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道
胡老道的一些事迹在作者的身上可谓是一种帮助,不管这种帮助是否有关迷信,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将老人和孩子的病看好,而最后老道的离去却又给人一个悬念。问好作者!
听父亲说,早年他和母亲刚结婚不久,外婆忽然发疯,整天低着头不吃饭不说话,只想上吊。村里的人都说这是中邪了,于是请来好几个巫婆神汉跳大神,跳得昏天黑地,外婆就是不见半点好转。
父亲便将外婆带上会泽进大医院治疗。观察了好几天,一无结果。只好带回家中。一夜,睡在隔壁的外婆忽然大喊大叫起来,守着外婆身边的母亲惊慌失措,按都按不住发疯的外婆。父亲过去才将外婆按住,乱了一夜,外婆终于慢慢安静下来。父亲回床睡觉,朦胧中觉得有只冰冷的手来摸脸,他警觉地反手一掌,啪的一声打在了板壁上。又过了几天,一天下午父亲去外婆的房间探望,房门被反扣着打不开,父亲大急之下一脚踹开,见外婆站在凳子上,脖子伸在挂在梁上的裹脚布结成的套上。
在会泽又请了好些医生都看不好,有人告诉父亲东门茶馆里有个姓胡的老人,是个道士会看邪病。病急乱投医,父亲只好去找这个人。到茶馆一找,见是一个六十左右清癯的老人。他身高1.8米,戴一顶毛线冒,穿件灰白的长衫,脸泛红光,留着花白的长须,声音洪亮如钟,目光炯炯。父亲告诉他原委后,老人爽快地跟着父亲回到家中。一进门看见歪坐在墙角神色萎靡的外婆就高声叫道:“哎哟,可怜,老好人啊!”声音震得屋子嗡嗡作响。
外婆忽然安静下来,一声不吭。老人看了看外婆的气色,又把了把脉,从还中掏出一根打着结的黑线戴在外婆的手上,口中念念有词,伸开宽大的手掌隔空向外婆推了几下,对忧心冲冲的父亲、母亲说:“不要怕,七天后就慢慢好了。”父亲问要不要烧纸,老人摆摆手,高声说:“不用!不用!我们是正教!”父亲买了两条烟、一包茶谢他,留他吃了饭。外婆经过胡老道治疗后,一天天安静下来。果然,回到老家的第七天,神智就完全恢复,恍如梦醒。于是,父亲对老人敬重有加,认为他是个有道行的人。
父亲和胡老道熟悉了,交上了忘年朋友,常请胡老道来家里吃饭。老人饭量极好,喜欢喝两口,性情豪爽和善。原来他早年学道,从东北来云南谋生,四处飘零,最后在会泽这个小县成家,一直生活了多年。
我出生后常常患病,吃药打针无效。爸爸就请来这个灰色长衫的老者给我看病。印象最深的是他那留在胸前的长胡须,吃饭时一手捋着胡须,一手夹菜,胡子跟着嘴有节奏地上下动着。他还抱过我,大手温暖有力,说我八字好,买过糖给我吃。看病时,他手里拿着一条打着许多小结的黑线,念几句,就打个结,念完后给我戴在手腕上,再指弹三下,不几天我又活蹦乱跳了。
我八岁以后再没见到他来我家玩,堂屋里少了他洪亮的笑声。这个背时的老道士,就像一件印象不深的老古董,慢慢消失在记忆里。
前年老房子重建,我回家探望。一个晚上和父亲聊天,忽然想起这个胡老道,问起父亲关于他的事。父亲说,老人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那时几天不见他来我们家玩,父亲就去茶馆找,不见踪影。后来遇到他大儿子,他大儿子严肃地说他爹两个月前就死了。死时是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当时老人站在房檐下不安地仰望,似乎看见了什么。忽然一阵狂风吹来,他爹就像一只老鹤被卷上了翻滚的乌云里,半空中还听见老道士洪钟般的惊叫声。他们家到处找也不见老人的遗体,过了几天都不见老人落下来——他爹终成正果,就这样被天收去了。我听完后大笑,我说爹,这个你也相信!
胡说也罢不必深究,我宁愿相信他老人家功德圆满,像传说中的那些神仙一样驾鹤而去,直上九霄。
2010.4.27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