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

送完了最后一波同学上火车，印枫终于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躺在宿舍的床上，印枫看着手中的两本证书，红本毕业证书，蓝本硕士学位证书，七年的学医生涯，早就忘记自己多少个日夜挑灯夜读，熬白了发丝，耗尽了青春。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学临床，印枫苦笑了一些，随手将证书丢进一个袋子中。

火车荡荡荡，雨丝打在玻璃上，瞬间支离破碎，没有任何节奏的“噼啪”声一波接一波，无尽的黑暗，怎么努力睁大眼睛，都看不清前方的路。印枫看了看同学卓阳，整个身子侧倚在窗沿上，嘴角依稀残留的一些口水痕迹夹杂着轻微的鼾声。

“睡的还真香！”印枫无奈的笑了笑。

雨似乎愈下愈大了，偶尔闪过的灯火穿透雨雾，光明只是一瞬间。印枫使劲地甩了甩头，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前往G市明德医院实习是学校推荐的，等实习的综合结果出来，分数高的那位留在医院正式签合同。

“再有四个小时就可以到了。”印枫望着远方呢喃着……

出口站，印枫远远地看到一个小角落立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牌子，上面潦草的写着他们俩的名字。

“哎哟，你们可来了！”

“二位一路辛苦了，我是卓院长司机，听说二位可是学校的人才啊，欢迎来到本医院实习工作。”

印枫跟在司机后面，眼睛向四处望了望，这里的天空果然比学校的天空要澄澈，有钱的城市连树叶都看起来葱绿些，行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只看到前方的路。

司机一路喋喋不休的跟同学介绍医院的点点滴滴，或许本身是一个话唠子，更或许觉得有必要对两个愣头小子渗透些许基础教育。

“对了，在医院无论你们看到些什么，千万不要说出来。”司机突然加重语气强调了一句。

“啊……哦。”印枫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

车子缓缓地驶进了明德医院，印枫走下车，四处瞟了瞟，一时间不知所措。

“果然是全国前三甲医院啊！”同学卓阳对着印枫兴奋地说道，突然间，印枫想起了临走前辅导员对他说过的话。

“听说明德医院的院长是卓阳的亲伯伯，你专业知识和实践能力都很过硬，但是这次的实习你要更加努力才好啊！”

“努力，努力的过关系么？”印枫苦笑着跟着他们走去……

夜阑人静，印枫蜷缩在床上，思想却开始活跃起来。

卓阳的鼾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有规律，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夜，印枫突然间异常的烦躁。聆听着耳麦传出的幽怨的曲子，空虚与不知所措一波接一波袭来。

其实印枫是喜欢在静夜里梳理白日遗留下的纷乱思绪，让重要的，较重要的，次要的一一归档就位．然后再逐一解决，生活依旧重复着昨日，谈不上幸福与否，只是这样，静静的，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走下去，之所以喜欢暗夜，只因为夜色里那份独特的宁静更适合自己罢了，印枫不喜欢与人争斗，更不喜欢跟别人抢，所以，多数的日子，印枫过的既简单又低调。可是，今天的夜似乎抚慰不了印枫的烦乱。

印枫索性爬起床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感受着凉风的侵扰。

“宝贝……亲一个嘛……”

“小声点好不好……隔壁住人了……”

“那两个愣小子……”

隐约间，风送过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印枫的耳朵。

“不是说只有医院的麻醉师住隔壁么？”印枫想透过隔壁的窗台往里瞧瞧，可是又怕夜黑风高的，不礼貌，只得作罢。

“人家关你什么事！”印枫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想法非常无聊，摁灭烟头，转身又回到了宿舍……

印枫被安排跟着外科赵医师，而同学卓阳跟着院长。

日子顺着推下去，每天早上八点开始上班，晚上九点半下班，理论考试，技能考试几乎每天都有，每次的考试都是出其不意。有时突然被安排一个人写病历，有时会在评估小组的跟随下，给病人诊断，当你以为这只是一次亲身实习时，评估小组开始了对这项实习的考察。印枫最喜欢做的就是下班后搬一张小板凳坐在宿舍门前的阳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只是来这边之后每次印枫都会很晚才睡着，迷迷糊糊之间总能隐约听到隔壁的男人的声音。

这一天，印枫照样做着每天该做的事情，赵医师风风火火的闯进病房。

“马上换洗，跟我进手术室，来了一位紧急病人。”

“我？”

“你认为病房里还有谁可以拿手术刀？”赵医师白了印枫一眼。出门的时候笑了笑小声的说道。

“这傻小子，这么不自信。”

手术进行的相当顺利。第一次面对活生生的人操刀，出了手术室，印枫感到一阵晕眩，他伏在墙上，大口的呼气吸气。

“怎么了，没什么事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没……没事”印枫断断续续的回到着。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赵医师关切的眼神弄得印枫怪不好意思的，可是恐怕今天是不能再继续工作了。

脱下工作服，印枫慢慢的往宿舍路上走去。

印枫摸索着掏出钥匙正要插进钥匙孔，隔壁的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印枫索性鼓起勇气偷偷的往床沿的一角瞟去，院长正赤身裸体躺在麻醉师身上。

“沁远，你不要再瞒我了！你知道吗，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竟然嫉妒他嫉妒得发狂，恨不得能把你锁起来关在家里，或是变小了锁起来装进口袋带在身上，或者干脆将你吃进肚里才最安全……免得你跟我做爱老是叫别人的名字，沁远……沁远……”院长的语气从激动的嘶喊变成低声的呢喃，不往的亲吻吸吮麻醉师的肩胛，手指抽离了身体却移到了她的胸前搓揉她的乳尖，而后面已经被他的手指弄得酥痒怪异的地方换上了一支更粗大炙热的东西。

“啊……嗯……”麻醉师随着院长的野蛮的撞击连连惊叫，却仍然拼命的摇头。

“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我从始至终都只看着你一个人啊。”

“轻……轻一点……”麻醉师忍不住开口哀求。

“好，那你告诉我‘曼卿’是谁？”

院长突然撤出了麻醉师的身体，坐在床沿边。

“你可是告诉我，没有老公的。”冷不丁的院长抛出一句话，怔的麻醉师头皮发麻，麻醉师从身后环腰揽住院长，食指沿着院长的乳尖慢慢的画着圈圈。

“生气了？宝贝，我只爱你一个人啊。你不也有老婆嘛。”

院长突然走下床，抬起麻醉师的腰，分开她的腿，狠狠侵略抵上去。

“我给你吃穿，你就不能跟别的男人上床！贱人。”

似乎觉得这样不怎么过瘾，院长又躺下来，扶着麻醉师的肩慢慢坐在他的跨下，使得两人同时吸着气儿低吟一声，他重重往上顶了一下，一口咬住麻醉师的脖子用舌尖在锁骨上画着圈儿。

“唔，你……真是个小妖精。”

因为是坐姿，全身的重量使得院长的每一次进攻都重重的冲撞麻醉师想都没想过的深处，院长的手牢牢抱住麻醉师的腰臀，两人紧贴的小腹摩擦着，燃起灭顶的快感，和被他插入的强烈的羞耻感错杂交缠，沿着麻醉师的脊梁盘延而上……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休止……

院长在麻醉师耳边不断的重复。

“沁远，我是卓远山，叫我的名字，不许叫别人……”

“啊……嗯……远……山，远山……”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麻醉师全身汗湿的伏在墙沿的一角，眼神迷离的盯着天花板，温热的液体倒涌而出，顺着她的大腿淌下来，一手浊白。印枫分明看见有几滴眼泪从麻醉师的眼角溢出，被她偷偷地迅速抹掉。

“你在偷看什么了？”冷不丁的印枫听见后面有个声音。

“那个……没……你怎么也跑回来了？”印枫慌乱的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打开门走了进去。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卓阳探身往麻醉师屋里瞧了瞧，突然全身像是过电了一样，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走到自己的床沿坐了下来。

印枫知道卓阳也看到了，他阴着个脸，一身不吭，突然间，印枫感觉到不知所措。

“你怎么也回来了？”印枫带着询问的口气向卓阳说道。

“赵医师不放心你，叫我回来看看你。”冷冷的语气从卓阳的嘴里说出来，让印枫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

印枫知道他生气了，“可是他凭什么要生气！我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印枫越想越觉得窝囊，索性躺下床，塞上耳麦，谁也不理谁。

清晨的阳光洒在医院外科的阳台上，陆陆续续开始有病人出来感受着新的一天的气息，印枫照例每天的晨查。

“评估成绩出来了，印枫，你是这次所有实习学生中的第一名，以后我们可是同事了，哈哈。”赵医师终于在外科三楼角落的最后一个病房找到了印枫，忙碌的印枫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赵医师非常的开心。很多年没有出过这么有天赋又努力肯学的徒弟了。安静，细心，对人谦和有礼貌，赵医师甚至都找不到什么词语去形容眼前的这个人，唯一遗憾的是，印枫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总有一股澄澈，这恐怕要吃亏啊！赵医师心里想到。

“印枫，先不忙了，我来吧。院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赵医师伸手拿过印枫手中的病例单。

“谢谢，赵医师。”

站在院长办公室的门前，印枫退怯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深呼吸一口，印枫开始敲门。

“印枫啦，来来来，坐。”院长殷切的招呼让印枫更加的不安。

“评估结果出来了，不错嘛，年轻人有干劲。以我们医院实习成绩第一名，不愁找不到好的工作单位啊。”

印枫蠕动了一下嘴角，伸出舌头舔湿了干枯的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好好干，你先出去吧。”

傍晚时分，印枫刚走宿舍，看见麻醉师背着行李似乎要出远门。

“出差？”

“我辞职了，工作太累了。”麻醉师躲闪的眼神不敢看着印枫。

“对了，今天下午评估出结果了，医院留下了你同学。”

看着麻醉师远去的背影，印枫无声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深深地落寞跟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