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缘微香:处女,十八号!
和十八号的故事,细细碎碎,一点一滴都写尽。带着伦理和人性。通过这个十八号的记载,作者在文章的最后写出自己对嫖妓的观点。文章语言不错,故事情节也尚可,过多的对话冲淡了故事情节。问好作者。
这一篇,我的轻文字小说,写给十八号,写给一个注定不是我的女人。
我的意思是,我的女人不止一个,但不会算她一个,希望你们会喜欢。
(1)
这个夏天的天气总是很热,我总是一个人在马路上逛来逛去,不为有着劣质香水味道的漂亮姑娘,也不为骑着劣质摩托车裸奔的帅哥。就好像,我是在等待什么或者寻找什么,实际上却没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我只是喜欢走来走去,且一个人不知疲倦。
这又是一个炎热的午后,和每天的午后一样热,夏天的午后就应该是炎热的。因为天气实在太热,所以我不得不停了下来,也躲到了一棵树的背荫下凉快,其实也不怎么凉快,炎热是绝对的,凉快却总是相对于炎热而言的。
我和十八号背靠背坐在一条劣质的躺椅上,耳边是劣质的音响声,和躺椅的吱呀声配合的很好,这说明公共设施的质量还是蛮有节奏的。我便想到那歌曲也很劣质,进而让我想到那唱歌的人也很劣质,这样的想法的确很实际很现实。因为,只有劣质的人才会唱出劣质的歌,歌是无辜或者好听的,只是唱的人唱得不好听而已。我们的上方,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也就是那棵提供背荫的树,听别人说是法国的,因为叫法国梧桐。其实,这梧桐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更不用说法国式的浪漫,无非是叶子更大一点,树冠更密一点,可梧桐树都是这个样子,否则就不叫梧桐树。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在梧桐前面加个法国,梧桐就梧桐,加个法国算什么,法国的东西又不好,法国又不是你的。
十八号说,这歌谁唱得?
我说,许嵩。
十八号说,是谁?
我说,一个唱歌的。
十八号说,一点都不好听。
我说,那听谁的?
十八号说,我是八零后,我是听周杰伦的。
我说,那好,进去告诉那老板,让他换掉。
我们的身后,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五星的后面加了个鸡字,听起来就像"级"了,无非就是一做鸡的专业户。实际上,不用说酒店,就连餐厅都算不上,顶多也就是饭馆,只是叫得人多了,大家也就那么叫了。
这之前,我和十八号已经严肃地对这个五星级讨论一番了,说是出了结果也没什么结果,无非就是辩证鸡和级的关系。但我想,两者本来没有关系,就好比那些异想天开的哲学家或者闭门造车的专家什么的,总是想把两个没有关系的东西扯上关系,听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关系,其实是胡说八道,反正一般人不明白的。
十八号作抱胸状,说,哇,你们这里好厉害,连鸡房都分星级。
我说,这算什么,连鸡都分星级的。
十八号再次作抱胸状,说,哇,好羡慕啊。
我便怀疑她的前胸是否会挤压变形,我说,这不算什么。
十八号说,哇哦,那我算几级的?
我伸出三个手指,说,你啊,三级的。
十八号就有些不高兴,说,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五级的?
我说,三级的好,三级的大家都喜欢。
十八号就高兴了,说,大家喜欢就好,那我就是三级的?
我说,是的。
对于十八号的大惊小怪,我并不感到大惊小怪。在我的印象里,女孩子都是这样的,总习惯给人一种傻傻的单纯的或者胆小的感觉,尤其是当和一个比较强壮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特别喜欢示弱给对方看,就差当面脱裙子喊冷要拥抱了。这可能就是想要一个简单的拥抱,也可能是要对方温暖的心里安慰或者实在的身体安慰,这样和男人不一样,男人都是主动争取的,包括自己的女人。
天气依旧炎热,梧桐树上的知了声依旧清澈。
十八号和我一样,用相同的姿势和表情看着面前三三两两走过的人群,说是看着其实是盯着,并作哀怜状。但我想,我们虽然欣赏着同样的风景,如果那些由于天气炎热而暴露太多的姑娘们算作夏天的风景,可我们心里想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就像我看不透面前的人群是怎样看待我们一样,他们也肯定看不透我们是怎样看待他们的,不用说陌生的人猜不透,就连身边的人都未必了解。我想的是,那些漂亮的或者不漂亮的但穿着简洁的姑娘和少妇,漂亮在哪些地方简洁在哪些地方,但很显然,十八号不会这样想的,她想的肯定是青筋突起的帅哥,到底那方面行还是不行。
我笑了,看着十八号那张还有点稚气的脸蛋,那是一张很好看很养眼的脸蛋,可惜我不是第一个触摸的,纵使想要亲吻,也不会是第一个。所有的第一次,十八号身上的第一次,我都是那么得想要,可是已经晚了。
我说,为什么你们喜欢壮男和猛男?
十八号说,没有啊。
我说,是不是为了那个?
十八号说,猛男不定力气大的,有些人看着挺壮的,其实那方面不行的,有些人你别看挺瘦,其实劲头很足,那得需要持久战,靠的是耐力和技巧。
我想了想,自己应该是介于两者中间,属于那种长得还行力气也行的,但就是不知道那方面如何,暂时还没机会检测。我在想,一般的情况还是可以的,不过还好,有了面前这么一个行家,会越来越好的。
我说,对对对,有道理。
十八号若有所思,说,那这里为什么这么多鸡房?
我愣了一下,说,因为大家都需要鸡。
十八号说,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有市场的意思,养鸡很挣钱的。
十八号说,怎么挣钱?
我说,有需求就会挣钱的。
十八号兴奋地拉起我的手,说,那好,我们也养鸡吧!
我想了想,说,再说吧,这里一个鸡吧就够了。
十八号有些失望,说,网吧和鸡吧不一样的。
我闭上眼睛在想,如果美女不问出处,十八号该是一个多么纯洁的姑娘。当然,纯洁和出处也没多少关系,毕竟可以出淤泥而染,她的纯洁是真实的。我们也没有理由把身体的不纯洁延伸心灵的不纯洁,那同样是两码事。但我同时莫名其妙地想到,十八号可能更像是个日本人,因为,只有日本人才会不懂纯洁不懂廉耻,才会经营类似鸡吧的事情。
我说,你喜欢日本么?
十八号摇头说,不喜欢。
我说,为什么?
十八号说,我不喜欢日本人,日本人好脏的。
我说,日本人喜欢公共汽车,中国人喜欢私家车。
十八号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明白的,女人和车是一样的。
十八号说,那我也喜欢私家车。
我说,我也喜欢,那日本人不是好东西,那美国人呢?
十八号说,美国人也不是好东西。
我说,为什么?
十八号说,美国人太暴力。
我说,那你被暴过么?
十八号得意地笑了,说,没有,我会服从的。
我有些小惊讶,原来同样的一件事情,只要换个不同的心态,就可以冠冕堂皇的改变结果。我想也是,反抗与不反抗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何必要让过程变得如此难堪乃至凄惨。反抗又值不了几个钱,人们真正在乎的未必就是过程,只是口是心非而已。我始终认为,表示忠贞最好的方式,就是反抗成功而不是失败了但反抗过,那没有多少意义。然而,成功谈何容易,男人都不是吃软饭的,对付一个女子还是处处有余的,这就是为什么男人的身体力量要大于女人的,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事情,这极有可能是上天注定的。
我说,知道什么是出淤泥而不染吗?
十八号摇头说,不出淤泥也有染的。
我说,如果有人真的暴你呢?
十八号说,你就去暴别人,但不能不要我。
我就好想笑,所以就笑了,十八号也笑了且在我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小下,没有任何的感觉。
(2)
我起身走进五星级,看见那光头正躺在椅子上好似睡午觉,其实肯定不是,就算梦游的也很少会这样。光头的两只脚翘起来刚好搭在桌子上,也就是所谓的前台,基本上和没台一样。光头的两只手则伸在裆部里捣鼓着,一个典型的突起很明显,配合着脸上的表情,时不时地抽搐。我笑了,用力敲了敲桌子,光头醒了,不满意地看了我一眼,很显然我打扰了他的“休息”,而不是睡觉,但很快,他也笑了。我想了想还是叫他老板好,这多少能满足他可怜的虚荣心,暴发的人都喜欢听这个。不过,我可从来都没有把他们这类人当过老板,他们最多是自己老婆的板,成不了别人的,别人也不会承认的。有意思的是,我们总是喜欢违心把那些不提气的东西叫老板。
我说,老板,生意可好?
光头看了我一眼,说,还行,凑合。
我说,不会吧,应该很好啊。
光头摆摆手,露出一副叫苦无奈的表情,就好像欠了别人几百万,债主找上门来兵戎相见,他说,不行的,现在管的严,竞争又激烈,生意不好做。
我心想,我又不向你借钱,用得着和我抱怨吗?这就好比你混背气了,想要和亲戚朋友借钱翻身,还没等你开口他们就会这样讲的,好像比你还穷困潦倒似的,你尚有汤喝他们就只能喝水了。但可气的是,这些人在你没事的时候总会显得慷慨大方,当你出事时就相反,不是不信任翻身的能力,而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你翻身。
我说,您把这歌换了就发财了。
光头很感兴趣,说,怎么个意思?
我说,您听这歌多消极多颓废,不好的,还是积极点的好。
光头便仔细听了听,露出个极为负杂的表情,就好像耳朵真的竖了起来,毕竟和钱途有关,他不会不关心。
光头说,还真是,我怎么以前就没听出来,这首歌都放半年了,都听腻歪了!
我说,这是九零后的。
光头说,对对对,九零后都颓废的,九零后听的歌也颓废的。
我说,您换首八零后的,八零后的好。
光头说,那就八零后。
我说,积极的东西让人有斗志。
光头说,我就是八零后,我就有斗志。
我说,有斗志好。
光头说,要不,你给我选首?
我客气地说,还是你自己选的好。
在这里,之所以把您换成你,也是有缘因的,我突然觉得这个所谓的老板真不值得我如此尊敬。我心想,唉,就这个水平还想当老板,不连老婆和女儿都陪光才怪,可见这里的竞争是多么得匮乏。因为,在相关部门的剥削打压下,拉关系送好处肯定盛行,竞争也肯定被狠狠地遏制。
光头很难为情地说,这东西俺不会,要不早就换了。
我便好人做到底,不管做的是不是好事都要做到底,这是我的作风。
我换了首周杰伦的蜗牛,因为整张盘里就有这一首爱国歌曲,其他的都好消极好悲观,好像世界末日就要到来,好像丢了一百块钱,又好像自己的女人跟着别人跑了,恰巧又没有别的女人填补上,听了肯定心里不舒服。
我说,您听,这多积极向上啊。
光头说,恩,人就应该向上的。
我说,您听,这多爱国啊。
光头笑了笑,说,爱国就算了,先爱自己就行。
我点头说,也是,个人好了就不需要国家操心,这就是爱国。
光头果然很高兴,执意要送我出来,但被我委婉地拒绝。我想,你个傻瓜,不爱国只能发小财,只有爱国才能发大财,你看那些国企老总哪个不是爱着国家财产发财的,国家的财产才最富有且好拿,但想了想没有说出口,他可能不懂得。
光头说,这是谁唱的?
我说,周杰伦,听过没?
光头说,听过的,何止是听过还见过。
我说,恩?
光头说,电视上见过,大明星,还上过春晚。
我说,是,上过春晚。
我一个人走了出来,才发现屋里和屋外就像两个世界两个季节,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强烈,屋里的空气还是那样冰凉,然而,它们只隔了一扇门。一扇透明的玻璃门尚能如此,更何况人心之外的肚皮,这就不难怪人心隔肚皮,表里不如一或者天壤之别。
十八号上前抱住我,说,你好伟大啊,你怎么搞定的,他就那么听你的?
我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十八号说,我就喜欢杰伦的歌,每首都喜欢。
我首,喜欢就好。
十八号说,这首歌好积极的。
我说,积极的好。
十八号又说,蜗牛也积极的。
我说,蜗牛也好。
十八号就突然变脸说,你敷衍我!
我说,没有。
十八号说,就有。
我说,就是好,不是敷衍。
十八号就笑了,说,你是富二代?
我依旧面无表情,说,不是,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但我真不是。
十八号说,为什么?
我说,没有为什么,但我的孩子可能会是。
十八号就再次抱住我,说,你很有志气。
我说,必须的。
十八号又说,还听说你是个作家?
我说,坐谁家?
十八号说,我家。
说完,我就试图坐到十八号的大腿上,但她的大腿在我眼里也就是小腿,怎么经得住我坐。看来,我是把她的大腿当家了,实际上很多人都是把女人大腿之间的东西当做家的,我也就是在门外徘徊而已。在我看来,就算女人没有什么能做的,但那里还是蛮能做的,也未必就会输给男人。
坐家失败后,我便坐在靠椅上,我觉得还是靠椅比较舒服,女人虽好但不定总会舒服,她们总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十八号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那个?
我说,你怕?
十八号说,不怕,但没在大街上做过。
我笑了,看了看树顶,看到一只大大的知了,可惜知了再大,它也不知道我的心事。不过我很奇怪,这么大的知了怎么就不叫呢,怎么就不觉得热呢?如果叫起来,声音一定很大,一定很好听。
我说,好热啊,这外面和里面就不一样,里面就像南极。
十八号说,外面是北极。
我说,不是吧,你再想想。
十八号说,是赤道。
我们都笑了,她偎依在我的怀里,我没有倒在她的超短裙下,却让她倒在我的胸膛下,我的心里多少有一丝得意。
这时,一位帅哥正好骑着一辆劣质摩托车经过且后面带着一位漂亮姑娘,更像是飞过。那姑娘就像高潮来临时一样,充满激情地尖叫声,和摩托车剧烈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向前方飞驰而去。那咆哮声也不是引擎声,更像是零件之间的磨损声,就像要散架一般。我在想,着急投胎啊,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速度和刺激真是不自爱,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我说,这多危险。
十八号说,那我们就坐公交车。
我说,好。
其实我是不爱坐的,公交这东西多难听,我总会联想到日本公交的女人,就是公共射交的女人,很恶心。
我们手拉着手向前走,继续沐浴在阳光下,突然就听到一声巨响,随后摩托车巨大的咆哮声就消失了,整个马路上的尘土都为之沸腾起来。我立马回过头,只看到两个身影飞向空中且还未落地继续向高飞。我下意识的立马回过头,紧紧的捂住了十八号的眼睛,不让她回头。这样血腥的场面是绝对不能让一个姑娘看到的,说不定吓成性恐惧性冷淡的可能都有。因为,那两个身影飞的再高总会有落下来的时候且飞的越高摔得越惨,掉下来的场面肯定不好看。
十八号说,怎么了?
我说,没事,出了点意外。
十八号说,两条人命吗?
我说,是的。
十八号说,不,是三条才对。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十八号挣脱开我的双手,目瞪口呆的指着前方。我看到,一位老汉挣扎了几下,最后倒在血泊里,旁边还有一只轮胎在打转。
我说,怎么回事?
十八号说,我看到一个轮胎朝那老伯伯飞过来。
我说,你为什么不提醒他?
十八号说,你手大,把我的嘴都捂住了,我,我没来得及。
我双手合一,说,哦,你看,生命如此脆弱和运气。
十八号说,恩,刚才还是两条鲜活的生命。
我说,不,是三条。
十八号说,是两条,那条老的不鲜活。
我们继续在大街上溜达,好听点叫散步,不好听就叫瞎逛,但我更愿意叫神经病,这么热的天只有神经病才散步,不是瞎逛是什么。可我没有想到,十八号竟然可以没有怨言的陪我且乐此不疲,看来她可能也是一位逛街狂,只是这地方没有什么东西可逛的。
十八号说,我们去哪里?
我说,不知道。
十八号说,那做什么呢?
我说,不知道。
十八号停下来看着我,说,你想什么呢?
我看了看天空,余光发现十八号的脸上已经有了一颗大大的亮亮的汗珠,正沿着脸蛋的边缘向下流,花了她淡淡的妆。我有些莫名的也是不该有的心疼,这么好的姑娘,真是委屈了你。
十八号说,你在干嘛啊?
我说,不知道,走就好。
十八号说,恩,走就好,我陪你!
(3)
十八号,是老马介绍给我的,说是介绍更像是赠送,在男人的眼里,女人有些时候是可以当做礼物的,且这样的礼物不是一般的礼物,也是不会送给一般人的。很显然,尽管在别人的眼里我可能不算个什么,但在老马的眼里我还是个什么。人有时候就应该这样,哪怕只有一个人觉得自己不错就行,就可以不管剩下的人怎么看。按理说,我是一个正经人,是不会接受一个二手女人的,实际上她也不是一个二手女人。
那天,同样是一个热天,我碰巧在五星级里看到老马,出于好意,我请老马吃了一顿饭。这顿饭是很一般的饭,一菜一汤,菜是黄花菜,汤是黄花汤,我发现他吃饭从来都离不开黄花,哪怕只有花就行。
我抱怨说,可不可以换个啊?
老马认真地盯着我,好像我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不行,我就喜欢这一口。
我说,为什么啊?
老马说,我老家就吃这个,我从小就吃这个,习惯了。
我说,改不了,多没营养?
老马说,不想改,我爱我的家乡。
在我的记忆力里,老马的确很爱他的家乡的,但每当他兴致勃勃想要夸奖时,总会在关键时刻转弯,开始谈论他家乡的人们是怎样的不知进取和秉性不良。言下之意就是,他爱家乡的所有东西,哪怕是一只到处咬人的流浪狗或者墙头上一棵随风就倒的草,但就是不喜欢那里的人们。用老马自己的话说,他对老家的人们没好感,也是失望的,当然,老家的人们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因此,老马在提到那些咬人的流浪狗时总会辩解,那不是疯狗而是流浪狗,两者是不一样的。但他总会把那些打架斗殴的年轻人称为地痞流氓,而不是年轻气胜情有可原。
我说,我也爱,但家乡不爱我。
老马说,那是你个人的问题。
我说,所以我总在漂泊,这就是生活,我的命就是这样的。
老马说,你还年轻,不该这样想的,我老了,都还没这样想。
老马其实并不老,我之所以叫其老马,多少算是出于一种特别的尊敬,别人就不定这样叫了。老马是搞写作的,但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作家或者文人,他说,他是人不假,但绝对不是文人,文人不是人。在他的意识里,作家和文人都是会误国的,而他正好相反,他走得是鲁迅先生式的救国路线,他关心的是社会的国家大事而不是个人的情情爱爱,这样和大众眼里的作家不一样,他甚至都觉得作家和文人是丑陋可耻的。老马就说过,那个什么郭小明的,男不男女不女的,就知道写些消极小资的东西,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所以,老马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和主流作家拉开了距离,自称是一位写手,从某种意义上讲,老马比他们走得更远了一步。不过,在别人眼里,老马又是一个不算得志的写手,文章是发表了不少,但稿费却没有成比例增长。可见,别人的眼里只有钱,不见钱眼睛是不会开的。老马也不生气,他更不会瞧不起那些脑子没文化说话没水平的人们,在很多事情上,他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有心救人无力回天的。老马解释说,他是不爱钱的,也是不缺钱的,他只是尽了自己的那份社会责任。而我也是一个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青年,所以,在西青区,老马是我唯一一个佩服的对象,其他人就算再有钱,也不配。
我举杯说,英雄末路。
老马也举杯说,英雄相惜。
老马有一个习惯,就是吃饭时从来不喜欢有人打扰,尤其是坐在身边的人打扰,这种近距离的打扰他最反感,除非是一起吃饭的或者经过了他的默许。这可能和他的职业有关,他吃饭时可能在享受生活,也可能是在寻找灵感,也就是说,他吃的不是饭。所以,为了不被打扰,他总是错开人们正点吃饭的时间,一般都是推后两个小时或者提前一两个小时。但是,老马吃饭又是最慢的,最浪费时间的。当然,老马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他觉得只要有灵感有收获,物质食粮是可以推迟的,哪怕不吃都可以不饿。也因此,老马总是等到黄花菜凉了才结束“饭局”,直让人等得抓狂。等人本不痛苦,痛苦的是等人的人不能催促不能发表意见,只能干巴巴地等。然后,他兴奋地表示,更像是宣布,他又有东西可以写了。我想,主体一定是关于菜农的和菜价的,或者是关于物价和大宗商品期货市场的,总之不会是小资的。
我和老张之间的这笔不是交易的交易,就是在如此漫长的用膳时间里产生的。当然,我是可以在他吃饭时讲话的,这间接表明,我坐在旁边时他是没有什么灵感产生的。
老马说,我有一姑娘,养不起了。
我说,那我替你养吧!
老马说,你以为养王八啊,女人不是那么好养的。
我说,我是说替你养,我不养二手姑娘的。
老马说,不是二手,到我这里都好几手了,你以为二手货就那么好找啊!
老马继续说,但我还是喜欢一手货。
我说,我也喜欢。
我发现,我其实对二手的女人没有偏见的,同样是女人,除了那里不一样,是没有本质区别的。但我不明白,明明知道没多少区别,别人为何还要寻求所谓的完美,且自己也想要这种完美。后来我终于晓得,男人在这件事情上是从来不会考虑自己是不是完美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不管自己完美我与否,都希望对方是完美的。
(4)
这期间,我们还聊到了十八号是怎样和老马认识的。作为男人,我可以不在乎一个姑娘的身世,但来历还是要搞清楚的,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样心里比较有底。
老马和十八号的相遇,总应该算作一种特别的缘分,这话是老马亲口告诉我的。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很真诚,以至于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起初我还不信,其实不是不信而是不愿相信,因为,缘分总带有浪漫主义的色彩,而我是一个现实主义的人,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都活在现实里的。且我还发现,我周边的很多人也是很现实的,女人现实男人也现实。当然,男人的本质可能不是那么现实的,只是被女人逼出来的。可见,女人的“逼”是很管用的,男人都爱吃这一套的,女人甚至比男人还了解男人的弱点。这样的女人,可以是自己的女人,可以是别人的女人,可以是感觉会成为自己的女人,可以是已经离开自己的女人,可以是因为自己不够现实而没有接受自己的女人,也可以是马路上随便走过的女人或者泡妞时说自己那个能力不行的女人或者只做到一半指着男人的腰包说点到为止的女人。总之,被逼无奈的男人肯定是受了女人的影响或刺激。
老马说,我们是在洗澡时认识的。
我说,洗澡?
老马说,洗澡。
我说,男女在一起洗的?
老马说,是的,一起洗的。
我说,那河里是不是有很多人?
老马说,没有河只有池。
我说,盛得下么?
老马说,一上一下,刚好盛得下。
我说,那舒服吗?
老马笑了,说,废话,好舒服。
我故作严肃,说,你怎么又去了?
老马说,不去不行的,好难受。
我说,那里不干净。
老马说,没事,我们都洗干净了才做的。
我强调说,是那个地方不干净。
老马瞪了我一眼,说,你不用强调,我都检查了,那里是干净的。
我只能低下头喝了一杯啤酒,感到很无奈。老马一定以为我关注的角度不恰当,实际上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说的意思不是我说的意思,我们的意思不是一个意思。但我实在没兴趣继续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尽管这样的话题听起来很吸引人。所以,我只能默默地承受被别人误解的痛苦,把话题转向我们的洗浴行业,我说的不干净,指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西青区这个地方,是被政府叫做经济开发区的地方,由此可见,这个地方肯定经济不发达,否则政府是不会积极开发,也是用不着积极开发的。不过,经济再怎么不发达的地方,总会有几样是发达的,尤其是在打工者聚集的开发区,这几样就更加发达。譬如说洗浴业,还有洗浴业衍生出来的各个行业,这样的行业本身就是服务行业,再加上增值和额外的服务,可谓锦上添花处处开花。
我说,马哥,我想女人了。
老马说,我手头有好几个女人。我说,那处女算么?
老马说,她是别人的。
我肯定说,她是你的女朋友。
老马说,是么,那好,我给你了,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说,你怎么能把女朋友随便给人呢?
老马说,那个能叫女朋友么?
我说,不能叫。
老马说,你泡妞时没遇到过吗?
我说,我没遇到过,我做那个时不谈感情的。
我努力回想着过往洗澡时的画面,我遇到的姑娘除了在兴奋时才会出声外,似乎都不怎么爱说话,且面容冰冷得好像很不耐烦,恨不得赶快做完了事,好继续完成下一个任务,看来,应该是我太失败了。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都是不做感情交流的,除非我装作是个生手,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可能会聊一些黄色的东西,从而提高那方面的欲望,但肯定不属于感情交流的内容。所以说,洗澡的目的就是双方直接做身体交流,这样才会赶走浑身的疲惫,但因为对方的被动,交流往往变成了单纯的接触,所以难免越做越累,更不用说产生所谓的感情,自然就没有所谓的缘分。然而我始终坚信,她们是有感情的,只是不信任和自己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男人,试想一下,这样的男人的确是不可信认的。她们不信任我们,就像我们不信任她们一样,婊子和嫖客都是不值得信任的,所以没有感情更好,单纯的肉体关系才够纯洁。
老马感慨说,对,不能谈感情的,不需要谈感情的。
我说,你们不是才刚刚认识么,你舍得转手?
老马说,女人多了也是没有用的,又不能天天用。
我说,哦。
老马补充说,她这几天就不能用。
我说,哦,天天用会累的。
老马说,要轮着用,女人就是轮着用的。
我笑了,说,其实,我也没多大用!
老马也笑了,说,将就着用吧!
就这样,我没好意思拒绝老马的好意,原因是,老马觉得这姑娘还是不错的,而不错的姑娘,一般的男人都是喜欢的。当然,不错的男人,大多数女人也是很想碰的,但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她们从来不会像男人那样有妞一起泡有马子一起上,她们不喜欢把自己喜欢的男人推荐给别人,尽管这样的男人目前还不属于她自己的,但很可能留作备用。
我说,那她同意吗?
老马说,女人是很私心的。
我说,什么意思?
老马说,她们很想培养目标的。
我说,什么意思?
老马说,就是她们也很想找一个可靠的男人。
我很怀疑,说,那里有可靠的吗?
老马说,有啊,只要做得多,机会就会有的。
我心里有点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某些时刻,我和老马之间是很难交流的。就比如这一刻,我就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可能因为他是个作家,可能作家都是很难和别人交流的,可能作家都是用心交流的而不是用直白的语言交流,总之,他的有些话我是搞不明白的。我在想,为什么和老马在一起时我会显得那么傻球,而和别人在一起时都是别人傻球,后来我终于想明白,应该是老马比我更傻球才对。
(5)
又过了几天,同样是炎热的几天,天空好像没有一丝将要下雨的迹象,我还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散步。由于天气太热,我很少看到漂亮姑娘撑伞,她们大多数坐在空调下面吹冷风,直接对着胸口,好像那里是最热最怕热的地方。我望了望天空,几乎看不到一片云朵,更不用说乌云了,看来,下雨无望啊,我无奈的感慨。我一个人时常想要在晴天的时候渴望下雨,但大雨过后又会期盼另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否则地面到处是泥水,心里面是很不舒服的。我心里很清楚,我要的不是大雨或者阴天,而是凉快或者降低温度的空气,我想,我是个怕热但又不得不面对热天的人,下雨就像望梅止渴,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只是,连续多日的晴天,不仅没有止渴,连止渴的希望都没有。所以,我的内心里充满了无处宣泄的烦扰,总之心里乱乱的,这都是天气热惹的祸。这个时刻,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女人便不由自主地走进我的意念里,且会在意念里和我做出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其实,也不是见不得人,只是不想被别人看见而已,如果想要见,别人总会见到的。
在老马的引荐下,我和十八号的关系进展得很顺利,几乎没有任何插曲就到了开始男女关系的地步,这肯定和十八号来者不拒的性格有很大关系。然后,老马的任务基本算是结束,再也没有夹杂在十八号和我之间,我们已经不需要他,至少我是不需要的,我有信心搞定这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姑娘,他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说,马哥,你可以走了。
老马笑了,说,我明白,祝你好运。
我说,谢谢。
我不清楚,为什么我会说谢谢且面无表情,好像自己很不情愿似的。但我认为,那一刻的我或者我们的确是不需要他的,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反映出自己的某方面不行。这样子,并不是说明我喜欢过河拆桥或者卸磨杀驴什么的,而是这样的事情,有个人站在身边看着,就好像被一双眼睛无情地监督一样,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从而严重影响自己动作的力度和熟练度,就是很放不开很不自在的意思。而对于这样的事情,最大的忌讳就是放不开不自在,两个人都会不爽的也是无比痛苦的,十八号肯定会觉得我不行。而我认为,就算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不行,这一样也必须要行的。当然,我也不清楚他为何要祝我好运,这事情似乎和运气没有多少关系。
十八号和我并没有太多陌生感,我猜测,像她那样的人是不会和男人有陌生感的。我们在浴池里慢慢地躺下来,我便觉得很神奇,真不愧是浴池,刚才还没有欲望,躺下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且这样的反应随着十八号略带节奏的抚摸越来越强烈。
我说,这真的是欲池。
十八号说,你经常来?
我说,不是,疲惫了才会来。
十八号说,我是新来的,我还没疲惫过。
我说,你也会的。
十八号说,你也累么?
我说,恩,是人都会的。
十八号说,你着急么?
我说,暂时不着急,但你总不着急,我可就着急了。
十八号笑了,我也笑了,就好像我的调情有了效果而不是胜利,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地升腾起一种属于男人的成就感。我在想,肯定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有女人的或者没女人的,女人不在身边的或者女人就在身边的,总会在特别的时候找另一个女人做这个。坦白讲,那个也是没有多少意思的,但往往发现这样的真理时已是做完后,做之前还是会充满无限的有意思的。当然,自己的女人可能已经猜到这样的事情,可能只是当做没看见,可能心里也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她们晓得,为了养家糊口,男人只能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自己的男人是可怜的,自己的男人作为一个男人就需要那个的,只要不染上病就行。可见,比男人还可怜的是男人背后的女人,女人尚能宽宏大量,但男人肯定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别人搞男女关系。男人从来不了解女人也是需要那个的,就算真的需要也只能向自己的身体要。
我说,你很爱笑啊?
十八号说,干嘛不笑,我很乐观的。
我说,你每次都补吗?
十八号说,补,我知道自己不是,但感觉自己还是的,所以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的。
我说,那感觉一样吗?
十八号说,会痛,每次都痛。
我说,我是无所谓的。
十八号说,我是有所谓的。
我很奇怪,每当我做这个时,脑子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女朋友,也没有想过身下的姑娘。实际上,我的女朋友才能算是我的女人,按照常规,我是只能和我的女朋友做这个的,当然,她也只能和我做这个。但是,我不是那种因循守旧的男人,我可以爱她,但绝对不会拘泥于这方面,我们离得太远,有些事情也是不现实的。
十八号告诉我,她叫李聪慧,她奶妈给取得,就是聪明智慧的意思。我便开始上下打量她,更像是研究,从头部到胸部到中部再到腿部,我发现她给人的感觉既不聪明也不智慧,当然,可能是她没有表现出来,也可能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没有那么敏感,毕竟她什么都没穿,很容易误导我的判断的。我就想,这个名字可能只是她的笔名或艺名或者妓名,就像很多女性艺人一样,换个男人换个名字,尤其是在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后,更是一天换一个名字,以此来掩人耳目。我始终认为,对于某些女人来说,她们的名字就像贞操一样,从来不值得珍惜的。
我们在温柔的旋律中进行着“爱情”,可能没有爱可能也没有情,但已经无所谓,只要有感觉就行,做这个又不是谈情说爱,有感觉就行的。做完后,我们又聊了一会。我才发现,除了表情和长相不一样,床上的女人没其他本质的区别,至于那种感觉,更是千篇一律,无非是肉与肉之间的摩擦。当然,我还没有碰过一千个女人,这样的目标是需要时间和经历做保证的。我感觉我的心情好多了,尽管我从来不晓得自己的心情到底哪里不好。我在总结男人为什么需要这个,可能是为了单纯的刺激,可能是为了原始的欲望,也可能是为了发泄不满和抱怨和委屈。但我到底为了什么,我没有找到确切或者合适的理由,可悲的是,就算没有理由,我还在继续做着,和所有正常的男人一样。
十八号说,我还没出去过呢!
我说,哪里?
十八号说,这里啊,我来了就接客,一直没时间。
我说,我带你出去走走。
十八号便跟我走了出来,我在前她在后,就像牵着一只刚来到一个陌生地方晒晒太阳的小羊糕。我觉得,十八号还是挺可爱的,除了那方面较成熟外,哪里都是好可爱的。你很难想象她是搞这种服务行业的,而像是刚出道不久的邻家小妹,有点傻傻的清纯,但不缺乏应有的女人味。
我说,就这么走,去哪里?
十八号说,走走就行,就走走。
我很奇怪,她就这么自由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甚至连招呼都没和老板打一声。我怀疑着,她应该没有老板的,她更像是自己的老板。
十八号解释说,她累了,都快疯掉了。
我说,那可以不做啊。
十八号诙谐地一笑,说,不行的,这就是命。
我说,我最不信命这东西,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十八号说,那是你,不是我。
我们坐下来,就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阳光艰难地穿过树叶间的缝隙,零散地落在地上,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温度。我准备和她做一次有效的感情交流,哪怕只是语言交流也行,但总比简单的身体交流要有意义。然而我失望地发现,我们没有固定的话题,这间接表明我们可能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我们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和阅历经验都可能有很大的差异,这直接影响我们沟通的效果,我们聊的东西零零散散没有中心。
我看着十八号的脸庞出神,突然觉得这个姑娘也是很可怜的,就像大多数人一样,虽然打扮起来很体面像个人,但工作起来却很狼狈像个鬼,且还是个色鬼。没错,我们每天都在为生活努力拼搏,只是大家拼搏的内容和方式不一样,没有谁瞧不起谁的,除了自己谁都可以瞧不起,你可以瞧不起任何人,但就是不能瞧不起自己。
我说,你有很多心事。
十八号说,恩,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我说,我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十八号说,你告诉别人吗?
我说,没有免费的电话。
十八号说,你可以找个中国移动的对象。
我说,你真有意思。
十八号说,你也有意思。
我们同时说,我们都有意思。
十八号说,我做你女朋友吧。
我说,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做你男朋友?
十八号说,不一样吗?
我说,我有对象的。
我本以为十八号会惊讶,但她没有受惊,她可能根本就不关心甚至不在乎我的婚姻状况。也好的,我们之间做的是纯洁的肉体交易,而不是婚姻介绍,像我们这样的人婚姻与否没什么区别的。我本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她的,但后来放弃了,我想,作为一个女人,十八号只能解决我的身体问题,而不可能解决我的心理问题。
十八号说,那你不怕看到么?
我说,怕,她在北京,她看不到的。
十八号说,那她会在乎吗?
我说,会,哪个姑娘都会。
十八号说,你别看我这样,若我谈恋爱,我也会的。
我和十八号在大街上溜达,完全就是溜达,因为没有任何的目的和目标。直到那两个激情的男女从天上掉下来并狠狠地摔在地上,我们都没有过多的关注。我们还在继续我们的溜达,我们完全有理由不去关心那些与我们无关的东西,那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也是我们管不了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管,我们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管好。
我说,我是怀才不遇。
十八号说,我再也不会怀宝宝了。
我说,不会的,应该可以治好的。
十八号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阴天了。
我有些不相信,我说,不应该,刚才还不是的。
十八号说,你看啊,我没骗你。
我也抬头仰望天空,之前晴朗的天空已经阴云密布,我已经看到大朵大朵的乌云聚集在头顶的上方,我很奇怪,这些乌云是什么时候聚拢来的,我头顶的天空是什么时候昏暗的,为什么,没有一点征兆,就像那两个激情男女的命运,一样的无法预测。
十八号说,我怕雨。
我说,不怕不怕,我们淋不到的。
十八号说,淋了会病的。
我说,不淋就不病了。
我默然有些矛盾,尽管这个姑娘不是自己的女人,但还是有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这样的欲望我总是不顾一切地用在自己曾经的女人身上,直到她们相继离我而去,都没有来得及收回。所以,我总是很少跟别人谈起我过去的女人,我的心里不是没有任何的阴影。我拉着她的手很快就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也很快,暴雨如柱咆哮而下,肯定是几十年不遇的大雨。
我说,看,我们很庆幸吧。
十八号说,庆幸什么?
我说,风不是很大。
十八号说,哦,我有点不舒服。
我们在屋檐下彼此拥抱着对方,但还是有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到衣服上流到肌肤上,一直到我们的身体完全湿透。我可以感觉的到,十八号抱得我更紧了,她的身体甚至有些发抖,以至于我分不清她脸上的东西是泪水还是雨水。我们俩默默地看着大街上的人群默然地走过,他们甚至连看我们一眼的时间和兴趣都没有。他们只知道奔跑,但还是有雨水泼向他们的身体,他们是逃不掉的。
这时,我看到,老马也在大街上奔跑,但他和别人不一样,很显然他不是在逃避暴雨,他只是奔跑并不住的尖叫,且只穿了一条短短的内裤。这样,别人肯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他肯定认为,别人的脑子才有问题,而我认为,凡是觉得别人脑子有问题的人自己肯定有问题,否则是不会这样想的。
我上前拦住他,说,你在干嘛?
老马说,终于下雨了,我高兴啊,终于不旱了,庄稼有救了。
我说,那你呢?
老马说,我也有救了。
我还想说什么,但老马已经融入暴雨中,我想说的是,就算下了一场雨,庄稼也未必就不会旱的,一场雨的力量是渺小的,是不可能从根本上缓解旱情的。你的兴奋是可以肯定的,但这样的表达方式不值得支持,你又不是饥渴的玫瑰花,是不需要雨水滋润的。
十八号从后面抱紧了我,我转过身,她看着我,我看着她,我们彼此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而不是我注视着她胸部,她注视着我裆部。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们甚至忘记了暴雨一直在下,没有为找到更好的避雨处而忧愁,没有为买一把伞而寻找小卖部。
十八号冷静地说,他怎么了?
我说,别怕,没事的。
十八号同样冷静地说,那我呢?
我说,我们也没事的。
十八号亲吻了我,她说,我信你!
后记:对于嫖娼一事,我并不是坚决地反对,实际上,就算反对也不会消失。大多数情况下,那些嫖娼的男人的女人都是不在身边的或者干脆就没有女人,然而他们又是需要这个的,相比于强迫和暴力,嫖娼到底是有些自愿的成分,这是另一种妥协,也是另一种进步。
晓玉﹠张,2011年8月1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