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袋稻谷
俗话说,养儿防老,但樊氏大娘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却晚景凄凉,儿子本不是真心孝养,又因为半袋稻谷的关系,更是吵骂不休。很想问一句,作为别人儿子的,又良心何在?那毕竟是生你养你的亲娘!文章若是能够将情节展开来铺呈,将会更加打动读者的心,问好,写文快乐!
——小小说
86岁的樊氏大娘,天天总似笼罩在黑云惨雾中,过着被恶语相向受审挨批的日期。儿子、媳妇,孙子、孙媳以及12岁的附孙,时不时地或单个或三两结对地向她猛烈开火,指责叱骂声,不绝于耳。她这日子过得也真是的,既闹心更挠气伤肝损肺地恼痛,表面上虽是平淡平静,不屈不挠、昂首挺胸,但内心的那份恼怒和痛苦,却是无以复加地深重,以至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的睡觉,她总时不时地惊醒,且口中大惊小叫地呼喊。
18岁出嫁、21岁做寡妇,迫于生计又再找了2个男人、但又先后离她而去,36岁时再次守寡,拉扯同母异父的两男四女、6个子女的她,在缺吃少穿艰难困苦中,把他和她们一一拉扯大,成了人、学了手艺,出了嫁、成了家,虽未能给子女们什么象样的嫁妆和家产,但毕竟把个个都养活了,这份养育之恩,应该说情深似海、刻骨铭心。只要有点起码人心人性的良知,也是永难忘怀的。
然而,她的晚景却很是凄凉。75岁那年冬天,独自生活的她,下水塌子淘米洗菜时,因地冻路滑,重重地摔了下来,幸亏手紧紧地拽住了河边那根歪脖子杨柳树根,才未跌入冰冷的河水中,但屁股与坚硬的河坎驳石碰撞后,严重地开裂骨折,在医院和自家的床上躺了3个多月才下地,但一根拐杖从此抓上了手,形影不离了。那一年,是她生命中最为黑暗的岁月,因为无法自理生活,在女儿女婿的强烈主持下,2个同母异父的儿子才同意轮流伺养她,一家一个月地周转。一共轮流伺养不到四个月,她又不得不找来女儿女婿,要求还回到自己原先居住的那风雨飘摇的小草屋里,依然独自生活。因为,两个儿子的两层楼房,虽然高大明亮敞快,但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地忍气吞声的生活滋味,她实在忍无可忍。看着她几近哀求的眼神,女儿女婿只得明确交待她的两个儿子,每月要按时给她提供米、油和柴草,以保证她自炊自理的生活之需。这一来,她又独自过了9个年头。尽管这中间,经历了为催要粮油草而与儿子、媳妇多次发生口角,一旦病痛卧床无人问津等等这难那苦,但她还是硬挺着地走了过来。
而今,86岁又搁到头上了,身心和体力已完全无法适应自理自料的实际了,她不得不再次面对接受两个儿子轮流养老的现实。正月初三,来拜年的四个女儿女婿凑到一起,并把两个舅子舅子老婆召集到一块,反复说动,再三撮合,可谓苦口婆心。经过几天几夜整十个回合的协商协调,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从阳历四月起,也就是新年的第二个季度开始,同母异父的兄弟俩,按10天一转,再次轮流养老。虽然大儿在媳妇心里老大地不愿意接受和伺养这个老娘和婆婆,但在姐夫妹夫面前,尤其是二姐夫十分干脆痛快地撂下了一句:“你们有谁只要公开说一声不养娘,我们就不强求你们养了,由我来养!”这掷地有声的狠话下,这个儿子也成了家立了业,孙子已上了小学四年级的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和接受必须养老这一现实。
然而,四月来到的第一天,86岁的老娘,带着未吃完的一袋半稻谷,在一向主持公道的二姐二姐夫的搀扶下,来到老大家时,老大一家人的脸色,显得十公地勉强无奈,皮笑肉不笑的,相当地冷淡,弄得姐夫姐姐很觉尴尬无趣,匆匆安顿好老娘后便暗伤地离去。
老大和妻子的不高兴,不仅因为从心里上不愿意接受这个娘,还在于老娘带来的稻谷,按他们的计算,差了半袋,应该带来两袋稻谷。自此,开始了漫长的半袋稻谷的争吵。只要碰在一起、聚到一块,就吵开了。大儿子涨红着脸、睁着老牛般的眼珠,粗嗓门大吼地责问;大媳妇横着一副猪肝色的黑紫脸,拈钉找刺地说着不三不四的话;其儿子、媳妇及孙子也跟着横眉怒目,一家人抱成一团地斗争着85岁的老太,非要她承认把半袋稻谷偷卖掉了,或者说送给了小儿子、他们的异父兄弟。这不,3个多月,只要老太临到他家轮流养,骂骂咧咧之声,就不绝于耳。倔犟的老太又偏不服这个硬,言来语去,毫不退让,因为,她真的没卖一粒粮,本本良心地把自己省俭下来的所有剩余稻谷,一粒不留地平均分给两个儿子,没想到,小儿子吱吱唔唔不同意要,大儿子却嫌少,怀疑她偷卖了,她觉得很是冤枉委曲。因为心里没鬼很坦荡,所以,面对大儿子大媳妇一家人的一再拷问、追逼、怒骂,她始终腰板挺直,气强言正,没有半点的妥协与忍让。
半袋稻谷的吵闹还在继续。86岁的樊氏大娘,依然语硬话梆,心里还是那样地横,只是身子架在明显地痿糜,不知她还能撑持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