抱着她爹高兴的摇啊摇的哼着小调。走出屋子的人在哭着听着屋子里面那父女俩的笑声，这笑声像刀子一样扎到王长海的心上。王长海仰天狂笑自己此时得到的只是一个价值十元钱的婚姻。

三

王长海偶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黑色的意大利纯牛皮鞋子。那鞋子在昏暗的车灯下依然锃光瓦亮的，配上裤脚上笔直的线条看着很是优雅只是他不能过多的欣赏因为他在开车。而面对坐在身旁的妻子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更懒得和她说什么，目前只是他在听什么。他更懒得去看向哭哭啼啼的她。

“王长海你说你对得起我吗？这些年我辛辛苦苦的伺候你妈伺候你我容易吗？你他娘的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也就算了，她还把电话打到咱家里来了，她想干啥？你想干啥？嫌弃我老了不配你了是不是？”细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自己袖子上擦。

“你真脏，说话更脏。这么多年你居然一点都没变。”王长海一边说一边把纸巾盒子扔到她身上。他用一种极不耐烦的心情和眼神看了她一眼，他讨厌的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

“我脏？嫌我脏了。你以前怎么没有？你晚上爬我床的时候怎么没嫌弃我脏呢？你想和她过，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不同意离婚除非我死了。”细妹不像一个泼妇而是一个泼妇这一点王长海之前没有想到。她手指头凶狠的死劲的点着他的太阳穴，王长海马上腾出一只手拉啪一下打开她的手。

“把手拿开你今天已经很过分了，我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你还不满意吗？你还想怎么闹腾？我现在是领导，我兢兢业业的工作努力给你好的生活而你这几天连续到单位来撒泼毁掉了我全部的形象你还不知足吗？你太过分了。”王长海的官腔已经形成了习惯，只是今天里面包含了一丝委屈，这份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形象？你还想要形象？你都不要我了不让我好过我怎么还能给你脸？哎呀我的爹呀你也死的太早了，你在天上瞧瞧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他真的当了陈世美了，他要和那个骚狐狸过不要我了。你也不管我了，我死了算了。”细妹大喊大叫的往王长海身上擦鼻涕。

细妹在行走的车子里嚎啕大哭没人听见，哭着哭着就用脑袋撞车窗。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闹的不解恨随手脱下自己的鞋子用力的抽打王长海，见他躲就抓着头发打。蜿蜒的路段上王长海没敢看她任凭她的抓打。当鞋子路过他视线时他看见了那是他讨厌的颜色是白色，他神情落寞的说了句：“把鞋拿开。”

“拿开？是刺激到你了吧？让你想起自己不过是个小偷了吧？哈，你现在更厉害了不是？你他娘还学会偷人了。当年我可以帮着你那是稀罕你，可现在我不会帮着你了因为你想和我离婚。但是我告诉你，你想和我离婚你门都没有你就别做梦了。”细妹用高跟鞋猛的击打他的头部，有些用力只因为她也感觉到委屈但更多的是恨。

“为什么你永远都要在吵架的时候和我提起鞋子的事情？是不是这辈子你都忘不掉那一天的样子，你以为你自己永远是我的救世主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的今天，就和你老子当时逼我娶你的时候一样是不是？你们都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永远用这样的一个我极力想忘记的事情来折磨我？把我永远踩在你们的脚底下吗？凭什么？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你们都给我否定了。我为你所做的一切还不够偿还吗？你为什么不能多理解我一些？配合我一些？”王长海突然觉得他被打的地方不是头而是心。

“理解个屁，你在外面是大爷回家你少跟老娘我装大爷。事实就是这样没有我就没有你今天。今天你像个人了你就嫌弃老娘我脏了不配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细妹继续不停的又抓又挠，趾高气昂的像个皇上。

王长海的车子在路上晃晃悠悠的开着，并不是他喝多了而是细妹在车里不停的打闹。两个人的战争一个人的争吵可王长海还是不想说什么。突然，迎面开来了一辆工程车像一座山似的黑压压的就直奔着王长海面门而来而王长海却没有看清。车灯照亮王长海的那一刻细妹意外的看见王长海他在笑，笑的那么让人害怕。半晌过后当他艰难的从山坡边缘往上爬时，他脑子里满是希望。那是潘多拉盒子最底层的希望。他好似看见了幸福正中向他招手，他已经摆脱了一个十元钱的噩梦。

四

王长海默默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是白色的休闲鞋，他穿着一套米色的休闲装却神情闪烁，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牵动周围的目光而今天他不想。头紧紧的低着看着这第一次穿上的白色鞋子。

“大哥你要多少钱的老鼠药，您放心保证这个可好使了。万一药不死耗子的话你就来药死我，再说了您就是药死我俺都没意见。”郊区卖鼠药的大姐笑嘻嘻的和王长海搭讪，想多看几眼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在她的生活里也许一辈子都看不见几个这样的男人。“那就来十元钱的吧！”王长海闷闷的说。接过药装进口袋里转身走掉而身后面传来那女人风骚的喊着：“大哥你下回再来啊！”王长海低着头麻木的走了。

傍晚。王长海笑着亲自下厨烧好了几道她爱吃的菜一个人坐在桌子边上等她来。一边等一边回忆和她那些美好的日子，端着酒杯浅浅的品尝着那仿佛和她一样的醇香。

“做这么多菜干嘛？你不说要和我分手了吗？你让我来就是吃饭那么简单吗？”她有些怨毒的站在桌子边上气汹汹的问。

“恩，是的。只是请你吃个饭，没有其他的。你不是说就要结婚了吗？算是我给你的一些祝福吧。我这辈子没有福气娶你，对不起。这顿就算我们的散伙饭好了。”王长海带着玩味的笑意有些嘲讽的回答她。他喜欢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也很可怕。

“王长海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守着那么个植物人过日子？而我是活生生的人。可你呢？你让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给你当小三好几年了你对得起我吗？以我的身份和地位难道配不上你吗？我知道你现在狠了，牛了，你出人头地了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可是你别忘记了我们之间那是有过爱情的。哈！我不明白你却在毕业以后娶了那个农村丫头而你也从来不给我个解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在和他谈爱情，王长海早就忘了爱情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也许那感觉只是一种自卑。

“呵呵呵，解释。什么解释？我他娘的还想要个解释呢？不过是为了双鞋子一双才十块钱的鞋子。”王长海发出一个常常对自己发出的一个感叹。这到底是为什么？就为了这么个荒谬的理由吗？

“你还没有忘记那个事情？我早就说过你，你放不下你就永远走不出你的心牢。你一直要求自己完美，不许自己有一点偏差。你这样不累吗？就为了那样的一个理由你搭上了本来属于我们的幸福。现在呢？初恋情人变成了小三，而老婆变成了植物人。她现在都那样了你们离了我们结婚不正好吗？给我本来属于我的东西不行吗？我过分吗？”她的愤怒让王长海想起来毕业时她在樱花树下那散落一头的樱花，那个单纯可爱的她。

“你爱过我吗？”王长海一饮而尽自己的酒并没有回答她依旧拒绝她，他眯着眼睛透过酒杯看着那张妖艳变形的嘴巴，心里在猜想她会回答他什么。

“你好意思问我？王长海先生那么你爱过我吗？我看你最爱自己吧？”她反问王长海时，眼眸里并没有泪水只有火焰。

“我爱过你，并且把你变成了一株樱花深深的扎根在我的心里。当时虽然你爸爸不同意我做你的男朋友，但我们依然是有可能的。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不过是穷小子傻小子而你是个高干子弟。真正的爱一个人就会为对方祝福，不是吗？我放弃你娶了细妹对你来说也许是个遗憾可对我来说也许就是给你一个新的开始。你结婚后事业如日中天现在更是富甲一方这样不好吗？当我偷偷的踩着自己的眼泪时我知道我以后的路就会踩着泪水过了，而我比你更痛不是吗？”王长海靠在椅子上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口中喃喃的回忆着过往。

她听到第一次王长海给她的解释显然有些波澜起伏于脑海里，缓缓的也靠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而我，不光是为了那双可悲的鞋子。你说对了我更爱自己。我不可能为了那双鞋子而毁了我的光明大道。从小我就没了爹，我娘把我拉扯大费了多大的劲，受人歧视的滋味你没有品尝过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开始懂事的那一天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要给我娘好的生活要当人上人。我当时的一时糊涂为了争个脸却犯下了那样幼稚的错误。我没勇气去面对这样一个笑柄于是我选择了妥协。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有的人能抓住别人短处加以利用也算是一种长处了。祁老三就是那样的人。我不否认他其实也算有眼光，把那个一无是处的女儿硬塞给了我。你知道没有爱情的婚姻多难过吗？”王长海面对着她朦胧的眼睛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刚刚打开的酒给她倒上。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栗子鸡放到她的碗里又继续去望着天花板了。

“我还是要感激细妹的，如果没有她解决了我所有的后顾之忧我也不可能那么顺当的一路飞黄腾达。尽管我是利用她踩着她，可她没有过怨言。她才是真正爱我的人，她也有所有女人的毛病虽然没法和你比却还是个好妻子。当我们又相遇的时候我的爱情又被你点燃了，当我知道你现在单身的时候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以与你匹配了，只是我们之间隔着她这块绊脚石。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她都坚持，她死活都不离我能怎么办？而你又逼着我，于是我在遇到迎面来的车子时猛的向左我跳出了车子，可没想到她只是变成了植物人，我想这也算是命运对我的惩罚吧。”王长海嘴角微笑着回忆这段过往却听得她毛骨悚然。

“你你？那个意外是你故意的？我！没想到。”她看着王长海的面无表情的脸，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出声。她不敢相信这个一直看似柔弱的男人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一阵莫名的窒息把自己的喉咙掐的紧紧的，于是她大口大口的喝下一大杯酒湿润自己的喉咙。她却还是不敢出声她害怕惊醒对面的恶魔。转念之间却意识到什么了，偷偷的把手插进兜里。

“我看算了吧不要在犯了错以后狡辩的大义凛然，然后一切都是为别人而你却装无辜。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王长海我真看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也就是个窝囊废，没想到你够狠。什么爱情重燃了，你就是看好我现在的实力能更好的被你加以利用而已吧？哼”她冷哼着王长海，王长海没有笑满脸的严肃。

“你呢？你这不算是换位思考吧？应该是你一直就这样对我的吧？这些年来虽然我们只是地下夫妻，说不好听点你不过是色诱我而已。我为你办了多少事情？为了你的生意跑了多少趟？上上下下的给你打点。虽然你给了我报酬，但那只是我应得的那部分而真正利用的人是你才对。你看见细妹变成植物人了，你觉得你的机会来了是吗？你觉得和我结婚才更好名正言顺的被你利用是吧？谁都不是傻子，再傻的人多想一会也会明白其中的道理的。我甘愿被你利用的确也是借着你的实力给我自己铺铺路这你情我愿的不算奸情吧？”王长海突然双目赤红的站了起来，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两只布红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她。

“可你呢？你和细妹一样不知道好歹。闹个什么呢？得到我有那么重要吗？就算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现在这样不好吗？人们的眼里我是个好干部好丈夫是人们学习的典范。可你却他妈的收集了我那么多证据用来威胁我？你以为有了我的短处我就会束手就擒吗？我就会听你的？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所有威胁我的人我都会让她们死。包括你。你早就不是我心里的那个女孩了，你就是个妖精一个祸害人的妖精。你背着我还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把我的秘密告诉其他人让他们在背后嘲笑我，你这是爱我吗？你这是什么爱？你不过是就爱钱。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连细妹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才是爱你的人。我原本是多幸福……”王长海狠命的用拳头捶打着桌子，震得盘子一颤一颤的让她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王长海顿时感觉到原来真正的爱是如此高尚的，却马上又开始鄙视婚姻的不公平。然而这个不公平的契约却没有人愿意拒绝，直到最后也只有生活和欲望才能把它撕碎。

“你说完了吧，我走了。我没时间去听你的废话和大道理。你不要我无所谓啊，我手头上不缺你这样的男人。我可以选择其他人，你可以去后悔但是你没机会去改过了。将错就错吧，放心我不会举报你杀人未遂的。我不过是手头上又多了一条可以利用你的罪证。瞧见没？你刚刚的话我都录制下来了，记得下次拍卖会时把消息告诉我。好吧亲爱的？以后我们的合作会更愉快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什么的，你明白的。哈哈哈哈”她的大笑让她岔了气，她捂着肚子还在笑。

“哈哈，是吗？怎么了？肚子疼了是吧？放心一会更痛的。你回头看看吧，细妹就在你后面站着呢。”王长海手指着她的身后，莫名其妙的说着。她不理解这份莫名其妙是什么意思，但是肚子确实越来越痛了。她恍然大悟。

“你在酒里面放什么了？你这个王八蛋。你想杀了我？”她痛的跪在地上向身后望去根本没有人，她眉头一皱。

“你把你老婆怎么了？”她想知道王长海还干了些什么。

“没干啥，就是把她维持生命的那些瓶瓶罐罐给关了。我想这会子她就应该站在你身后吧！你和她一起去吧也好有个伴。我这个人现在就这习惯，我得不到的谁也甭想。”王长海笑了，笑的狰狞。他这份笑容几年前他从公路边上艰难的爬上来时就这样笑的而现在他笑的更畅快了。

“你们都死了以后，我就可以好好的过我的日子了。多么充满希望的一件事情呀，就像潘多拉的盒子里剩下的最后的希望全都给了我一样。轻松的、自由自在的、潇洒的。多他妈幸福的一天又一天啊，我何必被你们这些无耻的人利用折磨到现在呢？早就该死了你们。”王长海仰天大笑着，笑的都上不来气。

“你这个恶魔。”她最后一口气咽下去以后却一直都闭不上眼睛直愣愣的瞪着王长海。

王长海踢了一下她的尸体，见她已经一命呜呼了蹲下身来扯着她的头发在她耳畔轻轻的对她说道：“你们才是恶魔，你们利用别人威胁别人，拿着别人的弱点才是真正的恶魔，是你们改变了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虚荣心和自尊心，这个你却理解成你可以利用的手段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女人。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愿意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可你们偏偏不让人消停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懂吗？”王长海用手轻抚过这张爱过的脸，让她闭上那双不知道深浅的眼睛。

王长海哼着难听的调子看着自己脚上的白鞋，嘻嘻的笑了。从兜里拿出纸巾搽干净自己鞋边上的灰尘。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穿上白色的鞋子。他神情恍惚的问自己：“瞧瞧多漂亮的鞋子啊，娘你看见了没？就像你说的那样，人这辈子要是问心无愧的活着该多好啊。一点都不累。可是娘你不知道，路在脚下你在路上怎么能没风没雨一路平坦呢？上山踩山，下水踩水。自己的路都是自己踩出来的。真是辛苦！光明大道就在眼前，娘您看见没？我解脱了再也不会有人揪着我的小辫子威胁我让我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哈哈哈哈……可这些重要吗？”王长海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空格了，他收起自己那狰狞的笑容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这个十元的噩梦结束了，下一个十元的噩梦却刚刚开始。

五

王长海低着头软弱无力的看着这双只有犯人才会穿的其丑无比的鞋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到鞋面上。审讯室的墙上依旧方方正正的写着那八个大字让王长海坦白的够干净。

“王长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签字吧。”于警官坐在他对面说完话抬手又递给他一颗烟，他们曾经见过一面但此时此刻已经是别样心情，对于警官来说对面的不再是领导而是阶下囚。

“想说什么？想说不想说的你已经都知道了，我就快死了可我发现我突然不怕了。早知道我这样勇敢的话我当初又何必那么怯懦。”王长海摊开双手看看这双沾染罪恶的手，让它们彼此痛恨的相互掐紧。颤抖着深深的猛吸一口烟草眯上眼享受一下这即将逝去的感觉，王长海此时看起来十分畅快并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有几分洒脱，但只可惜他并不是英雄而是杀人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妨和我说说你这样到底怎么想的？”于警官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因为他在戒烟，为了以后的健康。

“呵呵，为什么？是啊？为什么？真是好笑我这辈子就因为这双鞋子变成只价值这十元钱。你知道那鞋子是什么吗？”王长海含着眼泪的笑着自己，嘲笑自己。而于警官并没有笑只是静静的听，在他看来王长海这个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呲的一声于警官点燃了那颗他本不想吸的烟，冷冷的说道：“那就是欲望。”王长海瞪大了双眼看了他大约一分钟，长吁了一口气。

“呵呵呵，是啊。原来那是欲望，那就是我一直想得到幸福的欲望。那些我没有的太让我执着了，执着的让我忘记了我原本拥有的。”他舒展开的眉宇里释然了许多。

“我有错吗？”王长海淡淡的问。

“你说呢？你为了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违背了法律，践踏了道德，藐视了真诚。你杀害了爱你的妻子谋杀了你爱的情人，你制造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碎尸案难道你没有错吗？”于警官的问和脸上的表情比王长海更冷，寒气逼人。

“是谁指认了我？”王长海看着手上的手铐他突然想知道是谁。

“是郊区那个卖老鼠药的女人，还有你情人收集的那些证据她把这些都放到银行保险柜里了。你这个人不同凡响，遇到你的每一个人都会对你印象深刻的。我也一样。但是我印象深刻的只是你的懦弱、无知和残忍。人生有很多岔路口，选择的机会永远在你手上。你为了那么一点点虚荣而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幸福、和选择的权利。你是个懦夫你缺少的不仅仅是勇气，你的人生因为你的懦弱和变得灰暗，又因为灰暗而变得毫无生趣。你太在乎你自己的感觉而忽视了身边的一切。你的错毁了自己，也毁了别人。”

“那是他们逼我的不是吗？”

“不，那是你自己选择的。你纵容别人的错，迁就自己的错，结果一路下来都是错。如果有来世，我相信你是不会犯同样的错了。”于警官地下手深深的遗憾的叹口气合上笔记，看着王长海那双悔意的眼睛坚信他现在知道错了。

“是啊……我错了。我知错了，可惜太晚了。”王长海艰难的抬起头望着空空的天花板遗憾自己再也看不见蓝天了。

“人这辈子不过就是个故事结局谁都预料不到，只有闭上眼的那一刻才明白原来大部分都是错误。没有回头路只有将错就错的一直走，我不怪命运之类的废话，命运让我选择的时候是我自己选择错了。如果我能坦然的接受自己的缺点正确的引导自己的欲望放下那些过分执着的东西，我也许不会有今天。”王长海会心的一笑，坦然的面对起自己。于警官又掐灭了一支烟同样叹息着，也许他只是在理智的同情着这个无知的孩子。

“人生如果知道结局还有谁会犯错？王长海你还有什么遗憾吗？”于警官淡淡的问，他的口气里也带着遗憾。

“当然有很多，我现在开始期盼来世。呵呵，你知道的来世其实不过是今生过多的遗憾希望寄托于来世改正自己。我没机会改过了所以我也相信有来世了。来世我会照顾好我的母亲善待爱我的细妹，疼爱守护我爱的人做一个真正的坦荡的男人。”

“人这辈子就像别人说的，总是计较和追逐自己没有的东西而忘记自己手里有什么。没有的渴望的得到后会变本加厉的珍惜而变得吝啬，就这样往往忽视掉原本拥有的那些平凡的快乐。可是到头来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人原本就是一无所有的。如果早知道人一直都是一无所有的又何必过分的去折磨自己追求那些虚无的东西。呵呵，人这辈子不怕遇到挫折而是怕没有面对挫折的勇气。人不怕犯错而是怕没有承认错误的勇气。还有人说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利用别人的时候记得用感情来衡量你利用的尺度就会给别人和自己多一些充满阳光的生存空间。真诚坦然接受错误改正错误其实并不是一件难做的事情。只是我害怕也没勇气去做。

”王长海掐灭了手里的那星点的火光，站起身来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晃的走了。他身后留下的不过是一个思考，一个人对生活里如何面对自己如何引到自己走正确道路的思考。

每个人都有一种潘多拉式的欲望，对那些我们明明知道后果却未证实的事情抱有品尝的欲望。打开盒子的后果常常在得之饱尝之后才会后悔，而希望远远留在盒子里不肯轻易释放。人性的孤岛上善恶并不算是个什么问题，问题是你如何将自己的善恶发挥到极致又如何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又如何将自己的善良的右脚站在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