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歌

想要我吗？拿天下来换。

扬歌看着眼前容颜绝世的女子，她说：想要我吗？拿天下来换。

「一」

宛城之颠，娇小的少女巧笑嫣然。

脚下蜷缩着衣衫褴褛，满是伤痕的少年。净白玉手抚上少年肮脏的面颊，她说：“我是倾舞，从今天起，你叫扬歌。”

金阳斜射，他看着她在夕阳下笑，倾国倾城。

「二」

战，硝烟弥漫，炮声震天，喊杀声地动山摇。

青州城，攻下青州城，天下就是掌中物。“攻下青州后屠城三日！犒赏全军！”

旌旗挥动，扬歌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谢主帅！”

瞬间高涨的杀戮，弥漫着死亡的哀歌，血染烟霞。

扬歌看着曼延到脚下的鲜血，眼中似有火在燃烧。

天下，近在眼前了。

「三」

玄色衣袂随风扬起，城楼之上，倾舞远望笑语：“扬歌，扬歌，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公主为什么不自己出城看看，外面很美。”

形状优美的眉皱起：“别叫我公主，皇朝宗簿里没有我的名字。”

“扬歌，我想出去，可是我出不去，我在等，等一个人能让我出宛城。”

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凄然一笑。

扬歌静静立着，左胸口有曼延的痛楚。

「四」

“废物！废物！养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用！青州失守，接下来就是皇城，就是龙椅，就是我的人头！”

金座之上的男子早已没了往日风华，满目狰狞，尽是恐惧。

匍地的大臣将头埋得更低，死寂。

良久，一名大臣颤抖着跪上前道：“王上，青州失守，皇城定然不保，不如…不如…下旨封扬歌为王…”

“混帐！”

玉如意直直砸向那名大臣，一声惨叫，大臣捂面倒地，鲜血涓涓从指中而出。

大殿之内，再无人声，只有那个愤怒到疯狂的帝王狂乱的喘吸。

「五」

秋雾浓，弥漫双眼的白。

暖阁内，扬歌站在一旁，看倾舞染墨挥洒。

素绢上影影绰绰出现的是万里江山。

笔落，倾舞抬首问：“扬歌知道我画的什么吗？”

“江山图。”

珊瑚色的唇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玉指再拈起笔，浓墨落下，图上赫然多了刺目的两字：天下。

“天下，多少英魂战骨垒起的冢。他也赢不了命，自以为扫除了所以的祸，他的天下就可以盛世永昌。可是他却把他的天下交给了一群废物。”

太阳终于露出一丝光亮，浓雾染上淡淡一层绯色。

倾舞望向窗外，柔柔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笑意。

“扬歌，要起风了。”

「六」

皇城之外，旌旗猎猎作响。

扬歌单骑立于城门之外，身后，雄师百万浩荡无边。

皇城，现已如濒死的蝼蚁，做不了任何反抗，等待着被踩过，碾碎，然后挫骨扬灰。

“报——”一骑兵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皇朝官员。

“主帅，有使到！”士兵报出来因，恭敬的退到一旁。

“主…主帅，王上有旨…”

官员颤颤魏魏的说着，突然抬头看到扬歌俊毅的脸上豪不掩饰的嘲讽，心脏不自主的抽搐。

蓦得跪到在马前：“主帅，王上说，愿与主帅结为兄弟，共享天下，只要主帅不攻皇城，怎样都可！怎样都可啊！”

“怎样都可吗？”扬歌俯身，看着地上不住颤抖的人。

“是…是…”

“那…让皇族百官…自溢于城楼之上，我就不攻城，可好？”

“什么！”

猛的抬头，身体似已没了感知，木然的跪着。

不知何时，耳里传来一声“攻城”然后眼里只见烟尘飞扬，马蹄声近，而后自己，也将在这尘土之中。

「七」

厚重的城门缓缓拉来，倾舞望远处烟尘滚滚，笑颜逐绽。

玄衣翻飞，如盛开在暮色下的黑色曼珠沙华。

“倾舞！”

马背上的身影渐渐清晰，是扬歌，为她争天下的扬歌。

转眼人已近前，扬歌翻身下马。

“倾舞，你的天下。”手里是传国玉玺，暮色下，光彩旖旎。

“天下…”倾舞呢喃着接过玉玺，细细看着，猛的掷向墙角，闷闷的声响，一地锦华。

“倾舞…”

声音戛然而止，扬歌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口的短剑，身体慢慢后退。

“扬歌刚下令，皇室宗亲全诛，现在，是否该轮到我们了？”

扬歌靠着城墙，身体无力的滑落。张嘴，却是鲜血涌出。

“你的天下，你的苍生…”

倾舞似在自语，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不惜一切代价要保住的天下，你牺牲我和母亲也要永保安宁的天下…如今天下离乱，苍生蒙难，你在地下，又能如何！”

绝艳的笑愈加绚丽，倾舞举步走出宛城。

“倾舞…不要…”

扬歌挣扎着往前，眼里是深深的绝望…

“你以为我会困死在这小小的宛城之中吗？你以为把我和母亲困在宛城就可以保你的天下吗？哈哈哈…天若负我倾舞，我便要苍生为祭！”

鲜红的血在嘴角开出瑰丽的花，倾舞毫不在意的放声大笑。

“我命由我，不由天！”

银光闪过，白玉般的脖颈喷出鲜红的液体。

远处硝烟依旧，近所鲜血满地。

城墙角靠着扬歌，百步之外躺着倾舞。

天地明灭，风啸如无数哀魂所唱的葬歌。

「终」

宛城，飞雪漫天。

扬歌站在城楼上，任风雪将自己覆盖。

他以为他可以在宛城伴她一生。

他以为若为她扫清过去，她便能放下怨恨。

金殿之中，扬歌看到那泛黄的绢帛，字迹清晰的印在脑中。

“…若陛下不舍，天下将亡于妇人之手…”

先帝妥协了命，天下却逃不过命。

银华满世，风雪之苍然的身影。

如今的宛城，一个人一座城，孤绝，思念，至死方休。

有书记：

世有地蛊，吸地灵而存世。雄蛊化地为界，雌蛊附人而生。雌蛊入体，则人不能离雄蛊化地之界，至死不离，名曰：相守。

相传最后一对地蛊为修罗战神扬歌所取，后扬歌居宛城，一生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