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孤单的狗

快乐妖 短篇 百味人生 2012-01-07 14:05 责任编辑:秋天的童話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30906
编者按

从狗的视角,折射出当代社会的不安分,人们,有时只为自己谋利,而忽略了一些实际的问题,其实,更多的是嘲讽世人,问好!

一辆载满沙石的大卡车靠在路边停了。门打开,一个半老女人从高高的座位上伸着腿脚笨拙的下,挣着,小心着,惶惶地半天没下来。男人绕过车头,快步上前殷勤的扶着,一同笑着亲热地进了一家商店。收银台前,拎着东西的女人半推托,男人抢着付钱,依然是殷勤的开车门,托着女人,一股烟尘,车开走了。

这男人是雯雯大表哥。

雯雯怔怔地望着,远远的站在一群玩牌人身后。秋日的夕阳将身影拉的很长。

“嗅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暧昧?”身边“扑哧”一笑。雯雯回过神,傻愣愣地笑,说话人是艳子。见着雯雯,艳子起身让位给别人,四下一招呼,围观的没人愿意坐。一条哈巴狗一身黑泥,在脚下不停窜着。艳子突然踢了它一脚,狗哀叫着翻了个身,正巧滚到雯雯脚边,雯雯吓得一抬脚,不料刚好踩着狗尾巴——狗又是一声哀叫,龇牙反身一扑!人一声惊呼跳起!狗很快逃了。雯雯迅速拉起裤角,细细的几个小牙印,渗出点点殷红。

“破皮流血了!”艳子盯着说,“胖子,你赶紧带人去打针,你的狗咬伤人了!”没人应,一抬头,见胖子顶着一件外衣没声息已走了很远。“胖子!——”艳子大叫,拉起雯雯追了过去。

“瞧瞧!你的狗咬人了。你没看见?你跑什么?”艳子拦住胖子,没好气,一把拽起雯雯的裤脚。

被称为“胖子”的女人,黝黑着脸,半晌才支吾道:“又不是我的狗……我见着它流浪可怜,只不过喂了它俩顿!”

“真是的,这会儿可会说话了!前两天,我见猛子问你要,你怎不肯给?那时它就是你的?”艳子的小脸微红。

胖子呆站着,死眼珠一动不动,接着,忽然一轮。

“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只是可怜它,善待它。不像某些人!再说,你不踢它,打它,它会咬你?那么多人呢,它怎么不咬别人,不咬我?多有灵性的小东西,它还真知道好歹,它就偏不咬我,一只可怜的流浪狗!”胖子一脸戚然,嘴角泛着白沫,翻着白眼自顾走了。

“你!——”艳子气极,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算了!算了!……”雯雯拉拉艳子,小声说。

刚还聚在一块打牌的人此时已散在不远的地方。有人低头随意踢着小石子;有三两人东扯西拉谈着话;有的静静的望着。没人为这事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休息来玩,还让狗咬了,艳子很内疚,坚持要送雯雯去打针。

“好了,算了,算了——”雯雯笑着。

到家后,雯雯换了一条厚裤子。拎着破裤子,雯雯有些可惜。后院修理厂拴养的那条狗又再嘶叫,低沉苍凉又幽长。像传说中的狼嚎?雯雯没听过。听见看门的老头又砸它一石头,骂着“晦气”!“狗也孤独!”雯雯想着。

乡政府大院内一早停着一辆采血车。领导发话了,“……我们每一名健康的积极向上的无偿义务献血者,光荣!……”说完,率先献血。随后院内排起了长队,男男女女挽起胳膊。

雯雯摸着防疫站那张卡,原想去打针,见外面那许多人,踌躇了一下。隐约没多久,人们陆续上楼了,渐渐地又恢复寂静。忽然走廊那端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尖利的吼叫着:“——背后嚼什么舌?见不得光是吧?……下作东西!小人!呸!”

雯雯慌忙望去,但见空荡荡的走廊只剩艳子一人,怒火冲冲,横眉竖眼,煞是凶狠!

雯雯边走边想笑,又忍了,斜眼瞟着。“今儿又给我们送什么来了?”雯雯小着声问。

艳子撸了撸嘴,小货车停在大院内,盖着帆布。

“打电话让我送营养品,全是奶粉,还是送卡简单方便些。”艳子又扭头看了看,工人已经在解绳卸货。“不是人人有份,你就没有。”

“嗯。”

“这些自愿献血的人,你瞧谁有病?要都像你一样慎重,只是被小狗咬了一下,输血的患者咋会感染那许多可怕的病!”说到这儿,艳子觉着很讽刺,便嘲笑到:“这与医院也没关系!”

雯雯没吭声,望着远方,良久才说话:“我的大表哥,那个开大卡车的,他的小女儿,今年六岁。因为输血感染丙肝……感染梅毒……,花蝴蝶一样蹦蹦跳跳的孩子,翘着羊角辫,抱着布娃娃,眨着天蓝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话……每次见到她,我都心痛!——心痛!我给她带去礼物,她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笑着,我仅有的那点欣慰瞬间支离瓦解……谁的责任?谁埋单?——谁愧疚!”

俩人不再说话。小货车的喇叭叫了起来。艳子摆摆手,走了。

傍晚雯雯下班,一辆急救车闪着灯呼叫而去,后院修理厂的狗嘶叫了起来,一声一声紧跟着;不一会儿,急救车回来时,狗跟着又叫。雯雯骤然发现,狗在学救护车叫!一条铁链牢拴的狗,几平米内年复一年的转着,它在跟自己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