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1947-sunny
这部小说写黑社会的生存,文章的成功之处就是没有正面写黑社会的砍杀打斗,却把黑社会的可怕写了出来。文章以“我”的成长经历和见闻为线索讲述故事,在一个孩子懵懂的眼睛里,把社会的复杂和凶险表现了出来。人物形象鲜明,“我”的机敏可爱,姐的智慧和敢于担当,龙叔的阴险狡猾残忍,都在简洁的笔墨里表现得鲜明。
1_Sunny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眼泪,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何要谨慎,那时候我以为每个人都喜欢我。后来我懂了,原来爱我的人只有你一个,谢谢你用整个青春为我铺垫了一个幸福的童年。
我是从父母的遗像上知道他们的样子的,永远的微笑,永远的神态安然,阿姐比我长十二年,她知道这其中的一切恩怨情仇,但是她从来不告诉我。我只知道饿了需要吃饭渴了需要喝水,我只知道我快乐大家就快乐,我只知道最大的烦恼就是麻将没有赢。
我在大档里长大,那里的烟雾象是天堂的地铺,那里的人们只需要叼根烟捧着票子大笑,偶尔听见狗叫也不过几只羊牯。
阿姐喜欢穿黑色的旗袍,她手里摸着牌,形态嫣然的宛如一只英伦的黑天鹅,她用嘴唇叼住的烟随着她的言语颤动。
“昨天开片发现了人才哇,讲什么要跟大姐我只抽,我好怕怕的在等哦。”
桌子周围的人立即哄堂大笑,但是没有你敢回话。
阿姐抖落了剩下的半只烟灰,双手一摊。
“和佐。”
我坐在她的右侧,阿姐不许我抽烟,白色的洋裙就显得格外洁净,我紧跟阿姐之后。
“我也走佐。”
他们夸我厉害,我笑,阿姐把她赢的十八万当作奖励给了我。
“这些一起记到二小姐的帐下。”
牌被从新清洗,旁边陪打的两个叔父讲笑说这次要堤防我了,阿姐的烟换了一只,问我暑假刚开始打算做什么。
“我想自己去上海睇睇。”
“明姨你去给二小姐拿张支票让二小姐填。”
满叔喊住明姨
“二小姐的旅游费我包了,二十万够不够,不够给满叔打个电话。”
“唔该阿姐,唔该满叔,不过我想要自己去转转,你们不许跟着我。”
“随便你怎么折腾,有事打过来电话。你临走前帮你阿姐解决一下找抽的那个,我就放心你自己出去没事佐。”
“给我挑把好狗,你说抽赌命还是抽对打卦。”
阿姐弹了弹烟灰,笑着对我喷了一口烟雾。
“好仔,你就剩一张嘴佐,明姨带二小姐上去休息卦,放假也不可以熬过午夜.”
明姨带我上楼,除了阿姐这桌继续玩之外,三千多人都起立送我离开。
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家,我出生在港九,我的家是各国名牌的聚集地,这里说的名牌是家具也是家人,我家的地下是一个可以容纳三千多人的大档,他们都是阿姐的门生,是跟着阿姐开片替阿姐受把的人,也是我所学习的雷气的代名词。
我在国小读五年,也是受尽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宠爱,我喜欢唱歌,阿姐门下也有歌手,他们会教我唱歌,我每一年都可以拿下学校的唱歌比赛第一名。
这一年我第一次帮阿姐干掉了一个麻烦,阿姐帮我挑了一把好狗,那人就站在我的对面,周围全是我们的人。我扳指,一人的死换来千人的笑。
这一年我第一次一个人去另一座城市,阿姐说我可以去上海龙叔那边住,我对他的陌生都融化在行程,我第一次靠小心翼翼与别人的眼神生活。
这一年香港1939,我十二岁,二战爆发,我们在战争里偷生,并且趁火打劫。
2_Sunny
暑假的第二天,阿姐送了我一张上海的火车票和龙叔家的地图,满叔送了我一张二十万的支票,我暑假的所有快乐都画在这三张纸上了。
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一个人坐火车,好奇和略微的担心,我在车上想象着龙叔的样子,戴着墨镜抽雪茄,或者大腹便便声音吓人。
阿爸阿妈生前和他很要好,他们常常抱着我去上海,可惜那时候的我没有记忆。父母过世后我和阿姐得到了他的很多照顾,龙叔也是香港人,因为生意定居上海那边,我这次来也是尽小辈的孝心叙叙旧。
听说龙叔特别喜欢中国古玩,性格有些古怪,没有人猜得准他在想什么。
我在车窗上构想他的样子,他要问我的话,以及我的心情,总之不要像在家里一样放肆,也不可太过拘束。
上海就像故事片里的一样,只有这里的女人才能穿出旗袍的味道,也只有这里的香烟有它的韵角。
龙叔的房子不像我家的靠海,也不是西洋的阔绰感,就像故事里江南小镇的庭院,蛮有清雅的感觉。门口两个门童也穿的像故事里的书生,不像我家的,都是西装墨镜。其中有一个问我,
“你就是陈家的二小姐吧,快请。”
我终于见到了龙叔,并没有我想的吓人,他也想故事里的人,很清瘦,叼着一支大烟抖和一个日本人在讲茶道,他见我来了很开心的样子。
“甘耐无见,你大个佐啊,这是来自大阪的野比先生。”
“野比先生你好。”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侄女,打小嘴巴调皮的不得了。”
“こんにちは(你好)”
“大远翻黎别站着,叫人搬过黎椅子坐。”
“唔该龙叔。”
龙叔远没有我想象的可怕,他好像对我比阿姐对我都客气,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真人不露相。龙叔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只知道在香港我们家是龙头,龙叔回香港的话,龙叔就是大仔了。
龙叔命人准备酒菜
“今天系家人翻黎,我地就自己屋是,吾出街食,点样。”
龙叔饭前特地征询我的意见让我有点不自然,我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我希望这就是阿姐说的势力大了亲人就少了,我赶忙点点头。
“中意。”
吃饭的时候龙叔要我讲心情,我一时不知道该讲什么好,龙婶看出我的窘迫。
“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食,就是讲团团圆圆,不要理你叔父,饮汤先。”
龙婶替我解围,但我已经从她的话里找到了答案,我装乖的咬着汤匙。
“来龙叔家就餐哦,龙叔家的桌子是圆的,盘子是圆的,勺子是圆的,我们大家围了一个圆,团团圆圆哦。”
大家夸奖我机灵,可是龙叔并没有达到目的。
“既然甘样,你讲一下凳子怎么会方。”
“凳子啊,是坐在屁股下面的嘛。”我这句话一下子让龙叔乐了,他老人家亲自给我夹了糕饼。
“小鬼头嘴巴还是那么机灵,你阿姐真是没讲错。快试试这个,高桥松饼,上海土产,香港食不到正宗的。”
我吃着糕饼,庆幸也更加小心,龙叔果然是摸不透的人。
过了一会龙叔拿来一张空支票。
“今天你过来我开心,给你张支票,你填多少我给多少。”
这又是一个答对了受夸奖,答错了不知后果的问题,填多了搞不好他大怒,填少了肯定骂我看不起他,而不多不少的数目我实在拿不准多少,我过滤了很久才填好。
我只填了一百。
“一百就好啊,龙叔是我唯一崇拜的人啊,一拜,一百。”
“算你生鬼。”龙叔拿过支票又在后面圈了三个圆。
我表面很感谢,内心终于送了一口气。
3_Sunny
龙叔带我游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六辆跟车,近二十跟班,这种大气的出门排场,出了香港,我也只有在龙叔这里享受了,所到之处皆是黑色气派。
上海阿片生意很多,归到总处都是龙叔的。我们路过几家阿片馆,每一家都是别致的建筑,龙叔真的很有生活情调,龙叔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开起这样的公馆,甚至是比这更大更好的公馆。
“总有一天你要自己飞,而不是我们驾着你跑。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拼了那么多年的命究竟得到了什么,你阿爸阿妈都不在了,我的死党不在了。我们总是拼了命的努力,然后再怀念过去。我来上海好多年了,出门逛街还是不经意间就讲家乡话,每次我看到对方茫然的表情,猛地就醒了,原来这里不是家。”
曾经我听着龙文华的名字长大,他已无坚不催的形象在我内心跟深地固,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带着墨镜举着枪,只有别人怕他,没有他怕的任何事。
而今天我终于坐在他面前,他不带墨镜也不拿枪,他用四十岁的眼光对我这个十几岁的毛孩子讲见解,他亲自诠释了阿姐常对我讲的那句话。
“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混的不是黑道,你混的是亲情。”
不过阿姐所谓的亲情是她自己。我现在觉得应该还有龙叔。
香港自然有它的魅力。但我觉得它与上海是无法比拟的。如果说香港拥有的美是经济美。上海所拥有的美就是韵味美。也许是因为我年幼。对外面的世界好奇。也许等到我老了也会怀念家乡。
“知道上海哪里最热闹吗?”龙婶问我。
“是阿片馆吗?”
我这句天真的回答让车上所有人笑了,龙叔说我敬业到了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地步。
“唔系公馆,系歌厅。”
上海最热闹的的确是歌厅,从落地麦到观众席,每一个气息都俘获热爱音乐的心。我在这里唱歌,掌声很响,我喜欢这里。
龙婶说如果我将来不做生意,做歌星也不错,不过龙叔的意思是家里做了几代生意了,我也要跟阿姐一样继续做下去,并且做到更好。龙嫂不说了,帮我们点歌。
龙叔的性子的确不经捉摸,龙嫂跟他二十多年依旧对不上他的话。不过我最佩服一点的就是他那么大的年纪了,还可以跟我们这群小孩子在一起唱流行歌,阿叔家里有四个小孩,最大的比阿姐大三岁,最小的跟我差不多。
“哎哟,阿爸不错哦。”
“点睇底你阿爸啊。”
“唔系啦。”
龙叔就像是我们的同龄好朋友,跟我们一起开没大没小玩笑,甚至跟我们一起抢话筒,争歌唱。
夜上海夜上海
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生平
只见她笑脸迎
谁知她内心苦闷
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晓天朦胧倦眼惺松
大家归去心儿随着转动的车轮
换一换新天地
别有一个新天地
回味着夜生活入梦初醒
酒不醉人人自醉
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晓天朦胧倦眼惺松
大家归去心灵随着转动的车轮
换一换新天地
别有一个新环境
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
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
4_Sunny
一个多月以后,我从上海回到港九,龙叔让我带了很多上海特色糕点,送我的人很多。接我的人也不少,我看见阿姐了,紧紧的和她拥抱。
“玩得点样啊。”
我把龙叔问我那些问题都跟阿姐讲了,阿姐弹着我的脑门。
“生鬼。”
我玩得开心,阿姐很替我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我拿来的糕点连看都不看,她以前是最爱吃糕点的。
而我躲在屋里,把在龙叔家不敢摆的吃样全部释放,高桥松饼好香哦,我全部装在书包,明天分给同学吃,想想又拿出来了吃了一个。
暑假过后我就升初校了,别人下车以后不是阿爸就是阿妈,只有我是漂亮的阿姐带着。我看见她们羡慕的样子很开心。
我在新班里碰到了儿时的好朋友,谢池,我们好多年没有见面了,确认是对方之后我们狠狠的拥抱。
“你阿姐不是说你去上海了嘛。”
“唔系啊,我放假去玩啊,还有土特产你要不要食。”
“唔该,龙仔家的生活哦,不赖呦,东西好吃,中意。”
“讲笑啊,你还不是一样,去新加坡那么多年,都没有联系我,你是不是把我忘脑后佐。”
“你才讲笑,我是阿爸逼我去读小啊,又不是去玩,我一回来就去你家找你,你还说我忘掉你。”
那么多年她还是一直没有变,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只有我认输,我们安排到了一桌。看来初校这几年我只有被欺负的份了。
谢池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抱怨。
“劝你以后出国千万别去新加坡啊,讲什么英语跟国语一个用,大街上的人一开口全部都是英文字母,我出门都带翻译哇,头大佐,哪里都没有香港好。”
“不会啊,上海蛮不错的,比这边热闹。”
“热闹?你去住上五六年,就烦恼佐。”
“离开家住那么久哇,我还真没有考虑过哎,不如改天我们一起偷偷出去玩。”
“不要哇,我阿爸知道会打断我的腿,不像你没有阿爸阿妈管,你阿姐人又那么好。”
她在羡慕我,而我又何尝不在羡慕她,小时候我们在一起胡闹,她阿爸用木棍打她,阿妈就在一边求情,而我阿姐只是吩咐明姨把我接回家。
阿姐不会训我,明姨更不会训我,我羡慕她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做错事会挨批,一羡慕就是七八年。
羡慕挨打,谁相信呢,其实我最羡慕的是人家的阿爸阿妈。
我问过阿姐他们为什么去世,阿姐说你可以选择我随便胡扯骗你,也可以选择我不回答你,我只好沉默。
谢池说我如果在上海呆上五六年就会怀念家乡,就像龙叔时不时会讲家乡话。
其实我最喜欢的不是上海,是龙叔他们家,我曾经以为香港我家门生最多,我现在知道。我们家原来只有我和阿姐。
那年谢池被她阿爸打出来,算是我救了她,从那时候我的生命才开始富有生机,不过所谓的生机就是我们常常拌嘴,而且我永远是失败的那一方。
九岁那年她随谢叔去了新加坡读国小,我一个人留在香港寂寞了三年,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往后的三年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初校。
三年内家里有人替阿姐受把,有几个替已经出册,还有几个瀑江了。
条子们看起来越来越牛X,听说国内出现了大批戒烟组,国内好多同行都关了,龙叔打电话过来借我们五千万货。
“阿姐,龙叔那边缺货啊,看来他在那边还不赖。”
“缺货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小心行事,从今天起你谈的生意都放在我名下,包括以前的。”
她涂完大红色的指甲油,双手摇晃着让它们快干,喊明姨过来。
“明姨,拿一百万给红军充军饷,记在二小姐名下,以后每个月都充一次。”
“唔系卦,他们搞砸我们的生意,我们还给他们钱,阿姐,你碰见阿飘佐啊。”
“明姨,带二小姐回房休息。”
这一年香港1942,我十五岁,战争仍然继续,我们在最南端的香港还算安全。
5_Sunny
二战结束,而我们的战争才刚刚起步,香港的阿片生意开始倒闭。
谢叔家就是其中一个,我们借给了他们十几万的货,最后还是没有抵过一劫。
谢池被送出了国外,口风紧,我也不清楚是哪个国家,更不清楚何时才能再见到她,我只祈祷她好好的。
我们家看上去跟往年没有异样,但实际上龙叔借越来越多的货,香港这边倒闭的又越来越多,我们近几年都是花着旧日的家产,虽然离破产还有大步之遥,但是紧张感已在蔓延开来。
阿姐最近辞去了明姨,给了她足够下半生生活的银纸,临走前明姨泪流满面,我也哭了,阿姐抽着烟什么都没有说。
但我知道阿姐一定比我更难过。明姨从阿姐还没有出生就在我们家里。阿姐曾经告诉我。明姨唯一让她感觉离阿爸阿妈近的人。这次她让明姨走一定预感到了什么。她越面无表情我的心就越慌。
满叔带着妻儿去了加拿大,我已感觉到危险步步来临。但阿姐一直没有送我出国的意思,如果灾难真的降临,阿姐可能不会走,但她一定会送我走。既然我还在这,说明情况还不是太糟。
“你别多想,没事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家里有阿姐呢,放心。”
阿姐总是最能猜透我心思的那个,我紧紧的和她拥抱,这几年一直挑起整个家的瘦弱的肩膀。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我的心里像进入了碎鸡蛋皮,痒疼。
我的阿姐,十几岁就带着失去阿爸阿妈的痛和一个不懂事的我,用她稚嫩的肩膀挑起了整个家业。陈家生意很大,但是也很重。
现在我十几岁了,她已经二十几岁了,她直是这个家的支柱,是三千多门生的饭碗,也是我唯一的亲人,给我扮演了阿爸和阿妈两个人的角色。
我们时刻堤防,可最后灾难还是来了。
我们全家三千多人,象是在享受最后的阳光。灾难来临前我们还在大档里玩乐。
有人来报说条子们已经过来了,预计不过十分钟就到了,大家都慌了,但阿姐依旧不慌不忙的在打牌。阿姐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静了,但是已经没有人把心思放在打牌猜点上了。
我说阿姐,我有点害怕。阿姐轻轻抖落烟灰,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你不用怕,你做的交易全部在我的名下,陈家生意单上没有你的名字,就算被查到也没关系,我在你名下给红军捐的款少说也有三四千万了,没关系的阿妹。”
“可是阿姐你怎么办。”
“家里出事,总要有人出来抗的,更何况这件事我早有预料,阿姐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意了,其实不是只有阿片才能赚钱。”
“你放心吧,我可以去上海找龙叔,他那边应该还没有出事。”
阿姐叫所有人都退下,她趴在我的耳边轻轻对我说:“你千万别去找龙叔。有些事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知道吗。我们家现在这样是龙叔举报的我们。当年他为了做大哥。愣是把自己最铁的兄弟用青活活捅死了,我就站在旁边,那时候你还不懂事,只知道我哭你也哭。”
我突然明白了很多很多不解的问题,阿爸阿妈为什么死,阿姐为什么不吃龙叔给的糕点。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原来那么简单,又那么复杂。
“龙文华当上了香港龙头,但是他还不甘心,他还对我们家的财产虎视耽耽。他没有杀我们灭口,是因为他不是阿爸的亲弟弟,没有遗产继承权,他只是利用我们当作保险箱的钥匙。清朝的康熙皇帝八岁登基,十六岁就拿下了心悸鳌拜,我视他为榜样,终于把龙文华赶出了香港。”
阿姐说完了,也被人带走了,他们撕扯着阿姐的头发,我却只能在后面哭。最后大档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看到阿姐的牌,原来她就知道,这场游戏最后总要输的。
这一年香港1947,我十九岁,家族衰亡,但我懂了所有的一切。
阿姐用了整个青春甚至是生命,为我换了一个幸福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