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

“苹果嘞！谁买苹果嘞！两元一斤，大苹果嘞！”

他站在早市一溜地摊的最末端，上身罩一件半旧的蓝工作服，一只用来放钱的旧人造革兜子，斜挎在胸前，手里拿秤，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流高声叫卖着。身边那辆旧自行车后货架的右侧，牢牢地绑着一只大箩筐，筐里的苹果又大又红，醒人眼目。

卖苹果是他刚干的行当，才三天。第一天来到市场来的时候，吆喝都不会，吆喝出来的声音，吓人一跳，即生硬又呆板，可能是心理紧张造成的吧？现在好了，听听这声吆喝，多自然多顺畅！和老手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想到此，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为自己这么快就完成角色转变，溶入小商小贩的行列而感到高兴。

能不高兴吗？他是个下岗工人，一家三口，媳妇身体不好，儿子上学。虽说发放生活费，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出来倒动点水果，增加点收入，总比在家里干呆子强吧？他细算了一下：一筐苹果三十斤，一斤赚五角钱，三十斤就是十五元，一天平均赚十五元，一个月下来，就是四百五十元。这么一想，他的叫卖声更响更高了。

“大个苹果啦！两元钱一斤！”

也许苹果卖得便宜，也许苹果质量好，今天的生意比前两天好得多，不一会儿，半筐苹果就卖了出去。照这样下去，每天一筐的指标，看来今天可以提前完成了。又有三五个顾客围上来，在筐里挑来捡去，往塑料袋里面装。他边吆喝，边忙着称苹果、收钱，弄得手忙脚乱，忙得鼻尖上分泌出细细的汗珠来。

一位年逾六旬的老太太，戴着副老花眼镜，像挑选珠宝一般，选了半塑料袋苹果，递给他称秤。“整好二斤，四元钱！”他对老太太说。老太太递给他一张五十元的新钞。他接过来用手摸搓了一番，又举起来，冲着阳光看了看钱上的金属线，然后才装进胸前的兜子里，低头从兜子里找出一张一元面值和一张五元面值的纸币，先递给老太太，回手又找出四张十元面值的再递出去时，却不见了老太太。四处张望，只见老太太拎着苹果向西急急走去。“喂——老太太！”他扬着手里的钱喊，可那老太太非但没停下脚步，反而头也不回地拐进了胡同。

老太太误把五十元钱，当成十元的了。他愣了下神，随即对顾客说：“不行，这苹果不能卖了，对不起，苹果不卖了。”边说，边把手里的秤和顾客挑好的苹果夺过来，丢进筐里。然后，骑上驮着苹果筐的自行车，朝老太太走的方向追去。弄得低头挑了半天苹果的顾客，一脸雾水。

“怎么不卖了？”

“这个卖苹果的，真是的。”

（天地、天地123456，也是我的笔名。也用它们发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