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无奈中前行
婚姻中的磕磕绊绊若不能及时排除,终究会导致意料之外的结局……作为小说情节不急不缓,井然有序。人物的刻画可圈可点。但个别细节略显臃赘。这是一部反映家庭婚姻的小说,颇具可读性。荐赏。
一
下着雨的星期天阴晦湿冷,我决定窝在床上好好睡觉。却不料时间才刚刚上午八点多,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我没好气地按下拒听键侧过身子准备继续梦行,不一会,铃声又一次顽固地响了起来。
“我说你就接听一下,保不住有什么事情。”老公嘴里咕哝着。
“不是常见电话,不接也罢。”我嘴里说着随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是我,出事啦!”
“你是谁?打错电话了。”莫名其妙的,刚刚对上口,对方就咋咋呼呼的出事了,准是搭错了线的电话。
“别。我是马兰。看来你还懒在床上,连我的声音都没有听出来。告诉你,梅香家出大事了。”马兰生怕我再一次把电话掐断急火火地说着。
是梅香家出事了,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睡意也在顿然间消褪。
“你不要吓人,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起来,我也是刚刚听说,具体还不清楚。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建国路家乐福超市门前碰头,随后我们去梅香那里,现在连她家的电话都打不通,真是急死人了。”电话里马兰像爆豆子般说完便自顾自的撂下了电话。
二
梅香家会有什么事情呢?是她还是她老公?我一边穿衣下床,一边连忙与梅香联络。和马兰说的一样,梅香家的电话说是挂机没挂好,而手机则关机。忐忑中我又想起一个月前与梅香相会的情景。
那一天的下午,久未联络的梅香电话里问我上什么班,有无空闲陪她坐一坐,接到电话,我的心一愣,我的这个闺蜜我知道,不是遇到麻烦,不是因为心里有了排解不了的纠结她不会打我这个电话的。果然,在随后不久,当我们两个相对而坐的时候,梅香就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述说着。那流淌着的悲伤就如窗外淅淅沥沥的冷雨浇得我的心一阵阵的刺痛。我的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双冰冷而颤抖的手,一时间,我有点不知所措,想安慰,张了几次口又叹口气闭上了。
想说而又无话可说,这真是无奈的悲哀。从梅香断断续续的叙说中,我知道了梅香的那个混账老公又犯病了。
故事还得从六年前说起,那一年,梅香的老公因工作之便勾搭上了小他二十多的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女人。在两个人蝶舞蜂飞的时候,正是梅香为初三的女儿陪读,伴夜,焦心又劳神的关键时候。等到女儿的中考尘埃落定的时候,梅香才于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婚姻出了状况。
开始的时候,梅香只是奇怪老公应酬多了,不着家了。难得相对的时候,那态度也变了。彼此间似乎隔了一堵高墙,没有了话语,没有了温情。冷漠,生硬成了常态。讨厌、不耐、鄙夷,就如罩在梅香头上的华盖,隐隐的梅香有一种弃妇的感觉。他甚至可以一个人对着手机痴痴地笑,而转过身子面对着她的时候又像京剧演员似的会在刹那间满脸凝霜。好好的一句话总是会换来冷冰冰的诸如“去去去,和你说话真累。”
“不要在我的面前显摆,女人聪明不是好事。”
“闹心。”这些在过去的岁月里绝对没有的话语。更奇怪的是老公对床第之欢少了意念,每天床头床尾各人躺着一个方向,有几次,梅香主动睡到老公的被窝里想示爱,他竟然拔起身子掉换了方向再躺下,嘴里还说着没心情,没兴趣,累。那表现给梅香的感觉就好像她是一件湿漉漉的衣服一个不小心穿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亟不可待地要脱去,甩去。
那是一种阴雾笼罩的压抑。种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开始整日整夜的纠缠着她。犹豫了很久很久,她决定和老公好好谈一下,却又机会难觅。每每她想谈,他总是一个“忙”字做了借口,还气势汹汹斜着眼睛蔑视着向她道“有什么好谈的?你以为都像你这么闲?真是没事干!有本事你去做做我的工作看看”然后一甩衣袖怒冲冲出门而去。这样的状况多了,梅香只好直言不讳地告诫他,要他好自为之,不要当家人是空气,不要当老婆是木头。可他倒好,说梅香是太平日子不要过,无事生非,吃饱了撑的。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写,用文字说话。
二
这真是莫大的讽刺。曾经情浓如蜜的夫妻,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人在咫尺却已心隔天涯,有话找不出说的机会,竟然要以文字的形式交流。那一天,她去上班前把写好的一张字条放在了老公面前。她在文中说:“写只是为了送你几句心里话。我和你相依相伴了多年,就如左手和右手。虽然习惯成了自然,但是一旦其中的一只手害病了,那另一只手是会有感觉的。这一段时间我能够感觉自己老公的变化。我知道你变了,你的心走出了家门。本想和你谈谈,可是,你很忙。写这个书面文字不为别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是一个有家的人,有地位的人,是你孩子的父亲。假如你的心是属于短暂的旅游,那么该回来了,以前算是一个句号。我希望回来后的心还和从前一样,我们携手相亲,带着我们的女儿过好我们未来的日子。如若不然,那么,请给我一个答案。我要一个为什么?还要一个怎么办?”
字条写得很苍白,梅香只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都说人啊难得糊涂,该糊涂时还得糊涂。不是逼不得已谁想揭开事实的真相?那样的话伤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女儿,还有那个人的颜面和彼此的情分。不是说女人有时候傻着呆着倒是一种幸福吗?其实又有多少人真的知道,婚姻里的女人很多时候是出于无奈,是在装傻。她的要求很简单,要一个温馨的家,在风平浪静中,和着自己托付了一生的人相依相伴着走进夕阳,走进黄昏,如此而已。想不到的是,当她中午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将字条撕得粉碎放在了台上。这是沉默的回应还是根本把梅香的心意当成了不屑一顾的懦弱?
也就从那时起,梅香决定查。做傻子是为了家,不做傻子还是为了这个家。都说世上的男人搞外遇,往往老婆是最弱智,最迟钝的,这话梅香不信。她有感觉,那不是空穴来风。另一方面她也是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勾走了那冤家的心魂,她甚至想过,假如那地下的女人真的优秀,真的有可取之处,那么她可以低下头拿别人的长处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整整的两个多月时间,她顺藤摸瓜,骑着自行车,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穿行在梅镇的大街小巷里。感觉上,她把自己演化成了一个不挂职的私人侦探。那一次,她在电话里和我说,“我不是为了要他难堪,我不想捉奸在床,更不想闹得扬名四海。我只是为了维护一个家。想一想,能怎样呢,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么多年走过来了,没有感情还有亲情,但愿他不会让我太失望,但愿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完了她又苦笑着说,她这是在进行一场一个人拼力的婚姻保卫战。
记得那一次我在电话里劝慰她,要她不要胡思乱想,事情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重的。对着电话,梅香叹气的声音幽幽的,她说其实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有感觉,我只是在找一个着落,找到了那个人,我也只是想看看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值得他如此神魂颠倒,还有,他们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查找,求证。事情的结果让她大失所望,自己的老公岂止逢场作戏?背着梅香,他已经数度以准女婿的身份去那个女人的母亲家,听说那个女人的母亲有严重的心脏病,他竟然还以准女婿的身份忙前忙后的。他已然家外有家。从物质到肉体,他已经全身心地倾情而出。
三
那一天,当所有的真相都摆在她的面前时,她一个人踟蹰在杳无人迹的公园里痛哭失声。冷风凄凄,秋叶萧萧,她茫然地踩着落叶,任伤心的泪伴着深秋绵绵的细雨不停地流着,淌着。无尽的痛就像一条条涩涩的湿硬的麻绳,抽打在她已然流血的心坎里。
思虑再三,梅香决定和老公开门见山。老公的表情很无辜,他破天荒搂起梅香的肩膀摇着她的身体说“作为老婆你是最棒的。你是老婆中的绝品,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然后又说自己这一段时间是因为工作的烦恼疏忽了老婆。并解释那个人只是认识,只是朋友的朋友,还说是梅香多想了,是捕风捉影,人家的年纪是可以做他的女儿的,年龄相差这么多,怎么可能有事情?这是莫须有。梅香拿出了证据。气愤交加中,梅香骂了一句“你死猪不怕开水烫!有种不要否认。既然矢口否定,那就分手。”
“那总得给我时间。”说到最后,他竟然还厚颜无耻地讨价划价。梅香一气之下提出离婚。
旷日持久的离婚之战里,梅香的老公动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脉,坚决不同意离婚,甚至痛心疾首地写下保证书。这时候许多的人也出来做了大量的撮合工作,这其间就有我们这些闺蜜挚友。
大家的意见是婚断断不能离。离了这个家就散了,散了的家不成了一盘散沙?我们几个朋友的立场几乎就是一面倒。婚姻的事情,自古劝和不劝离,老话还有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呢。大家说“你离什么?落下一个孤孤单单的自己,他倒是落得春风得意。还有那个小三,你是送便宜给她呀?老实说,即使是你用剩下的垃圾,也得放在家里留待以后处理。你傻啊!”又有人说,男人么,就那么回事,就是多面体。他可以是家的一面墙,可以是家的顶梁柱,有时候又可以是孩子,偶尔间也可以是混蛋,为了女儿,你得忍,他既然坚决不愿意离婚,说明他还有可救之处,说明他也恋着这个家,恋着你和孩子,那就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好好和他谈一谈。游戏感情的男人不一定不爱家。要家的话,以前的事就当做昨日已过去。
那一次,在我们一群人的极力主张下,最后,两个人终于坐到了一起,她老公态度很诚恳,他当着我们一屋子的人,痛悔着自己的鬼迷心窍,他诚心诚意地要梅香给他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他给了她以人格作保的决心:从此以后,与小三恩断义绝,好好守着家,守着老婆女儿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好男人,做一个负责任的好父亲。犹豫彷徨了多日,梅香决定给他一个浪子回头的机会。
四
从那以后,一晃六年过去了,这六年里,我与梅香偶有相会,相会时也常常说起彼此的婚姻和家庭。开始的一年多时间里,梅香还是很难释然,每次她总是和我说,“自从那件事以来,我的心总是刺痛,有时候也想去他的办公室看看,去那个小三的住处看看,还有他的QQ,他的手机,我想看看到底他们两个断彻底了没有。”再后来,她似乎是想通了,她说“心死了,情便也死了,就像一只裂缝的碗,痕迹已经永远存在了。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只会徒添一份伤心和失望。要联络什么办法没有?靠看着监督着,这心累哪。我只是放不下这一路走来的风雨和曾经的恩爱,那个人怎么就不懂我的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梅香慢慢的似乎平静了,那以后,当再问起她的婚姻的时候,她告诉我,就那样凑合着过着罢了。并说那个冤家似乎在变好,有时候也想到买一点她喜欢吃的穿的来选殷勤了,这期间,她的女儿考取了大学,她的老公也从风光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我在为她大大的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心里为她庆幸:风光不再也许家就平静了。谁知道与梅香的这场相见,梅香的一通述说刹那间就打翻了我心里的五味瓶。
事情的起因还是那个女人。原来,积淀的沉渣并未清除。这一次,很俗的故事很卑劣的演到了梅香的家里来了。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女人竟然登堂入室,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当着梅香的面要说法来了。“大姐,眼看就要过年了,一直想和你见个面说道说道。很巧今天你在家。大概你也心知肚明我们是共了一个老公。唉,我倒是真的心痛他的累。”
“那你说说,要我怎样帮你们两个?”
“事情很简单呀,当断则断,不受其乱。你要保全自己的家的话,那就让钱说话,我退出。”
“呵呵,你退出?我要是不用钱说话呢?”
“这不废话吗?那就离呀。反正他对你已经没有了感情。”
“好啊,你去问你的老公。”
“老公,你倒是说话呀。她都开口让你说了么。”
堂而皇之的两个人就在梅香的面前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着。梅香只见自己的老公搂着那小三的肩膀,把身子弯成虾米的弓度,俯身在沙发边,随即一张嘴撮成个鸡屁股,双手托起小三走向了门边。而她自己则俨然成了第三者。
“有什么话现在说吧。还顾忌什么呀。”
“不是,不是,你想多了梅香。这个家毕竟是我和你的,我们有事说事。”在哄着骗着把那个女人送出门之后,这个名义上的老公变得出人意料的温柔起来了。
“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想着和她断,要说呢,她也不容易,带着个孩子又没有嫁人。要不,给一笔钱了事?”稍作沉吟,梅香的老公说出了想说的话。
“多少?”
“她一开始要一百万,现在已经被我把价砍下来了,昨天我答应她六十万。最后她答应七十万成交,你看看,我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和你商量,她倒急得上门了。嘿嘿,也怪我事先没有和你通气。”
“哈哈,还成交,你们不是很有感情么,你们那伟大的爱情怎么从你的嘴里变成了交易?”
“说是青春损失费。还有就是……”
“你别吞吞吐吐呀。”
“她说,要是我不出这个七十万,她就要求分割我们家的两套房子。其实说句心里话,她要的并不多。”
“呵,不多?是你要还是她要呀?理由呢?”
“孩子。那个六岁的孩子说是我的。”
“说是你的?行啊。外面都养了孩子了,好,去做一个亲子鉴定。首先得确定不是?保不定是别人的赖给你也说不准。”
“你还嫌不乱?还亲子鉴定!你成心啊!这样的话,我还不得双开?这个家还不得散?”
“你自己都已经坐实了。现在这个家还是家吗?再说这么多的钱你有么?”
“钱的事情总是好解决的,实在不行还有房子。只要你不惹事,这个家就还是家。现在这样的日子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过那就是你在逼我了,再逼,你我都没有好处。我会离家出走。”说着说着,梅香的老公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也渐渐地高扬起来。
“呵,还恐吓上了,你走啊。”
“平心静气送你一句话梅香,现在的你呀,从头发根到脚底根本就找不到一丝丝优点。”
“哦,谢谢,那你再仔细想想你那个什么的有缺点没有?”梅香沉住气想最后听一听,那位曾经最亲的陌生人口中这一次会说出什么话来。
“请你积点口德。你要听真话吗?老实说,她呀,我还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好,很好。你滚。我们已经无话可说。”
“你说谁滚?这个家靠你吗?是你一个人的?给你脸子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是不?”说着说着,梅香的老公随手拿起一把老虎钳就欺身而上,拉起梅香的衣领边咆哮边推推搡搡,怒发冲冠下梅香老公手起钳落,将梅香推倒在地。
五
那晚,当躺在地上的梅香悠悠醒来的时候她的心再一次堕入万劫不复。那晚以后梅香的老公便不再回家。
几个月不见的梅香,面容憔悴神情无助,伤痛的眼神就如雨夜的街灯,凄清而落寞。她边哭边告诉我,“几天前女儿跪在我的床边要我原谅她。女儿说我这么多年里为了她委屈了自己,女儿和我说,看到妈妈的婚姻,她的心冷到了冰点,从今以后她不会结婚,不会嫁人,更不会生孩子。孩子说是她的存在制约了我,扼杀了我的追求和寻找幸福。”
在静静地听完梅香的述说之后,我终于还是无话可说,假如说六年前我是极力劝阻她离婚的话,那么现在我该怎么说?婚姻走到这一步,给了梅香什么?又给了她女儿什么?那是怎样的婚姻?那简直成了冰婚啊。
“再有一年女儿就大学毕业了,我原指望等到孩子大了,工作了,我也就心安了,到那时我就可以舒舒心心过自己的日子了。现在你说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最对的?女儿口口声声说支持我离开他,可是,你知道吗?离婚真正解脱的也许是我,可是我的女儿会永远生活在父母离婚的阴影里,这我又如何狠得下这颗心?”沉吟中梅香擦去眼泪看向我。
这个白天,直到梅香走,我,包括其他几个挚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不知道怎样做才能真正帮到她。
我的思绪从回忆中醒来,这一次梅香家又出了什么事情呢,难不成梅香那老公又做了惊天错事?听马兰电话里的口气好像事态很严重啊。想到这里,我不由大大的焦急起来,顾不得吃饭就急三火四骑上了那辆电瓶车往建国路疾驰而去。
六
建国路的家乐福超市门口,马兰已经在焦急地引颈探头。
“喂,马兰,我在这儿。到底什么事?急死我了。”
“快,我们边走边说。”看到我,马兰立马把电瓶车调了个方向。
“我刚才好不容易打通了梅香家里的电话,是别人接的。唉,看来情况属实。梅香的老公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乍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的心“碰”的一声,恨不能跳出胸膛,虽然说梅香的夫妻感情已经死亡,可说到那人的暴亡,我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真的,哎呀,死了还弄了个现世报样的大轰动。你是不知道呀,清清一大早的就传遍梅镇了,你居然还不知道?”马兰一边骑着车子一边告诉我。
从马兰的叙说里我大概知道了事件的大致情景,说是人就死在梅香老公自己的车子里,里边死的还不止一人,那个小三也在里边,两个人赤身裸体搂抱着,真的成了一对风流鬼。车子就停在那个有名的鸳鸯村门前,最先发现的是一名保安。人们搞不懂的是这两个人来到了鸳鸯村却又没有进去,最后竟然双双死在了车里,对此事,目前,公安已经介入调查。据说可能死于缺氧窒息,也可能死于其他突发因素,看来,这里边的玄机可能连死者自己都不知道了。
听到这样的事情,我的心在为梅香不值的同时又在担忧着其他。死的死去了,活着的接下去怎么办?
六
梅香家的那幢楼外聚集了许许多多看热闹的人。我和马兰挤开众人终于来到了梅香家位于三楼的套房。
屋子里这时候已经有一些至亲的人在陪着,沉闷,压抑的气氛中,梅香呆呆地坐着,我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在进行着怎样的煎熬。看到我们两个,她指着凳子示意我们坐下。一时间,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静静地陪着她坐着。许久之后,我说“我也是刚刚听了马兰的话才知道的,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通知女儿了吗?”
“唉,作孽呀。孩子总要通知的,毕竟父女一场,这最后于情于理都得让女儿送他一程。”梅香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为这样的人哭泣似乎也是不值得。
“唉,真是冤孽呀,死了死了,还留下个烂摊子”过了很久,梅香把我们两个拉到了卧房。
在卧房里,梅香说出了她另一个令我们意想不到的担忧。“那个孩子怎么办?”
“哪一个?”
“就是两死鬼留下的。”
“梅香,我看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那个孩子关你屁事。”
“话是这么说,唉。”
那一天之后,我们几个梅香的挚友轮流着陪了她几天。再后来,由于各自的工作和家庭便也渐渐地疏懒起来了。而至于梅香说的那件事情,因为只是提起,我们也便没有放进心里。
直到梅香老公死后的三个月之后,梅香终于又一次召集了我们几个挚密好友,刚刚坐定,梅香就告诉我们说,她已经应那个孩子的外婆数次相邀见过面了。稍作停顿梅香说,“你们几个都是我的知己,对于我的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是见证人,所以,今天的这件事情我也要在第一时间里告诉你们。我想--”
“喂,梅香,你该不会脑子进水要那个孩子吧?”还没有听梅香说完,马兰就气冲冲站起身子道。
“是啊。那是个不该出生的女孩子。可是,既然两个死鬼造了孽还能怎么办?死的已经死了,再大的错,死鬼都已经带走,而活着的得活得心安。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说着,她长叹一声告诉我们说,孩子的外婆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孤苦无依的,经历了她女儿的事情之后心脏病更重了,最近血压也高得控制不了,要说孩子的外婆呀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早年遭遇老公的遗弃,一个人带着女儿艰难度日,也许是太宠了那个从小就没有父爱的女儿,也许亲眼目睹了母亲的不幸,那女儿才有了那种畸形心态,到最终害人害己。最后梅香告诉我们,说是她已经与孩子的外婆达成一致,集两人之力共同养育那个六岁的孩子。
这一回,我们所有的人都投了沉默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