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

头枕花绣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0-25 22:49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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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盘爆炒跳蝻,引出一个背后的故事,关于贫穷,关于饥饿。作者的想象力比较丰富,由一个虚构的好心情网站的恳谈会会议写起,将蝗虫引入其中,令人深思。问好,写文快乐!

草婴北归,并没有给指导老师带回蝉蛹,因为那时南方根本没有那玩意儿;为此让老师以后一想起法布尔就羞惭不已。

这是二零一一年的事,其中在番南行走的那个人可能你已看出,那个叫草婴的角色就是头枕花绣,好心情原创文学网站上的一位无名作者,只是你可能不知道她已是七十四岁的老太太了。时隔八年,八十二岁的她应编辑部之邀,参加了本网站二十周年纪念暨文化部响应国家反腐败运动务虚会议的恳谈会。与会者共十人,他们代表了自有“好心情”以来在管理联谊创作等方面所表现出来的卓越贡献高致风范和独特风貌如许人。

追逐你的狼在编审方面尽忠竭力,自然代表编审者参加了会议,也是这次会议的首席代表。其次,江凤鸣风范特异,穿越时空的缘穿越最力,清冰历史彻骨,留得枯荷情调最佳,绿了芭蕉风韵洋溢,飞燕飘零趣味超绝,……头枕花绣风格最为飘落不定,这十位代表了十类作者的创作特点的代表,于二零一九年六月六日聚首在好心情编辑部。

与会者在辑编室,就一个月牙形的桌子从左到右像梁山泊天罡星地煞星那样依次而坐,席前对应摆放着象征各自身份的菜肴。追逐你的的狼坐前摆放着的是熊掌炖熊筋,江凤鸣蚝油扒鹅掌,穿越时空的缘酸黄瓜腊肠,清冰冰镇话梅腌苦瓜,留得枯荷清蒸穿心莲,绿了芭蕉樱桃鱼块,……头枕花绣爆炒跳蝻。

十位代表和代表的菜坐好摆放好后,会议开始。首先,进行第一道程序,摄影留念。从拍出的照片可以看到,代表们的仪容既端庄又深沉;因为摄像者的水平非同寻常,那一盘盘菜就像挂在代表们的胸前,那样子宛如显示受奖人荣誉的奖章。明眼人也不难看出,照片中前九位代表都是双手托着奖章,表达奖章和受奖人的亲切关系,只有最后一位老太太头枕花绣双手垂于身,显示与那奖章的离心离德。

第二道程序是代表挨次发言。第一个发言人当然是追逐你的狼。他说,二十年来的奔波,虽苦犹乐,尤其记忆深刻的是曾把一个叫草婴的假鸟吓跑,此鸟逃跑时还放了响屁,真是屁都被吓出来了,一乐!(发言后,大家热烈鼓掌。)到江凤鸣发言时,他态度雍容,与前发言者比较老成持重多了,他语气平稳地口占一联,廿年风雨好心情,七十吴娃心情好,——后面叙述了他曾挽留一个与自己同名的人,使那个也叫凤鸣的作者不计前嫌留在了好心情继续创作,他说他为此二十年来写文做人都是值得自己欣慰的事。(大家对他的发言投之于尊敬和赞许的目光。)后面,穿越时空的缘谈历史是一段被人类遗弃的脐带,但那脐血可以挽救得败血症同胞的病,清冰谈苦瓜可以清心火,留得枯荷谈喝莲子汤听雨打枯荷可以追回晚唐馆舍的千年情调,绿了芭蕉谈作为在好心情中的一名女写手,风也飘飘雨也萧萧,二十年文字花开又花落,青春虽然不再来,但流光里留下风韵悠长。……

最后临到头枕花绣发言。她说她收到代表“风格飘落”的邀请函时,自感羞愧难当,为自己曾敲打的李娜光着屁股海浴,刘芳臆想与藏獒到山谷里作骚的文字而焚心。她说,为了表示自己的追悔之意,切合今天的场景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希望同志们玉纳。

七十年前(我十二岁)的今天,我在头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祖母。祖母说,花绣孙女儿,奶奶很想你,三年来奶奶在这边天天想你,但奶奶不想见到你。你的日子还很长,你的人生花季还没到,你还要开花结果,你还要享受人生流淌汗水收获果实的幸福时光。奶奶爱你,奶奶不想见到你。为了不要见到你,你要听奶奶的话,一定要从床上爬起来,往西方去,那是奶奶给你指点的可以活下去的路,所以你不管怎么,爬也要往西边爬去。你要不听奶奶话,奶奶见到你,会狠狠的骂你打你。

我躺在床上,已经快有三天没吃到东西了,肚子饿得不知道饿了。我整日昏昏沉沉,好像一直在做着梦,一直在梦里吃着什么东西。天亮了,我想起奶奶在梦中跟我说的话,我强打精神下床来,离开家门慢慢走出村子。

田地里的庄稼像我一样,又饥又渴黄皮寡瘦地伏在田里,就像我趴伏在床上一样。我不记得春天以来下过什么雨,但我脚下小草叶子上却挂着细小的露珠。我先是走在那细小的露珠上,一会又坐到小珠儿上,就这样走一会坐一会,快到西冲的铁路边了。那铁路还是日本鬼子建的,远远的西边高地上还有鬼子修建的碉堡。不过西边的碉堡我是到不了那里了,到那里要越过横在中间的铁路。我已经在艰难的一步步地往前挨了,就是爬也难爬过铁轨枕木还有那些锋利如锥的石子。

当时,我趴伏在荒野的草地上。我眼睛冒着灰色的星星。我真想喊奶奶,说我再也无力往西去了,但我连喊一声奶奶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时,我感觉支撑在地上的手心里有一个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我移开我那瘦小软弱无力的小手儿,看到是一只小蚱蜢,它的纤细的腿已被我的手压断了,只能在小草边微微地动着。我侧卧在地上看着她动,我又把它拈到手心,接着送入嘴里,一发狠咽到肚子里去了。我再也不看铁路西边的碉堡了,只看我身边的带露水的草叶,寻找着那些像草叶似的小蚱蜢。

那一天我度过来了,奶奶没有看到我。第二天我起的更早,还捉住了老头蚂蚱。后来的日子,我用爸爸遗留下的小丝网兜,捉回大青蝗虫煮了吃。以后,你们就都知道了,——我现在还活着,结实着呢。

我的故事说完了。我还想说明一句,我眼前的这一盆跳蝻,我想只是比我那年吃的多放了一点油,相信口味不会比我吃过的蚱蜢好,尽管可能更酥更嫩一些。

大家听了头枕花绣的发言后,就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沉默不语。

散会后,追逐你的狼从网上查看了蝗虫词条,看见:蝗虫的现实喻意是,比喻那些自己不去劳动而又吞食集体劳动成果的人;又比喻一哄而起,如现在所说的“蝗虫经济”。江凤鸣回去,从宋诗里查阅到杨万里的诗句:“风生蚱蜢怒须头,纨扇团圆璧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