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已过保鲜期
爱情也有保鲜期,只不过,不那么轻易被人发觉;吃习惯了自家的饭菜,偶尔吃别人锅里的饭菜,固然可口,别是一番风味;可始终是别人的剩饭菜梗,生活依然要回归到原点,再去适应原来的生活,恐怕就是同床异梦了……
爱情也有保鲜期。
国外有个吃饱饭没事做的神经学家,经过反复研究论证,一对情吕的爱情,可持续的最长时间为30个月左右,即所谓的“爱情保鲜期。”
爱情保鲜期过后,双方都不会再有心跳、冒汗的感觉……
——题记
陈浩和杨丽丽结婚七年多,孩子也六岁,快上学了。
现在的独生子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六个大人一个小孩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争着抢着要带孩子,陈浩两口子乐得图个轻松,把孩子交给了四位老人轮流带,只是每个周末到孩子的爷爷家或外公家去陪孩子玩一天。自己不带孩子,陈浩两口子自由自在,无牵无挂地好好玩了两年。
家里没了孩子,夫妇俩轻松是够轻松的,但,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的这么又过了几年,渐渐觉得日子太单调了,单调得没了生活的乐趣,两个三十几岁的大人,下班回到家,吃好晚饭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乏味,无聊透顶。
杨丽丽先给自己找到了乐趣:晚饭后到小区小广场上看人跳交谊舞。
杨丽丽虽然三十有二了,因为没有繁重的家务锁事,无忧无虑百事不操心,长得显年青,身材高挑,长发披肩,面容姣好,咋一看,还以为是位二十几岁的姑娘呢。杨丽丽刚往哪儿一站,犹如凤凰降临鸡群,让那些跳舞的中老年人眼前顿时一亮,老头子们立即争先恐后邀请她,热情地教她跳舞。一来二去,杨丽丽学会了跳交谊舞,什么三步四步,国标,华尔兹都能跳,
正当杨丽丽乐此不疲时,陈浩不高兴了,板着个脸说怪话:跟那些半截儿入土的老头儿们混个啥劲儿?
陈浩当过兵,脾气犟,黑起脸来的样子挺吓人的。杨丽丽心里明白,陈浩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搂着转来转去,尽管舞伴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了,他看了照样吃醋。杨丽丽心里一热,心想,陈浩还是在乎我的。加上杨丽丽也有点怕陈浩,后来她就不去跳舞了。
杨丽丽回到家里看电视剧,她想让陈浩能陪她一起看,陈浩对言情剧不“感冒”,说,瞎编乱造,中国的电视剧,百分之九十都是垃圾。
陈浩则要杨丽丽陪他看凤凰卫视新闻,陈浩关心的是国家大事,譬如,我们国家南海石油资源被几个小流氓国家抢占,印度在我国边境叫板搞军演等等。一边看一边骂娘,嫌外交部发言人没有血性,软得像面条……
杨丽丽恰恰对这些没兴趣,她反讽陈浩说:你什么时候当选的国家主席?这些事儿,你个平头百姓管的了吗!去去去,到你电脑上去看,把电视机给我腾出来,我要看电视连续剧了。
这时候陈浩也会让杨丽丽的,他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悄没声的就到小屋里上电脑去了。
这两个人,一张一弛,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就这么不温不火不咸不淡地过着。
看来,“爱情保鲜期”一说还是有些道理的。陈浩和杨丽丽刚结婚那一两年里,两个人恩爱甜蜜得如胶似漆。结婚还没几年,两个人如火般的激情跑哪儿去了?越是到后来,爱情之火竟然像被一盆水浇了似的,几乎要熄灭了。就连夫妻之间的那些事都快要忘了,一二个月里,偶尔有那么一次,双方都在敷衍,为对方尽义务。
双方的长辈看出了些端倪,劝小两口说,别老在家里“猫”着,出去旅游吧。
长辈的话,唤醒了两个年轻人好动的天性。
陈浩在西安当过兵,对陕西境内的旅游景点比较了解,这次出门,他打算带老婆杨丽丽多玩几个地方。临潼华清池是第一站,明天要到兵马俑,后天到法门寺,大后天……
现在,陈浩和杨丽丽正在西安临潼的华清池游玩。
华清池把白居易的叙事长诗《长恨歌》,请书法家写在一面粉墙上。此时正好《长恨歌》粉墙前没有其他人,只有陈浩和杨丽丽二人面壁而立,陈浩便为自己的老婆朗读这首长诗: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陈浩虽然高中毕业就参军去了,没读过大学,但他父亲在大学里是中文系的教授,陈浩从小背了不少的唐诗宋词,在中国古典文学方面,还算是陈浩的强项。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陈浩一边朗读一边为老婆杨丽丽解释:
安史之乱,唐玄宗带着贵妃杨玉环和保护着皇帝老儿的部队,逃亡四川,到了陕西兴平一处叫马嵬坡的地方,皇帝老儿的御林军发生哗变,队伍突然间就不走了,骚动的军人们一致要求处死贵妃杨玉环,称杨玉环是国破家亡的祸水……
讲得好!
忽闻身后有人鼓掌,把陈浩和杨丽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一对与陈浩夫妇年龄相仿的男女,大概也是夫妻,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长恨歌》粉壁前的,鼓掌的是那个男人。
他对陈浩说,不好意思,打断你的雅兴。
见笑,见笑。陈浩谦虚地说。
这位先生对历史掌故很熟悉呀,有学问。那个男的对他身旁的女人说。老婆,我们跟着这位先生走吧,不用请导游了。
不敢,不敢。陈浩说,听口音,二位好像是北京人。
是的。我叫林东,这是我老婆赵娟。你们也是散客,没跟团?
杨丽丽刚才听北京男人林东夸奖自己男人有学问,感到很骄傲,抢着回答说,我老公在陕西当过三年兵,对陕西的旅游景点熟得很,不需要随团。我们明天去兵马俑,后天到法门寺……
太好了!你说的那几个景点也正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林东转身对她老婆赵娟说,我们要不和这二位商量商量,不如就跟着他们二位的路线走,省得我们人生地不熟走弯路。你看呢?
赵娟笑笑,说,就不知道人家二位肯不肯?
陈浩性格豪爽,杨丽丽也喜欢热闹,简单一商量,两对夫妻,临时组成了四人旅游团。
林东是个见面熟,很健谈,四人结伴,一路上就他的话多,而且,不时地说些社会上流行的笑话,逗得杨丽丽开心地大声笑。陈浩想,杨丽丽已有好几年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了。
看过“兵谏亭”后,天色已晚,陈浩想抄近路下山,慌忙中走差了道儿,前面一块巨石拦住了路,陈浩蹬上巨石看了看,对三人说,翻过这块巨石,下面就有路。
林东很轻松地就爬上了巨石,可是,两个女人要想攀上巨石就有些难度了。于是,站在上面的两个男人便向着石头下面自己的女人伸出手去,结果拉上来的却是别人的老婆,四人相视一笑。等从巨石上接女人下来时,四个人再次错位,跌落在自己怀里的,又是别人的老婆。
四个人在宾馆里登记了两间双人间,单双号,隔着走廊,门对门。然后四人就一起到宾馆的餐厅用餐。四个人要了一并西风酒,两个女人也能喝一口。
林东一喝酒话更多,不过没有一句正经话,还是些笑话、段子,借酒盖脸,愈发肆无忌惮,荤的,素的一齐上。开始陈浩还跟着杨丽丽一起笑几声,后来也就不太笑了,陈浩心说林东这人素质不高。
陈浩见林东的老婆赵娟始终没笑过,觉得奇怪,就问:你怎么不笑?
赵娟嘴一撇,很不屑地说:他呀,老一套,没点儿新鲜的玩艺儿,我耳朵里老茧都磨出来了。
这顿饭四个人吃的时间挺长,杨丽丽和林东谈兴尚浓,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这时林东又在说一个黄段子。说的是,下级官员为了拍上级官员马屁,专门挑了本部门
一个最漂亮的女公务员,给上级领导敬酒,漂亮的女公务员说了一段敬酒辞:
领导在上我在下,想干几下就几下,领导……
陈浩不想听下去,急于想回房间看中央7套军事节目。就说,丽丽,我先回房了。起身走了。
陈浩进到房间,房里的电视机已经打开,正好开在中央7套军事节目,屏幕上是中国的第一艘航母“瓦良格”号,“瓦良格”占具了整个画面。
好啊!我们的航母,开到南海去,把狗日的“小霸”,给我狠狠地打!喝了酒的陈浩,兴奋得像个舰队司令,站在那里,一手叉腰,一手指挥着屏幕上的“瓦良格”号,自说自话。
“瓦良格”现在还在调试阶段,舰载机的阻拦索装置,俄罗斯不愿供货……
陈浩说,不对,不对。你的消息不灵,落后了。据我所知,阻拦索问题已经解决了,不成问题。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准确吗?
我的情报来源绝对可靠,绝对真实……
陈浩一直面对电视屏幕站在那里,激动地说着。突然间,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和谁说话?他转过身子一看,坐在沙发上和他讨论问题的是林东的老婆赵娟,她手里拿着电视机的遥控器。原来中央7套军事节目是赵娟选的。
你也喜欢军事节目?
我是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耳濡目染吧,算个小小军迷。
太好了!陈浩遇到了知己,高兴地说,今天咱们好好讨论讨论,我正有几个问题要向人讨教呢。
两个军迷,坐在沙发上,跟着电视上的军事专家张召忠一唱一和,热烈地讨论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娟说,哎呀,不早了,明天还要参观兵马俑呢。
陈浩也说,是不早了,洗洗睡吧。
客房里迷你夜间壁灯,橘红色混沌的若有若无雾一般暧昧的光影里,两个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轻点儿哟,她一边喘着一边娇滴滴的说,不是自己的老婆,你就拼命的用,对我一点也不爱惜……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肢体语言却在告诉他,她是喜欢他这样做的。他更加猛烈地撞击她的身体,她在他的身下呻吟着,身子愈发扭得像条蛇一样……
第二天早上,陈浩打开房门时,恰巧对面的房门也开了,陈浩的身后站着赵娟,林东的身后站着杨丽丽。四个人隔着走廊站在房门口,短暂的尴尬过后,两个女人快步穿过走廊,回归到自己男人身边。走廊两边的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开口,告诉对方:
我们的旅行计划有变,
兵马俑我们不打算去了。
两个男人的口气都很平静。说完,带着各自的老婆走了。
没有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