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佣
为了还清债务,许自安别妻离子的来到上海,找了一份男佣的工作。在这个花花世界里,他忍受着别人看不起的目光,尽心尽力地对待自己的工作。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也曾迷失过,然而,为了自尊,他最终挺起了脊梁,拒绝了钱与色的诱惑,选择回到家乡。文章将许自安的形象塑造地很是生动真实,心理描写更是衬托了他的形象。问好,写文快乐!
一
许自安到上海历经半个多月的艰辛,终于找到了一份当男佣的工作。
主人家住在一幢旧式的一梯两户老楼房的三层。房子倒不小,有两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卫生间,还有一个伸出去的阳台。但,当年的楼房的设计大师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却没有为两户人家各自建造一间单独使用的灶房,而是让两户人家合用一间灶房,上海旧式楼房邻里间的糾葛,大多由此引发。
许自安第一天踏进灶房,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太婆就朝他喊:“喂,乡下人,你是他们家新来的佣人?”
许自安斜睨了她一眼,说:“我有名字,我叫许自安。”
老太婆仍旧不太友好地说:“喂,我讲给你听——到上海来打工,要懂得上海的规矩,各家用各家的自来水,煤气,别人家的龙头不好随便开的,自来水,煤气很贵的,我家一个月用多少个字,我心里是有数的。”
许自安听了心里很不舒服,他忍耐了一下,回答老太婆说:“阿婆,我们乡下人穷归穷,可不像你们上海人会偷水偷气!”
这时候许自安才注意到了,灶房里有两只水斗,两只自来水龙头,两只水龙头上各自做了一个小木匣子罩着,而且,还加了一把锁。许自安心里就想:上海人一个个看起来都那么高傲,那么尊贵,其实,心眼儿却小得跟针尖似的,真不如我们乡下人大气,坦荡。
瘦老太婆看不起乡下人,第一次见面就像教训小偷一样跟许自安说话,很伤许自安自尊心,他已经告所过老太婆名字了,可老太婆还是“喂,喂”地对他大呼小叫,许自安不愿意答理瘦老太婆,装作没有听见。
瘦老太婆生气了:“咦?乡下人,小赤佬!年纪轻轻的,耳朵那能不灵光?”
许自安要伺候的主人是一个老爷子,已有七十多岁了,中风瘫痪在床,并患有老年痴呆症。老爷子有个女儿开着一家大酒店,平时不和老爷子在一起住,是她雇用的许自安。许自安没敢问她的名字,只是听别人喊她“余总”。
余总交代许自安,他的任务就是服伺好她的老父亲。她特别关照,要许自安每天用轮椅推老爷子到公园里去散步。
买菜做饭,洗洗涮涮,这些照料老爷子日常生活起居的事,许自安做起来都不难。一个从小在农村摔打过的人,勤快,吃得起苦,不怕脏不怕累,干这点事情不算个啥。可是,每天要把老爷子从三层楼上背下去,再用轮椅推着他到公园里散步,这件事,许自安做起来感到吃力——老爷子长得高大肥硕,红光满面,腆着个大肚子,活像个弥勒佛,体重足有二百斤。许自安虽说年轻力壮挑得起二三百斤重的担子,但,要把这个瘫痪的胖大老头驮到自己的背上去,却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动作大了怕把老爷子的胳膊腿儿拉脱了臼,动作小了怕摔着老爷子……
许自安每天早晨像小蚂蚁背上驮着一座大山那样,背着高大肥胖的老爷子,小心翼翼地一、二、三……数着脚底下的楼梯台阶,一步一步挪下那十八级台阶,把老爷子放进轮椅里,推着老爷子上公园……从公园散步回来,许自安要再当一回蚂蚁,背着一座大山,小心翼翼地数着一、二、三……爬上十八级台阶,把老爷子“运”回楼上。
邻居那位瘦老太婆,也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讥讽,看到徐自安把老爷子背上背下,总会“啧啧”两声,感叹道:“哎,男做女工,越做越穷。”
二
余总没有和老爷子在一起住,但每周都要回来看望她父亲。许自安注意到一个细节:余总每次来看望她老父亲时,都会用她那修长的手指把老爷子头上稀疏的几根银发认真地梳理一番,然后,用手在老爷子的脸庞上轻轻地抚摸着,说:“怎么样,你还好吧?”老爷子呆滞的大眼睛毫无表情地望着她,嘴微微张开来,嘴角流着涎水……
“哎,”她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小声说:“真是罪过……”
余总不仅在老父亲面前是个乖乖女,就是对许自安也很客气,一个大酒店的经理,对佣人倒不摆什么架子,让打工当佣人的许自安感到不少宽慰。
这天余总又回家来了。她交给许自安一只服装袋子,说:“天气热了,这里有两套衣服,阿许你拿去替换着穿。”
按余总的要求,许自安来余家当男佣,他从苏北老家带来的行李铺盖、衣服,乃至鞋袜等等,一概不让带进余家。许自安现在身上穿的,床上盖的铺的,全部是由余家提供的,所以余总给许自安买衣服,他也习惯了,不再有起初那种诚惶诚恐的感觉。
他道过谢后就把衣服收起来了。余总对他说,“你现在就去把衣服换上,一会儿有几个客人到家里来玩。”
许自安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他挑了一件白色的短T恤衫和一条米黄色的长裤换上,然后来到客厅去见余总。
“过来,让我看看合不合身。”余总把焕然一新的许自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久,“不错,大小正合适。”
她看见许自安T恤衫的衣领上有一粒纽扣没有扣,就起身来到许自安跟前,她要为他扣纽扣。主仆之间的距离这么近,几乎是面对着面地站在一起,许自安到余家来打工近三个月来这还是第一次。现在主人用那双纤纤小手亲自为自己扣纽扣,让他又感动又紧张。
女主人今天穿着一件质地很薄的的紧身吊带衫,两座山峦在她胸前涌动着,挺拔而又饱满,她的领口开得很低,许自安人长得高大,居高临下,他梢一低头就看见了女主人双乳之间的乳沟……他不敢看下去,赶紧闭上了眼睛。
午饭后,老爷子有午睡的习惯,一般要睡两三个钟头。往常这段时间,许自安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余总有客人——其实,客人是来找余总打麻将的,许自安就得不到休息了——他要为客人们冲咖啡、沏茶。有时还要临时跑跑街,为客人们买点小零碎儿……
余家今天来了三位女客人。可能都是生意上的朋友,许自安听见他们互相称呼老板,经理。其中有一位被大家称为陈太太的女人,年纪可能快五十岁了,长着一个双下巴,浑身上下似嫌太丰满了些,但却打扮得花枝招展雍容华贵。虽然浓妆艳抹,却掩不住脖子上一道道肉褶子,让人看了直替她伤心。
陈太太从进门第一眼看见许自安起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她一边看一边还学小姑娘的口气“哇塞,哇塞”地大呼小叫:“哇塞,这不活脱脱是个周润发、发仔嘛!余总好手段,不声不响,家里养了个大明星吆。”
陈太太当着众人的面把许自安拨过来转过去看,犹如在鉴赏一件玩物。许自安打心眼里讨厌她,但他不敢流露出来,在心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大皮球”!
余总她们开始搓麻将,“哗啦啦啦”的洗牌声里,许自安听到她们的话题似乎还在议论他:
宰相门前三品官呵——余总好气派,佣人都用大明星啊。
人是衣衫马是鞍——这个乡下人被余总调教得还真有点儿小帅哥的样儿。我说余总经理,你把美男儿深藏不露,什么意思?该不是准备演《上海滩》续集吧?哈哈……我们老朋友了,到时候我们一定来捧场,哈哈……
许自安为她们上茶时,“大皮球”陈太太乘人不备,悄悄在他身上捏一下掐一下,有一次甚至还在他的胯下摸了一把……不过,陈太太打牌心不在焉,一局都没有“胡”过,她今天输了很多的钱。
三
晚饭以后,余总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在家洗了澡,换了一袭腥红色的睡袍,原先盘起的发髻散开来,像黑色的瀑布披在肩上。许自安不时偷偷地瞥她一眼,他觉得新浴后的余总,少了几分酒店总经理的威严和冷峻,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与温柔,还原成一个很有女人味的东家主人,让他不再感到畏惧,现在她和一般女人一样,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机的遥控器,很随意地拨来拨去。
余总眼睛看着电视广告节目,漫不经心地朝许自安说:“老爷子安顿好了,没什么事情,阿许,你也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许自安在卫生间洗澡时,他很奇怪,女主人的年龄问题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自己跟自己糾缠不清:她有四十岁了?我看她只有三十岁。四十岁的女人身材还能那么好?三十岁……
许自安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他来余家当男佣已经快四个月了,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工资,照这样算下来,家里欠人家的三万块钱债务,他要当两年男佣才能还清人家的账。
别妻离子,滋味不好过呀。他给家写信,没敢说自己在上海当男佣,他怕老婆知道了会掉眼泪,怕村子里人笑话他,看不起他。他撒谎说,他在上海一家大酒店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活儿很轻省,老板待人也很好,管吃管住,发衣服发鞋袜,一月还发一千多块工钱……他想得最多的是他离开家的那一夜的情景——和老婆难舍难分的那一幕,就像嘴里含的一块糖,反复咀嚼总也化不完。
老婆暗地里哭了许多回,在他面前却强装出笑脸来。她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以后,特地烧了一锅热水,把平日里舍不得用的香皂拿出来,往头发上、身上搽了又搽,把自己好好地洗了洗。老婆养了一头乌黑如漆的好头发,洗过之后垂在裸露着的光洁的肩头,散发出一阵好闻的香皂味道来。
许自安上得床来,急不可待地就要和老婆干那事儿。老婆不允,说:“你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不定啥时才回来,我有许多话还没有跟你说呢。”
许自安说:“正因为要走了,你今儿夜里让我好好要一回。出得门去,我想要时,到哪儿找你!”
“我俩抱着,好好说会话儿。”老婆说,“我不放心你,人家说,上海是个花花世界,那儿的坏女人多,我怕你学坏了。”
“坏女人哪儿没有?坏女人她们是冲着钱去的,咱一个穷打工的,人家图咱啥呀?”
“图你长得好看呗,人家都叫你周润发……”
“嗨,别听他们瞎扯蛋!”许自安把老婆压在身子底下,说:“来吧,今天我就扮一回周润发给你看,你也演一回冯程程。”
“那好,今夜我让你玩的够够的,到了上海你就不想这事儿了……”
许自安和他老婆从没有像这一夜那样疯狂,两个人没完没了地缠绵,几乎一夜没有消停。人一生的能量,像火山爆发那样,似乎在这一刻要全部释放。
春三月,苏北农村的夜还颇有些凉意,但两人早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嘘嘘……让许自安感到大惑不解得是:老婆奶过两个孩子的乳房,原先是瘪塌的,今夜却不可思议地变得浑圆丰润,乳头骄傲地翘着,淫红淫红的,犹如两颗成熟的樱桃。
老婆不知什么时候已匍匐在他的身上,正柔情缱绻地望着他,眼里似有波光潋滟的春水,分明在鼓励他,怂恿他,要他把送到唇边的樱桃噙住……
许自安像在梦里又像在仙境之中,他喃喃呓语道:“呵,你真好,真好……”
“是阀?我那能(怎么)好法?阿许,侬也好咯。”
许自安吓醒了,这声音不是他老婆的,他老婆说不出这一口如此甜糯的吴浓软语,老婆也从不叫他“阿许”!
他仰起头,睁开眼睛:“啊!是您,余……”
那两座山峦压下来,堵住了他的嘴,他的脸整个儿被埋在两座大山的山谷中……
四
“大皮球”陈太突然造访。“陈太,余总约了你打牌吗?”许自安礼节性的问道。
“不打牌就不能来了?你这个小阿弟,真是不会说话。阿姐我今天是专门来看你的。”“大皮球”说:“老爷子睡了?走,到你房间去,阿姐有话要和你讲。”
许自安虽然对“大皮球”没有什么好印象,但她是余家的客人,据说她先生开着一家很大的公司,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儿,得罪不起。许自安只得随“大皮球”走进自己的卧室。不知道她要和自己说些什么话?
“小阿弟呀,阿姐看你长得一表人才,在余家当佣人,可惜你了,阿姐真替你抱不平。”“大皮球”说:“你不要怕,今天余总酒店里有三十桌喜酒,够她忙的,她今天不会回来了,有什么委屈你尽管和阿姐说。”
“余总……她,她对我很好,我没啥委屈的。”
“阿弟呀,你不要太戆大。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佣人?不图日后在上海有所发展!”
“我也不想一辈子当佣人,但也不想图什么发展,挣够三万块钱,我就回苏北老家去。”许自安把自己在乡下欠人家三万块钱,为此才到上海来打工的原因老老实实说给“大皮球”听。
“我以为你欠了多大的一笔债呢,看吧你愁成这样子。区区三万呀,阿姐替你还了。”“大皮球”打开手袋的拉链,翻了一阵,然后说:“我今天支票忘了带出来,下次我给你拿现金来。你寄回去还了就是了。”
“不,陈太,我凭白无故怎能用你的钱。”
“不要叫我陈太,叫我阿姐,。”“大皮球”在许自安的脸上捏了一下,说:“我喜欢你,我情愿帮你嘛。离开余家,跟我走吧,我送你去学开汽车,拿到驾照就给我开车,有你吃有你住,一个月工钱三千。”
“大皮球”起初在许自安的身上摸来摸去,后来她一下子抱住许自安,把脸贴在许自安的胸前:“你如果不想当驾驶员也可以,我给你一套房子,每月贴你五千块钱零用,什么事也不要你做,让你过上‘小k’一样的日子,只要阿姐开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许自安很害怕,他一边推她一边说:“不,不,陈太你不要这样。”
“大皮球”开始脱许自安的衣服,“戇阿弟呀,你知道不知道,阿姐第一次看见你,我的心就在你身上了,魂灵都被你勾去了。”
许自安一着急,用的力气大了些,“大皮球”被她一推,一个踉跄差点儿跌跤。
“大皮球”脸一沉,说:“别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你以为你和她的事情别人看不懂?小阿弟,你不要被她漂亮的外表迷住,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来路?她是个鸡!以前在深圳卖x地鸡!”
“不许你侮辱人!”许自安大声说:“你不是个人!”
“啊哟喂,真看不出来,小阿弟还是个有情有义的情种呢。你是看阿姐没有她年轻,没有她漂亮?我告诉你,她整了容,做过手术,她的乳房她的屁股都是假的,那是用硅胶填起来的!”
她把自己脱了个一丝不挂,站在许自安面前:“你仔细看看,阿姐我浑身上下,哪有一处是假的?就连一个小零件都没有换过,全部是原装的!”
许自安惊呆了。
“大皮球”拿手机在许自安面前晃了晃:“我只要拨个110,警察五分钟就到。公安局我有不少朋友,你如果不想当强奸犯被关进去的话,就乖乖地听阿姐的。”
“我操你祖宗……”许自安被激怒了。
五
许自安把老爷子驮在背上,从那十八级台阶往下走时,他觉得两条腿发软,脚底下发虚,还没走几步,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近来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虚亏,大不如前了。
他和他的女主人余总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有了初一便有了十五,本来是你情我愿的事,可是,许自安每回从温柔乡里醒来,她的枕边都会有她留下的几百块钱,男欢女爱的味道就全变了。许自安看着钱,不知怎么就要把自己和苏北老家那头专事配种的大白公猪“老白”联系起来,“老白”配好种后,主人都要给它抓一大把黄豆吃……
许自安离妻别子到上海来,就是为了挣钱,钱现在是挣到了,而且来得还挺快挺容易。但,他始终未敢把这些钱给老婆寄回去。在他的心里,他把自己给卖了!这些钱的来路不地道,不干净,不像他每天蚂蚁搬山一样背老爷子挣来的钱让他心净,花起来理直气壮。
有时候他又自己宽慰自己:管它钱是怎么来的,卖一回是卖,卖十回也是个卖!攒够三万元我就不干了,回苏北老家把欠的债还上,和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只要我不说出去,人家谁知道我这钱是怎么来的!
这样想过以后,他又会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惊讶:我怎么成这样子了?难道甘愿像港台电影上说的“吃软饭,当鸭子?”他还想起来,“大皮球”骂余总是“鸡”的话。这句话对他的印象深刻得永生难忘:偷过一回东西,在人们的眼里,你永远是个贼!
他甚至还偷偷去卫生间里照了一下镜子,看看还是不是自己,他害怕在上海把自己走失了,迷失得回不了苏北老家。
这天晚上,安顿老爷子睡下以后,余总开车把许志安带到了一幢豪华的别墅里——他要和许志安在别墅的家里过夜,
两个人一起沐浴。许自安始终无精打彩兴奋不起来。
“怎么啦,阿许,你是不是服侍老爷子太累了?”余总含情脉脉地说着,又极尽温柔地抚摸他,引逗他。
不管她怎样地撩拨,怎样地挑逗,许自安的阳具就是麻木不仁毫无反应。余总皱了皱眉头:“怎么搞的?”她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片淡蓝色的药片,要许自安服用:“吃一片药吧,这药很灵的。”
许自安认得这淡蓝色的药片叫“伟哥”,“大皮球”要他干那事之前,总要逼他吃一片。他摇摇头,忍耐着没有发作。
“不要怕,不是毒药,难道我会害你不成?”她把“伟哥”放到她的唇边:“来,乖孩子,听话,我喂你吃。”
许自安一抬手把“伟哥”打落在浴缸里,不一会儿,“伟哥”化得无影无踪。
余总顿时花容失色,那双美丽的眼睛,惊愕地睁得老大,待她从他的脸上读懂了他的意思后,勃然大怒:“不识好歹的东西,好吃好穿地供着你,本事不见长,脾气倒变大了,你知道你是谁?乡巴子,瘪三!”
“我是谁?我是‘老白’!‘老白’知道吗?乡下配种的公猪!”许自安指着她痛快淋漓地说:“你,还有‘大皮球’陈太,你们以为有几个臭钱就高贵得了不得,其实,比起我们乡下的女人,你们丑死了,你们不是人,是猪,骚母猪!”
“滚!……”余总气急败坏地吼道。
六
许自安离开了余家,他决定回苏北老家去。
在乡下时,他很羡慕那些打工回家过年的人。也曾希望自己能像他们那样,身上穿着光鲜的衣服,手腕上带着锃亮的手表,如今他完全可以做到——余总给他买的衣服都很光鲜,手表也是锃亮锃亮的,皮鞋不仅有黑色的,更有咖啡色的,橘黄色的——上海女人选衣购物的审美眼光和他的乡邻——即便是那些到大城市打工开了眼界的乡邻比,仍然有天壤之别。但是,余总给他买的衣物他一见都没带,他要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回去。他觉得只有这样,他才是苏北乡下的许自安。他才是他自己。
“大皮球”陈太驾车赶到长途汽车站,找到了许自安。
“小阿弟,不在她那里干也好,到我公司去,阿姐早就对你说过的。”说着,他就去拉许自安的手。
“请不要碰我,我不认识你。”许自安冷冷地说。
“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上车,跟阿姐回去。”她又去拉许自安的手。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认识你。你在拉拉扯扯,我就打110报警了。”
“啊哟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的钱都喂了狗了,阿姐的好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许自安俯下身子,在“大皮球”耳边说:“你这头骚母猪!”说完,他觉得浑身轻松,昂起头大踏步朝汽车站里走去。
许自安没能登上开往苏北的长途汽车,老家看来他是暂时回不去了。
余总家的邻居,那个瘦老太婆,领着警察在长途汽车站里找到了许自安,民警把他带回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民警告诉许自安,“大皮球”陈太,非法设立地下黑药厂,制造“春药”,余总和他都是陈太的试验品。警察说,你们都被陈太当作实验的“小白鼠”了,当然,你和你的余总都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