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拿我当小说写
人生在世,总会有太多的不尽人意,从小跟大山玩耍,上学,以至结婚生子,其间的坎坎坷坷无数,也见证了两个人的情谊深厚,在这个奢靡的欲望都市里,大山还是迷失了自我,而我能做的就是记述下来,作为警世良言!
你可别拿我当小说写
那天是星期天,我在单位值班。因为没事可做,就打开电脑,看我在网上发表的文章,看文章的点击率高不高。这时,就见大山推门进来了。
你好清闲呢。大山来到桌前坐下。
暖瓶里有水,渴了自己倒。我没动窝,继续看我的文章。
行,你别管了。我自己倒。大山就自己倒水。
又盯着电脑看了会儿,见点击率不高,就心情灰灰的关了电脑。与大山说话。
是不是又在网上发表文章了。你真行,真是文采飞扬啊!大山对我买好地说。
我烦。最近文章总写不出水平,点击率也越来越低。我不无懊丧地说。
慢慢来,总会有提高的时候。他仍往我心里说。
这会儿,我才问,今天来城里干啥,跟谁来的?
领导。来开会。
开完会,再去洗桑拿,玩小姐。
现在都不敢了,正查的严呢。谁敢在风头浪尖上耍大刀呢。
算了吧,对你们这种人,哪有怕的时候。
不行了,都有家室了。说完,他脸还微微一红。
这时,他手机响了。
电话是个女的打来的,催他回去。
我说,谁呀?
她。
咋不让人家来坐坐呀!
我叫她来,她不来。说在下面看车。
城里很安全的,别说你的大车没事,就是自行车,都不会丢。
大山听了,脸又微微一红。
我又说,快回去吧,不然人家可等急了。
他正好接了这话,起身 向我告辞。找他小女人去了。
提起这个大山,我就不知怎么说他好。总之,我从心里瞧不起他。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混蛋。
要说,在杨树村,我们可是一对很要好的伙伴,我们在一个胡同里长大,一起在村河里抓鱼,在小树林里粘知了,还一起偷看过村里女人在河里洗澡,到大了,又一起进学堂学文化。
得承认,大山脑瓜比我好使,我们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回家,一起帮父母干农活。可不知咋的地,每回考试,他在班里总名列前茅。而我总不如他,在他的屁股后面跟着,无论多用功,就是超不过他。可他却不因为成绩好,而高高在上,或瞧不起人,我们仍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有说有笑,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可是到了高中,却出了差错,我们为了跳出农门拼了命的学习,可他却被一个女孩迷恋,天天与那女孩约会,谈情说爱,误了学业。直到后来那女孩离他而去,我接到大学入取通知书,他才如梦方醒,可为时已晚。
后来,我劝他复读一年,争取第二年考上大学,跳出农门,可他摇摇头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不必了。不上大学,在家照样混。
我知道他脾性倔,不服输。我相信,他在家也照样能混出个人样儿来。
他把我送走后,先是帮父母干农活,半年后,通过一个亲戚去了乡里做了一名勤务员。后来因他脑瓜好使,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很快成了一名办事员,跟领导进进出出,为自己挣足了面子。
让我没想到的是,后来大山竟跟我的表妹桃花好上了,真是既让我高兴,又觉得意外。但又想,又顺理成章。因为表妹也是大学没考上,进了乡里的幼儿园。表妹桃花,人长得好看精神,还能说会跳,很招人眼球,而大山又常陪乡里的领导到下面视察工作,一来二去,两人就对上了眼光,就谈起了恋爱。没多长日子,他们的关系就从地下转到地上,公开化了。人们都说,他们郎才女貌,很般配。
署寒假回村,他下了班,我们就聚一块,喝酒聊天,他说乡里的事,我说大学里的事,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有时,表妹桃花也作陪。每回,都是大山掏钱请客,他说,你发大了,再宰也不迟。
我说,是怕我永远不如你,没有宰我的份儿。
他说,是怕到时候,你发大了,不理我们了呢。
我说,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就冲表妹,我们也差不了味儿呢。
他听了,大笑说,你看,我都把这茬给忘了。
我又说,但你不要欺负表妹。不然,我不会答应。
你看,我敢吗?我不怕你们把我给吃了呀!
谅你也不敢!
我们都大笑。
大学毕业,其他同学都拼了命地往大城市跑,我却故土难离,自愿回到了我们的小县城,进了土地局工作。工作清闲,还常到下面乡镇转转,为我的文学创作提供了不少素材。而且,还经常跟大山碰面,喝酒聊天,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很充实。
此时,大山跟表妹桃花早已成家,且还有了花儿一般的千金,特讨人喜欢。我每次回去都不忘给她们女儿买些儿童玩具和吃食,他女儿见了我也特别亲,老远就向我跑来,扑进我的怀里,不离我左右。他们两口子就说,看,你没白疼她吧。他见了你比谁都亲。
由于家是农村,父母为供我上学,已把家里折腾的差不多,可以说家里很穷。我到了县城,就很窘,比如,找对象,买房子,办婚事。好在我命不错,本单位一把手的女儿看中了我,不嫌我农村出身,不嫌我家贫。买房子时,我想也不能只让人家自己掏腰包呀,就向同学和朋友借。当热,大山也逃不过。
大山也够意思,当时他把家里的全部积蓄,五千元钱都给了我。这些钱在今天虽不多,但在当时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然而,我接大山的那些钱时,很是感动,因为这笔钱,是我当时筹措到的最多的。让我摆脱了困境。这笔钱,直到十年后我才还他。也就是说,大山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大忙。我一辈子不会忘记。
记得当时他见我眼里湿湿的,还说,别娘娘们们的,谁让咱们是亲戚呢。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从感情上说比亲戚还要深一些。
我结婚那天,大山一家也来了。那天,大山喝多了,他说我命好,有福,考上大学,在城里上班,还娶了个如花似玉女的媳妇儿。而且,女人的老爸还是一把手,我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说他就不如我的命好,
从他的口气里,既有对我的羡慕,又有一份不如意的伤感。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如果当时他不早恋,也许比我更好。都是他自己造的。这只是我的心里话,我不会说出来的。
于是,我安慰他说,现在,你不是挺好的吗,也不比我差呀!
他听了摆着手说,算了吧,我比你差远了。要不,咱们换换。
我们听了都不知说什么好。
也正如大山说的,我的确沾了老丈人的光,从科员到科长,只几年就实现了质的飞跃。这可是别人要半辈的努力才能得到的。然而,我命好。
可大山混得也不错,也只几年的功夫,从一个办事员成了一办事处主任,有车有司机,有时自己开。他说,自己开车感觉更好。我知道,他感觉挺好。可他总不忘说,我比你差远了。你是城里人。
我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我们也都迈入四十岁的门槛,我们的孩子也都已读高中。我就一个男孩,而大山又生一个女孩。尽管大山当初的愿望是要男孩。据说,表妹生下女孩后,他有一天不理她,
我能理解大山的心情。农村的观念还比较落后,养子防老,光门耀祖,延续香火。他大山也不能脱俗。
后来,就听说他总喝闷酒,但从不跟表妹怄气,要不就满大街上转,要不是哭。闷声闷气的哭。为此,我曾劝过他,可他说,你有儿子当然不知道没有儿子的感觉了。你命真好,什么都有。还有儿子。
我听了,就又哑然。
都说女人四十豆腐渣,一点不假。此时,表妹桃花早已不是幼儿老师,在生下二胎后就回家做起全职妈妈,做家务,带女儿,还侍候大山,也的确辛苦。再看桃花,只几年的功夫,就没了年轻时的妩媚和漂亮,且胖的一身的臃肿,过去的风韵已荡然无存。然而,岁月既能给人带来美好,也能把美好带走。
真是世事难料。我跟大山这样为公家干事的人,就断不了酒场,断不了应付,断不了进酒店,断不了去足疗院,按摩房,练歌厅。有时,去这些地方,是因为客户,或者是工作的需要,而有时是我们自己去潇洒,去享受。然而,去这些地方多了,就面临许多的诱惑和陷阱。好在我们都很好的把握住了自己。没有越轨。
然而,有一句话叫,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
我没想到,大山还是出事了。
事情是突然发生的。
一天,表妹从家里来到县城,又找到我的办公室,进门二话不说,就只顾呜呜哭,后来我问急了,她才说,大山不是人。他在外面有了小。
我听了先是一惊,但又想想觉得大山不是那样的人,就平静地说,大山不是那样的人。你是不是听了闲话。
不是。他已经跟我闹了几天。他逼我离婚。表妹仍哭着说。
这下,我才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为此,我陪表妹马上回去,要当面向大山问个清楚。
没想到,大山面对我们时,竟一脸的平静,而且毫不忌讳地说,你们都别说了,说也白搭。那个女的我要定了。我们只有离婚。
我听了,马上火冒三丈,霍的站起来,大吼,大山,你混帐,你不是人!
大山听了,不火不恼,低着头说,欣哥,我知道我不是人。你们原谅我吧。
那天,我完全失控了,对大山又吼又说了半天,见他仍无悔改之意,就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她们家。最后还对表妹说,这种人不值得怜惜。早离早解脱。
然而,我表妹也是性烈,一赌气,没半月就跟大山办理了离婚手续。速度之快,令人惊讶。
于是,大山的家庭就这样破裂了,他大女儿在外打工很少回家,小女儿由表妹回娘家带着,抚养费当然有他所出。而他也如愿以偿的跟那个女的过在了一块。令人惊讶的是,那女的年龄比大山的大女儿大两岁,是酒店里的一个小姐。据说,大山跟那女的已勾搭了一年有余。
只是,这样就苦了表妹。她那样的年龄,又带着个孩子,不知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然而,每当想到大山,我都气不打一处来,升起一种无名之火,心里就恨起他来。
我没想到的是,事后,大山不断地来向我示好,想让我们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才开始,我对他置之不理,拉下脸,不待见他,可次数多了,就慢慢地也接受了他。想想我们从小就好,想想我困难时,他也帮了我一把。虽说,他跟表妹分离,我很生气,可那毕竟是人家个人的事,也就是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再说,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些日子,再对人家耿耿于怀,就显得自己太没肚量了。这样想过,我跟他又开始保持着关系,且也断不了再去喝上一杯。但我不知怎么的,竟总拿话骚他,说他是玩女人的高手,各酒店的小姐都被他们玩了个遍。他也不气不恼,说,现在男人谁不这样,谁像你。太亏了自己。
可大山还没得意几天,他因一次工作失误被撤了职,好在没开回家,留他给新来的领导做了司机。让他保住了饭碗。
也许,这是生活对他最好的惩罚,给他敲响警钟,以后不要再犯浑。
二年后,表妹带着小女儿跟一个死了女人的男人结合成了家,且对方也有一个跟她大女儿那么大的女孩,在外地读书。我能想象,表妹在迈进人家门槛的那一刻,心肯定如刀戳一般,那么痛。
现在,大山仍跟那个可以当他女儿的女人在一起。但以后怎样,却是一个未知数。因为,他们的年龄悬殊太大了。
大山仍像以前一样,断不了找我喝酒聊天,无话不说,但惟独不提他和我表妹的事。只是,每回见我在电脑上打字,就不由说,你可别拿我当小说写呀。
日期:2011年8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