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菜农生涯

一

春天了。先是郊外旷野的风，裹挟着河滩温暖湿润的气息，一阵又一阵掠过许昌的天空。接着连下了几场缠绵的细雨，于是桃花红了，梨花白了，杨柳青了。

无论如何，春天毕竟是美好的。

比春天更美好的，是朝廷传出了要为这次消灭大军阀吕布，取得徐州大捷论功行赏的消息。

贩席织履出身的刘玄德带领关张两位兄弟，这次配合曹孟德的正规军作战，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在曹操的盛情邀请外带隐晦的威胁下，刘关张也跟随曹军来到汉帝国的临时首都许昌。一听这个消息，刘备乐滋滋地想，不管怎样评，自己评个侯级待遇，关张评个将级待遇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说是朝廷评级，实际上都是曹丞相一个人说了算。所谓代表朝廷的汉献帝，只是一个橡皮图章而已。于是大家纷纷往丞相府跑，把丞相府的门槛都踏破了，害得丞相府的物业管理人员连修了三次。

二

张飞记得曾给曹丞相送过乌龟，这次就不好再送乌龟了。可送什么好呢？一时又想不出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猛然记起老曹最近发表在《许都诗报》的“月明星稀，乌雀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新诗，下班后便一个人跑到郊外的林子里转悠起来。

可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转悠了半天，终于听得几只乌鸦哇哇叫，张飞赶忙张弓搭箭，射下来四只乌鸦。便乐呵呵地提了往丞相府走来。

真是冤家路窄，快到门口时，一眼看见关羽空着两只手，大摇大摆进了丞相府。张飞在大树后躲了一会，就见二哥关云长喜气洋洋地一手牵了吕布的赤兔马，一手抚摸着那一撮漂亮的胡须走出来，显然心情很好。

张飞见了大惑不解：老二上回是告诉了老曹长胡须的祖传秘方，这回又是送了什么让老曹高兴的呢？一边想着一边进了丞相府。

可这回曹丞相一见他手上提的乌鸦，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说不要送礼嘛，这是不正之风嘛。唉，朝廷发文三令五申不准送礼，不准跑官要官，不准拉选票，你们就是不听。张将军，这次评级朝廷一定会按照德才兼备的原则，按照德能勤绩的考核办法来评定的，你就放心好了。”

张飞很是尴尬，脸也红了：“丞相，你看东西都提来了，要不就收了吧。”

那知曹操这家伙六亲不认，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还是提回去炖了做汤喝吧，不然我只好把它上交朝廷的御史大夫，到时候纪检出面调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是不是呢？”

张飞只好灰溜溜地提了乌鸦走出来，一出大门，骂了句“奶奶的熊猫，装什么正经”，顺手将乌鸦扔进了垃圾堆。

三

关云长得了曹丞相奖励的赤兔马，欢喜的了不得。正在马厩里一边提了一桶水亲自给马洗澡，一边哼着小调：“马儿哎，你慢些走哦慢些走哦……”扭头一见张飞垂头丧气回来，问道：“贤弟啊，到哪里散步去了？快来看看我的宝马吧。”

张飞也是战将，自然喜欢座驾，赶忙就着火把的光亮，凑近看这匹疾行如飞日行千里的赤兔马，啧啧地艳羡道：“真是一匹宝马啊。二哥你老实告诉小弟，这回你到底给老曹送了什么宝贝，让他舍得把赤兔马也送给你的？”

其实人与人是会互相影响的。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地位高的人往往容易影响地位低的人的言行举止。这些影响都是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的。

关羽近来与曹丞相来往了几次，就不知不觉间也学老曹拿起架子来。

只见他默不做声跨出马厩，背着双手如考虑什么军国大事一样，在臭哄哄的马厩前低头来回踱来踱去，不时停下来仰望夜空玩深沉。

张飞知道他最后会转过身来，仰头，挺胸，一手叉腰，一手握着引以为自豪的美丽胡子，来个酷酷的亮相。但他是个性情急躁的人，见二哥正酝酿着如何模仿曹操的样子，便囔道：“爱说就说，不说我可要回屋困觉了。”

关羽已来不及扮酷了，慌得一把扯住张飞：“别别别贤弟，都是自家兄弟，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四

原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威福日盛。一个人伟大起来后，就希望自己什么都伟大。可气的是老曹生来就生得短矮，面黄少须。

每次接见外宾，人家外国人高大威猛，自己矮小猥琐，站在一起握手时让他很是不爽。后来一有外事活动，只好让三军仪仗队的一个长得最帅的队员，换了他的丞相工作服接见外宾，自己则打扮成挎着一口宝剑的丞相府小跟班。

一次接见完匈奴国使臣，晚饭后与仪仗队帅哥一起出门散步，不觉走到国宾馆附近。不料迎面遇上了匈奴使臣也出来散步。要躲也来不及了，让人家识破了马脚，当时就提出严正抗议，差点酿成一次外交风波。

后来还是他的主要谋士郭嘉先生给他出了个主意，让制鞋匠给他的靴子钉了个五寸高的鞋掌，穿上加长了的丞相工作服，才算解决了形象不够高大的问题。

哪知做人难，做伟人更难啊。身高问题是解决了，可胡子长得稀稀拉拉的问题又怎么解决呢？老曹还是苦恼。

曹操先生本姓夏侯，他的父亲夏侯嵩拜大太监曹腾为干爹后，就改姓曹了。小时候，曹操最怕小朋友骂什么“山上的竹子地上的笋，曹嵩的儿子太监的孙”。一骂，看着对方比他个头小，马上红了眼跟人家拼命。看着对方块头大，就坐在地上骂娘蹬腿大哭，第二天瞅个机会，等人家屋里没人时，溜进去在人家的饭锅里拉屎。

如今发达起来当了汉帝国丞相后，就更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说太监两个字。那怕人家说的是太太，心里也不快活。虽然号称自己是汉高祖时候丞相曹参的后代，但像太监那样没有胡须毕竟是他的心病。因此曹丞相做梦都盼望下巴上长出关公那样美丽而浓密的胡子来。

照着上次关羽给他送的保养胡须的祖传秘方一试，虽然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胡须慢慢由稀变密，可是总感觉美中不足，没有美髯公关叔叔的胡须那么悠长和飘逸。

这次关羽一进丞相府，就声称上次有一半祖传秘方忘记了，昨晚终于回忆起来，就马上给丞相送过来了。老曹自然大喜，满口答应这次论功行赏，一定给关羽评个侯级干部待遇，而且一高兴，把吕布的赤兔马也赏给了他。

当然老曹不忘挑拨离间地对关羽说：“云长啊，论本事你比你大哥刘玄德强。这次剿灭大军阀吕布你的功劳也最大，我是很欣赏你的。以后有空就多来我这里走走。”

关羽听了笑得合不拢嘴，也没有听出老曹话里的意思，一再道谢后，牵了赤兔马走了。

五

刘备这几天也为朝廷论功评级的事睡不着觉，出来散步时听了关张的谈话，咳嗽一声抱拳道：“二弟就要进步了，恭喜恭喜。”

关羽正在兴头上，听了竟然拍着刘备的肩膀说：“大哥，以后兄弟发达了，小弟穿金绝不会让老兄戴银，小弟吃肉绝不会让老兄喝汤。”

刘备淡淡一笑道：“好说好说。我正要找你们开会呢。”

刘备的谋士糜竺先生听了关羽去丞相府打听到的的情况，分析说：“主公的待遇尚没有明确，关将军倒明确了侯级待遇，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刘备面无表情地说：“曹阿瞒亡我之心不死啊。”

糜竺先生接着说：“还不是想分化瓦解我们，搞和平演变嘛。”刚说完，张飞就嘿嘿冷笑起来，如看叛徒内奸工贼那样鼓着眼睛瞪着关云长。

关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慌得站起来道：“大哥三弟，我不知道原来是老曹的阴谋，侯爵待遇我不要了，赤兔马我也不要了，我这就给他退回去。”

刘备把手往下一压道：“二弟不要紧张嘛，人家送给你你就不要客气，不要白不要嘛。”顿了顿又道：“老曹想玩我，嘿嘿，我还想玩他呢。”

第二天上朝起了个大早，赶在曹操前和汉献帝套起近乎来。等到曹操赶到，皇帝已认刘备为皇叔了。

曹操虽然不把当今天子放在眼里，但眼下羽翼未丰，皇帝这杆大旗还不能砍。他本来只打算给刘备评个将级待遇的，好让他和关羽心里产生芥蒂，让他从中各个击破。但皇帝开了口，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顺水推舟同意将刘备定为一等侯爵待遇，关羽为三等侯爵待遇，工资福利待遇比关羽高两级。张飞虽给曹操送乌鸦惹得他不快活，也在大哥刘玄德据理力争下被定为一等将级待遇。刘关张三兄弟倒成为这次论功行赏的大赢家。

六

过了几天，朝廷在皇家大会堂举行隆重的徐州大捷庆功表彰大会。因汉献帝借口感冒发烧喉咙嘶哑不能发声，就委托刘备作为皇叔代他主持会议，曹丞相代表朝廷作大会主题报告。老曹在报告中号召大家忠于皇上，紧密团结在皇上周围，无论在思想上还是行动上保持与皇上的高度一致，团结一心，发奋图强，打倒军阀，打倒列强，为建立一个国泰民安的大康社会而努力奋斗。最后他声嘶力竭地带头高呼口号：“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汉室江山万岁万岁万万岁！”

会议在雄壮的军乐声中落下帷幕。刘备和老曹表面上亲热得好像两兄弟一样，手拉手你谦我让走下主席台。刚要走出大门，忽听得会场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鼾声。寻声望去，原来是张飞坐在那里呼呼大睡。

听得脚步声，张飞醒了。只见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大声说：“我真想跟全国人民一样，天天沉睡在会议里不醒来啊。忠于皇上，团结一心，国泰民安，大康社会，多么美好啊。”

老曹知道他在说怪话，大度地笑笑：“张将军就是爱开玩笑，散会了，回家去睡吧。”

刘备严肃批评张飞不遵守会议纪律，如果下次再这样，非要扣除他当月奖金不可。又转头对曹操说：“丞相，我这位兄弟打起仗来就是刀山火海也敢上，就是有一个毛病，一开会就喜欢困大觉，为了这事，我不知批评他多少次了。”

曹丞相摸着新长出的胡须说：“好说好说，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于是两人在门口做出恋恋不舍的样子，热烈握手拥抱，互道珍重，然后各自登车离去。

七

在许昌的日子里，刘备和曹操都有除掉对方的机会。

也有谋士建议老曹，刘备是世之枭雄，杀人要趁早，赶快灭了他以绝后患。曹操捻须而笑：“非也，我正推行招贤纳士政策。杀了他倒是简单，可破坏了我的干部路线，今后谁还敢投奔我呢？”谋士脑壳反应快，立马领会了领导的意图：“他不是走汉献帝的后门，享受了一等侯爵待遇吗？那就让这个打草鞋的乡巴佬沉浸在荣华富贵里，慢慢消磨斗志吧。”

老曹拍拍谋士的肩膀，与他相视而笑。

关羽在张飞的教育下，不断提高了阶级觉悟，也慢慢认清了老曹欺君罔上的狼子野心。

春暖花开时，朝廷组织集体活动，凡将级以上干部随汉献帝去郊外皇家狩猎场打猎。汉献帝见军士赶出一只梅花鹿来，拍马向前，一箭未射中，第二箭也未射中，便将弓箭递与曹丞相：“爱卿你来。”老曹张弓搭箭，“嗖”的一声正中猎物。军士在茅草中抽出梅花鹿身上的箭，一看是皇帝的金仳箭，忙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大臣和军士不知就里，也跟着稀里糊涂高呼万岁。老曹也不懂得谦虚，纵马向前，遮住汉献帝，恬不知耻地领受群臣的祝贺。

这就太不像话了，这就惹恼素知春秋大义的关云长了。只见他拍马舞刀，想冲上前取了曹操的项上人头。刘备见势不对，赶忙摇头制止。

回去后关羽问大哥刘皇叔：“曹操欺君篡位之心已是和尚头上的虱子，为何不一刀剁了他？”

刘备深谋远虑地说：“剁了他，这满城都是他的死党，我们跑哪里去呢。”

八

此后，刘皇叔和曹操的关系倒是一天好似一天。每次见面两人就像久别的恋人那样微笑着手握了又握，分别时恋恋不舍地互相嘱咐对方要少吃肥肉多吃蔬菜水果，以免成为高血脂高血压高胆固醇的三高干部，弄得互相都非常感动。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其实两人心里面恨不得有内家气功，乘拥抱时用内力废了对方。

当然他们都没练过气功，只好一有空就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八代。害得路人经过他们的祖坟时，都能听到坟墓里传来的咳嗽声，以为是白日见鬼了。

刘备深知老曹在分化瓦解的阴谋破产后，改变了策略和方法，想把他软禁在许都这个金丝鸟笼子里，慢慢消磨斗志，用软刀子削去他内心的坚韧和外在的坚硬。

刘皇叔冷笑了笑，好吧，老曹啊老曹，你既然要这个效果，我就给你吧。

于是，在傍晚夕阳的余晖里，人们看到刘皇叔舞着锄头，在庭院里挥汗如雨开辟一块菜地的身影。菜圃侍弄好后，就种上了萝卜白菜，种上了辣椒苦瓜。到了收获季节，刘皇叔让工作人员采摘了一些新鲜瓜菜，又修书一封云：这是我用自己亲自拉的大粪和小便浇灌的时令小菜，味道好无污染，保证丞相吃了还要吃。然后打发工作人员挑了送给曹丞相尝新。

曹丞相吃了刘备种的蔬菜，慢慢地似乎患了小儿麻痹症，脑壳一昏也投桃报李打发身边工作人员给刘备送来了外国使节送的水果，无非是哈密瓜和葡萄之类。

曹操也修书一封给刘备说，这是小不列颠及南恨尔绿联合王国和吐鲁番帝国送来的水果，因最近日理万机下乡搞调研去了，也没时间吃，先送来让皇叔尝尝洋玩意。刘备收下书信和水果，偷偷在眼眶抹了点辣椒水，接着就眼泪汪汪地千叮嘱万嘱咐丞相府工作人员，一定要带去他对丞相的亲切问候，说感谢丞相的关爱，丞相千万要注意身体。等老曹的工作人员刚走出大门，刘备用鼻子闻了闻水果，虽然没有闻出老鼠药的味道，但转背就把老曹送来的水果扔进了茅坑里。

刘备深知：狮子向你露出牙齿，并不是向你微笑。在许昌的日子里，看似安静祥和，可在平静的表面下，却比在战场上还凶险呢。因此他深居简出，韬光养晦，没事时就呆在家里学菜农户种菜。三弟张飞见了，笑大哥胆子变小了，关羽就批评三弟不讲政治，弄得张飞非常尴尬。

这时糜竺先生跌跌撞撞跑进来，喜笑颜开口里囔道：“好消息，好消息，老曹惹麻烦了，老曹惹笑话了。”

九

大家围拢来，问糜竺有什么好消息，糜先生便笑着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曹丞相最近又提拔了一批各州的地方干部。有人为了感谢老曹的关照，在黑夜里给他送了一尊金菩萨。客人走后，疑心很重的老曹急不可耐地要丫环掌灯，想瞧瞧菩萨到底是镀金的还是纯金的。没想到离菩萨太近，灯火把他新长出的胡须一下烧没了，搞得老曹很没面子，第二天只好戴着丫环将功折罪织的围脖去上班。

关羽和张飞听了呵呵笑起来，都笑出了眼泪。

刘备听了也难得地咧了咧嘴，破例嘿嘿地笑了笑。

刘备和曹操生来就是一对天敌。凡是曹操反对的他就拥护，凡是曹操拥护的他就反对，因而刘备的行事风格完全与老曹不一样。例如，曹操每攻破一地就喜欢屠城，实行白色恐怖政策，刘备每到一地就与老百姓打成一片，实行以人为本政策，曹操遇到危难时候哈哈大笑，刘备遇到伤心时候就哇哇大哭，总之是处处对着干。这回听说曹操出了洋相，按理刘备该幸灾乐祸哈哈大笑才是，可刘备听后只笑了一下，却呜呜地哭起来。

刘备喝了口凉水，抹了把眼泪问：“曹操死了吗？”

糜竺说：“没有。”

刘备又问：“曹操不当丞相了吗？”

关羽说：“没有。”

刘备再问：“曹操不当皇家三军总司令了吗？”

张飞说：“也没有。”

刘备扔下锄头说：“既然都没有，咱们还傻逼一样笑什么笑？”

十

那天夜里，月黑风高。刘备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想：看来目前还只能继续装傻逼，静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天，刘备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在菜圃里侍弄豆角和黄瓜秧，一抬头就看见老曹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一把推开篱笆门，进来囔道：“刘皇叔，跟我们去丞相府走一趟吧。”

刘备心里格登了一下，莫非被狡猾的曹贼看出了破绽？强作镇定整了整衣裳说：“两位稍等，我进去换身衣服就走。”

进屋匆匆换了衣裳，对大奶甘夫人和二奶糜夫人低声交代：“我出去一下，如今日不见我回家，你们就嫁人吧。”

在俩位夫人担忧的泪光里，刘备的身影缓缓消逝在静静的庭院门口。

原来老曹可惜好不容易新长出的胡子烧没了，这天下班后心中郁闷，加之不知刘备这些天背着他在捣什么阴谋或阳谋，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地想得慌。这时一抬头忽见院内梅子绿了，便打发手下，请老朋友刘备来喝酒解闷。

虽然梅子青青，虽然煮酒飘香，虽然老曹一如既往地笑容可掬，但没有诗意，没有酒兴，刘备有的只是心里的狂跳。特别是老曹在酒席上“当今天下英雄，惟我老曹和你老刘”那句话，惊得刘备当场将筷子掉落在地上。正好霹雳一声震天响，来了救星关云长，刘备才镇定下来，轻轻用“平生最怕打雷”这句话蒙混过了关。

十一

后来，刘皇叔终于找到了机会，带兵冲出了老曹的樊笼，结束了这个春天的菜农生涯，踏上了新的征程。

曹丞相肠子悔得比青梅还青，可一切悔之晚矣。

有时候老曹饭后散步经过刘备住过的宅院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望着满园金灿灿的菜花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