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家的姑娘
因为部队拉练驻训,有幸认识了房东家的二丫,且有了一份深深的暗恋情结,但碍于部队的纪律只能把这份爱深深地埋在心底。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已被善解人意的老班长看穿,还有意的安排了我与二丫的再一次相见……欣赏并祝福。
20世纪70年代末,我当新兵时,赶上部队拉练驻训。
准备工作整整忙了一天,晚饭后连队安排收拾个人物品。新兵的东西少,我的全部家当装进包里,就没事了,想着拉练就要出发,心里是蹦蹦的跳,眼睛时刻看着老兵的行动,就想听他们讲讲拉练驻训的事情。可这时,老兵们一下子嘴都闭上了,好像统一上了锁,往日的调侃都没有了,更不说一句驻训的事。
看着老兵们一个个忙碌的,班长几次出出进进,拿着东西往包里装,不知他是为啥?驾驶员也是拿着一个小镜子偷偷摸摸的塞进包里,被我看到了。班长看我没事做就说:“你去买点饼干什么的,带上以备万一”。
半夜部队出发了,天亮到达了目的地。我从车里探出头看,是个村庄,后来才知道这地方叫长岭子,部队每年都到这里来驻训。
下车后,班长命令我们几个人:“拿上自己的东西跟我走。”我背着背包,拎着东西和班长来到了一个石头垒的农家小院,三间石土房,蓝色的窗框,橘红色的房瓦,房头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炊烟。
我们进了院子,就见房东大娘从屋里迎了出来,“来来,到屋里。”大娘的嗓门很亮,微笑的圆脸像个菩萨,给人一种亲切感。
初春的北方还有点冷,房东大娘的热情,顿时驱走了寒意,我们进了屋。“上炕坐。”大娘边说边拿出一钵花生和瓜子,让班长吃,看样子大娘和班长很熟。
班长把包放到炕上,就从里面拿出一大包东西递给了房东大娘。班长看我站在一旁:“去扫扫院子。”把我支走了。
扫着院子,我在想:“原来班长忙着准备的东西是给大娘的”。我见房东大娘的第一感觉:“对班长老好了。”
房东家正房是东西屋,我们住东屋的北炕,南炕是房东住;西屋也住人。班长告诉我们不准到西屋去,我不知道为什么?
到了晚上,要睡觉了,班长说:“睡觉的时候用被子蒙着头睡,晚上不能起夜,要方便的现在去。”
第一个晚上,我是累了,躺下就着,早上还是被人叫醒的。
第二天,我才知道房东家有6口人,大娘,大叔,还有三个姑娘,一个小男孩。原来西屋住着三个姑娘,怪不得班长不让我们到西屋。
白天,在训练场训练,晚饭在生产队的场院里吃,我才吃一半,班长就要走,还扒着我的耳朵边悄悄地说:“带几个馒头回去。”老兵们吃饭都很快,转眼都走了,我吃过饭帮助炊事班打扫完卫生,偷偷地揣了三个馒头,就往住处走,在我走到房东家院口时,看到班长和一个姑娘在院子里说话,房东家的小男孩围着班长转圈的玩,这时班长也看到了我,便说:“拿饼干带小小去玩。”我就带着小小进屋了。
屋里驾驶员在,见我回来就问:“你看见班长了。”
“见了。”我说。
“班长在干啥?”驾驶员又问。
“在说话。”我边回答边去包里拿饼干,只见驾驶员伸着脖子从窗户往外看。
“和谁说话?”驾驶员又问。
明明看到了还问我,我没有理他。看着驾驶员心急火燎的样子,我觉得好笑。
“和我大姐。”小小在一旁接话。我这才知道,和班长说话的是房东家的大姑娘。
我只是进屋前瞟了一眼,那姑娘大约有20多岁,真是漂亮,清秀,长辫子,有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难怪班长一直是盯着看。
很快到了睡觉的时间,班长回来了。我把带回来的馒头交给了他,他出屋给了房东大娘。
晚上,我睡到后半夜,被尿憋醒,撩开被子,看天还没亮,转身看身边的班长不在被窝,人不知去那了。我又蒙上被子,但我睡不着,尿憋的不行,同时也为班长捏一把汗。
几天的驻训生活很平静,每天晚饭后,我都揣几馒头回来,按照班长的吩咐直接交给了房东大娘。
在这些天里,我只见过一次房东家的二姑娘和三姑娘,她们都在上中学,一个比一个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大大的,非常的诱人。
一个晚饭后,我见班长气势汹汹在院子转悠,手里还握着一个小镜子,我觉的很熟悉,猛然想起,在拉练出发前,驾驶员偷偷揣进包里的小镜子,就是这个样子的,发生了什么事?
晚上,都过了睡觉的时间,班长和驾驶员还没有回来,我们几个新兵谁也不敢问,上炕蒙头就睡了。
天亮起床后,我发现班长的脸被划破了,再看驾驶员的眼角淤血,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我心里揣摩着,一定是为小镜子的事打架了。
没两天部队提前结束拉练驻训,回到营房,我被连长叫到连部问话,让我汇报驻训期间,班长和谁来往密切,我说“不知道,也没有看见。”
我回到班里,班长把我拉到一边:“问你什么了?”我一五一十的和班长说了。
班长拍拍我肩膀说:“好样的。”接着班长和我说了发生的事情。原来驾驶员也喜欢上了房东家的大姑娘,偷偷把小镜子给她了。班长知道后,就发生了打架的事,接着连队调查,查了个水落石出。
“我这次是躲不过去了,要被处理回家。”班长有点动情,接着又说:“明年去驻训,你得替我给大娘捎些东西”。我也意识到班长的这一托付有些沉重,但我还是答应下来了。
班长因违反部队纪律,在驻地谈恋爱,没有多久被处理提前复员回家,我为班长叹息。
时间过的真快,一年了,又要去驻训。我忙着收拾了两包东西,一包是替班长准备的,给房东大娘;另一包是为自己准备的,我买了一个红围巾,是想给……
我坐在去驻训拉练的汽车上,一路上想了很多,脑子里很乱,但思绪总是离不开那双明亮的、迷人的大眼睛。去年,在房东家第一次见,我就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她不时的在我记忆中出现。记得,第一次与房东家二姑娘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我的眼神停在了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离开,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有被电到的感觉,在春心刚刚开始萌动时,真是不知所措,心里一阵的惊慌。随后我就躲了起来,不敢再看了。
一年里,它时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长长的睫毛呵护着缠绵的、温柔的明眸,蓝黑的眸子似宝石闪烁,珍贵的爱不释手,那双眼睛太特别了。
我朦胧的心,一直没有把自己搞清楚,为什么她会这样的吸引我,让我急切的渴望见到。我紧紧抱着挎包,心里填满了暖洋洋的喜悦,同时,又伴着一阵阵的酸楚,“挎包里的红围巾我敢送出去吗”。
老班长因与房东家大姑娘谈恋爱,被部队处理复员回家了,想到这些压抑的心情,让我陷入了深思。
此时,我从记忆中翻出来慢慢的品味,享受一下心灵擦过瞬间的震颤。我的心跳加快,期待着到了驻地,还能住到去年房东大娘的家,还能看到那双大眼睛。
部队到达驻训地后,我所在的班被分配到村东头的李大爷家住宿,未能如愿,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随后,部队每天训练很紧,一直没有找出时间去看房东大娘,班长托付的事情也没有完成。
几天来,我是火急火燎,心里就像揣着个小鼓,时时在敲打着提醒着我“寻找个机会去大娘家,把带来的东西捎去。”
这次部队在驻训出发前,搞了多次思想教育,特别是在纪律教育中,几次提到老班长违反群众纪律的事,警示大家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同时,也制定了多项措施,其中:“在驻训地不准单人行动,要相互监督,防止失控。”就连吃过饭,回住所也要一起走,不能单溜。
我意识到这次驻训是没有机会去看房东大娘,我也没有可能见到那双大眼睛了。
驻训很快就要结束了。这天晚饭后,我们一班人回到住所的院子口,我就看到房东大娘家的二姑娘站在院子里,我的心一下子猛跳了起来,期盼和担心搅在一起,我不知道她来这干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事情是否和我有关?
我停住了脚步,站在院子的门口,凝神看去,我珍藏在心里的大眼睛,就在眼前,我期盼许久的终于在我无望时突然的如愿了,甜美的瞬间,让我陶醉。
班里的战友都走进了院子,我却被死死的钉在那厚厚的石墙外面,她的目光也向我看来,我和她的目光再一次的在晚霞中,伴着红灿灿余晖,交汇在那压抑的春天里。
此时,我真想把内心的感受和我的一切想法,都告诉她,将自己的情感大白于天下。但事实是我不敢,部队纪律的约束,这想法瞬间被封存了。
我看到新班长和她说话,随后喊我“把你捎的东西拿来。”
“哦,我去拿。”我从她身边走过,没看再看她,但我感到一股暖流涌起,我急忙进屋把带来的两包东西,合成一包,我是决意把我买的红围巾送给她。
“这是老班长让我捎的东西。”我把包裹递给了她。就在这瞬间,她也塞给我一个纸卷,我紧紧的握在手里,怕被别人发现。
我又见到了那透着焦虑和顾盼的大眼睛,那是一潭不平静的水,我感悟到了她眼神里流露出的话语。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拿着包裹消失在石墙外。
这个晚上,我失眠了,眼眶里的泪,把我的心划破,我无奈,我不能把内心的情感在太阳底下晾晒。
手里攥着的纸卷,我小心翼翼的收藏,一直等到驻训结束,回到营房后才找机会拿出来看。
纸卷是两封信,一封是老班长写给二丫的(房东家的二姑娘小名叫二丫);一封是二丫写给我的。
“二丫:你好。
你姐在这很好,告诉爸妈放心。
部队今年又要去驻训了,你还记得我班的那个新兵吗?就是每天往家带馒头的,你和你姐俩说长的帅,印象深的那位。在咱家住的那段时间,我看出来,他喜欢上你了。他很优秀,条件不错,但部队有规定,他是新兵,是不敢表露的。
我和你姐都觉得你俩挺合适,希望你们能联系上。我在离开部队前,特意托他在驻训时替我给家里捎份东西。我没有留任何东西给他,但他一定会准备的,这样你们就有一个见面的机会。
部队管理很严,有纪律约束,在驻训期间,他不一定有时间到家里去,你要是想好了,就去找他拿东西,见个面,以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了。”
读着老班长的信,我心里是一惊一喜,惊的是我的心事怎么让老班长看出来了;喜的是有了老班长的安排,我的东西总算是送了出去。
我怀着急切不安的心情,打开了二丫写给我的信,其实不是信,只是一个纸条,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你的心意我带走了。你要在部队好好干,不要学我姐夫,他没有出息。
我今年参加高考,如果考上了,我就告诉你。”
这纸条我不记得看了多少边,两句话我都背熟了,一直记在心里,并不断的激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