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里的他和她
男人,一旦有了钱,有了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瞒着老婆在外面找女人,甚至不惜为了那个女人和妻子离婚,多年的情愫毁在了一个毫不知根底的女人身上。等到真相大白,老婆无法挽回,那个女人也不见踪影。一个好端端的家庭被破坏掉。这都是欲望惹的祸。善恶皆有报。故事中人物刻画很好。很深刻。问好作者。
一
儿子考取大学了,他的仕途也突然顺畅起来了,前不久升任了处长。真是双喜临门、春风得意啊。这么多年来,在老婆的授意下,忙这忙那,围着儿子转,在儿子的面前充着老大,一言一行总要做出一副楷模的规范,带点累,带点假,带点身不由己。似乎这一生就为儿子而活了。现在,总算可以稍稍地松口气了,小鸟飞了,他该有自己的人生了。他隐隐地觉得以后的日子得为自己潇洒活一把了。
那天晚上,在酒桌的包厢里第一次看到那个小白的时候,奔五的他就又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他犹如电着了,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浑身麻酥酥的有点找不着北。从席间朋友的介绍中,他知道这是一位刚来酒店不久的新人,现在就在这个酒店里当着领班。
细看这女人,年龄已是恰恰过了青涩期,风韵而成熟。白皙的皮肤,袅娜的身姿,弯弯如新月的人工柳眉下,眼如桃花绽放,鼻似悬胆,尤其是那红润润的唇瓣,就像臆想中群冠绝伦的名妓所有,较短的上唇和丰满而富感情的下唇。还有羊脂白玉般的柔臂,举手投足间不是春风,胜似春风,撩拨得人心旌神摇的,他喜欢那样的性感。看着,端详着,他不由得口中啧啧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啊?来来来,自我介绍一下么。”他眼如钩,话如风,随即就是带着欣赏的一个漂亮潇洒的点烟动作。
“啪”袅袅的淡青色烟雾里,他仰身靠上椅背。透过薄薄的烟雾,脑海里已有朦胧的向往。
“兰处长,奴家刚刚从厂子里下岗来到这里谋生活,以后要靠兰处长多多照顾才好。”她风摆杨柳,轻移碎步,口里带着三分戏谑,学着戏曲里的台词,站到了他的近边,随即为他开了一瓶酒。呀,真正是燕语声声绕梁不绝,闻之痴迷。而这时候,一屋子投其所好的人都来了劲。
“小白,倒酒,倒酒,都满上。”
“小白啊,要想兰哥照顾,得给兰哥唱一个黄梅调。”众人七嘴八舌热闹着。
“喔,小白会这个啊,求之不得,求之不得。”他把巴掌拍起了节奏,于是众人起哄,小白的忸怩和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儿犹如挠痒痒般的,他的心、他的思维有点腾云驾雾起来。
“唱什么呢?”小白半是询问半是抛媚。
“《天仙配》吧。哈哈正好,我们的兰处长也是个黄梅迷。‘夫妻双双把家还’如何?”这时,旁边的小吴和众人又在推波助澜着。
一曲《天仙配》,那个小白和他搭配得珠联璧合。一屋子人的喝彩声更有要把屋顶都掀开的气势。
二
这一晚的晚宴,热闹里藏着心照不宣的暧昧韵味。酒酣耳热,主客尽欢,尤其是他这位被邀的新贵,直到最后,都还是意犹未尽。人逢喜事精神爽,酒逢知己千杯少。他真的迷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那是桃花梦啊。这么多年来,这好像是第一次这么开心的喝酒。主办方的头察言观色的功夫是一流的。在与他勾头耳语之后便去会了酒店经理,不一会,那头满面春风来了。打一记响指,附着他的耳朵告诉他如此这般。
“这不大好吧?”他猛吸一口烟,微笑着推辞,欲拒还迎。
“为了合作后的大好前程,做出一点点牺牲那是在所不惜的。何况这是双赢之事。”那头意味深长的又是一番劝说。
“高科技的时代需要的就是这种高速发展的高亲和力的沟通么。”于是,众人作鸟散状,而他则由小白陪着,半醉半醒着,由小白挽着去了他想去的温柔乡。
蠢蠢欲动的渴望转瞬间便成了男欢女爱的归真,一切回归原始的本能。一夜绸缪,他沉寂了多时的荷尔蒙如受了启蒙教育般如火如荼般的热烈起来,偷欢的滋味真好。他不知道是自己把小白燃烧了,还是年轻的小白燃烧了他?总之,那是一个尽兴之夜,狂欢之夜。那一夜,他成了一座燃烧的火山,成了一片轻舞的飞絮。
这原本是逢场作戏的伎俩,小官场的潜规则而已。他也绝非不知道,只是真正的实施在他是第一次。事先,他也没有那种天长地久永相随的想法,男人么,不是说,是用下半身走世界的人吗?说句难听的,纯属逢场作戏的发泄而已。可是奇怪的是自从那一夜之后,就像抽食了鸦片似的有点欲罢不能了。他不知道到底是小白那年轻的胴体对他的万有引力还是他自己尝到了伊甸园的爱果。丝丝的甜,隐隐的喜,带着几分刺激,带着几分颠狂,有着偷的新鲜,有着猎的狂妄。那感觉是如此的美妙,又是如此的回味无穷。难能可贵的是那个小白好像对他也一见钟情动了真心,这就使得他兴奋的心更上一层楼了。
虽然这期间,对着老婆的时候,他也有过稍稍的惭愧和歉疚,不过,慢慢的,他也就释怀了。别人都可以三不:家里的饭基本不吃,家里的钱,基本不用,家里的老婆基本不睡。他现在大小也是个处长了,这也不出格啊。潮流么,大趋势使然也。慢慢地,不知不觉的,他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了。有时候,他也暗暗地问自己,是不是那一夜,在身子掉落尘埃的同时,一个不小心把心也掉在了那个叫小白的女人身上了?
他变得不安分起来了,他开始了频频出击,约会,相见,开房。忙得不亦乐乎。当然,钱,不是问题。当然,那是对他而言,而对于小白来说,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听小白的自述,她是个刚刚离异的被老公抛弃的可怜小女人,为了生活所逼,带着八岁的女儿,她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和女儿。贫贱女人百事哀。小白的话勾起他深深的同情。他的心甚至痛了,想起同为女人的家里的黄脸婆,那衣食无忧的享受,他都觉得这世界有点不公平起来。
“哎,红颜命苦啊。”每次抱起温香软玉,每次握着那嫩嫩的羊脂白玉的手,他就不由自主地感叹。他开始想方设法地周济她,开始设身处地地为她想,酒店的工作,他隐隐觉得不雅,他问她“有兴趣开店吗?”其实,小白也曾经多次流露过此意。
她娇嗔“兰哥,只要你肯帮我,我就开。还有啊,你让我卖什么呢?要说呢,对香烟我倒是略知一二的。”
“当然是卖香烟啦,目下,香烟的盈利最可观,再说,也正好在我职责以内。”
“我是个没主见的人呢,只要兰哥你说好,我就做。不过,我没有资金啊。”
“这不是问题,一切有我。”于是,他避着老婆,偷偷地拿出了家里的存折,加上自己的小金库,为她出资注册,再由他斡旋。从店面的选址装修到货物的渠道,终于,小白成了一个卖香烟的现成小老板。这下,他好像也稍稍地放心了,起码,可爱的小白不用再在好色之徒的眼皮底下晃悠得让他若有所失了。
有小白的日子真好。新鲜、充实,就像生活里拌进了蜜。甜丝丝,美滋滋。
有爱的日子过得真快。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四个月,他与小白已经变得越来越舍不得分开了,白天,他会想方设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为小白进货,揽生意,推销。仅仅靠小打小闹那是发不起财的,他知道怎么操作。休息天,他为她东奔西忙,只有晚上的缠绵能够聊解他的思渴。当然,偶尔的时候,他会在老婆面前打个照面。毕竟他和小白是见不得光的。何况他也不想东窗事发。
自从有了小白,他的心里似乎升起了太阳。每时每刻他都在兴奋,信息、电话、见面、亲热,总是觉得不够。有时候,即使躺在家里的床上,眼前出现的还是小白。夜幕低垂,有人在门外喊老婆三缺一,他按捺不住的怂恿着“去吧,去吧,难得的机会。”回过头来,把厨房里来个老鼠大搬家。打开冰箱,蟹啊,丁香鸡啦,鲳鱼什么的,急急忙忙地点了火,一样一样煮得色香味俱全。然后装了盒再用塑料袋包了鬼鬼祟祟地送去,他一边走,一边想着:给小白一个惊喜。他喜欢看她的笑脸,喜欢听她的袅袅燕语。
到了,前面就是小白家的围墙了,他心里窃喜着,设想着小白看到从天而降的他会是什么表情?只见他围着围墙转啊,看啊,然后把塑料袋用嘴咬着,手脚并用,像猿猴样越过围墙“啪”的一跳,不料,一跤踩空,脚崴了,他龇牙咧嘴摸一摸脚,想到此来的目的便又整顿精神,轻轻地叩响了卧室的门。那真是痛却快乐着的时刻,打开门的小白,又惊又喜,一抹轻笑,他的痛早飞到瓜爪国里去了。
“你傻吧?嘻嘻,看把脚都扭痛了。”小白的一句娇嗔,他的魂就升空了。他的痴迷,他的多情换来了小白的心疼,这就够了。他无怨无悔的笑了。
三
自从儿子上大学以来,她觉得轻松多了,就像长途的跋涉终于有了喘气的时候了。而这时候,老公正好又荣升处长,这正是好事成双啊。不过,这样的开心维持了也就半年左右罢了。她发现老公变了。变得不爱呆在家里了,变得不爱和他说话了。应酬多了,夜不归宿多了,难得在家的时候沉默寡言却又在偷偷地乐,她知道那乐不是她的。有时候看脸沉似水却微闭双目似是遐想联翩,她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但是,她有感觉,老公与她正在日渐疏远。最近的三个月,她和老公似乎成了两条平行线,根本连交叉的机会都没有。是工作上的烦恼还是她无意中的冷落和欠缺?她一次次把探寻的目光看向他,餐桌上,卧室中,他似乎把她当成了空气。二十多年的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风雨同舟,她知道老公正在改变,那是一种把心渐渐抽离的改变。渐行渐远,人也渐渐地如冰冻般的没有了温度。她有点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感觉,她想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还这个家以昔日的阳光。原先休息的时间里,她会偶尔出门打几圈长牌,现在她回绝了,她想也许儿子的出外求学使得家里冷落了,她尽可能地想花时间陪着老公。老伴,老伴,这以后的日子就是她和老公两个人的了。遗憾的是,她所有的努力都好像江水东流。
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沉闷压抑后,她决定和老公好好谈谈。
那一天,是星期天,清早,老公又要出去,她喊住了他。
“老兰,我们谈谈好吗?”
“你有毛病。有什么谈的,真是的,无事找事。你不知道我忙吗?”
她笑着开玩笑,“千万不要拿忙字说事,克林顿这么忙都还有莱温斯基。”说者是无心的,只是要调节一下气氛。他却像蜂蝥了一下,随即用眼睛狠狠地盯住了她。
“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而不可理喻。你不要好好的日子不想过找事。我有事要出去,可能中午不回家。”他甩下话,一甩门还是按照他自己的既定方针出了门。
她长叹一声,决定还是先去菜场买菜。冤家中午可能不回家,那么还有晚上,他喜欢吃鱼,先去买了来。至于她中午,那是可以随便对付一顿的。她随意地踩着步,溜达着就要来到卖鱼的摊位前了,无意中抬头一看,咦,冤家正蹲着身子在鱼摊前挑鱼呢。她有点窃喜:老公这玩的什么花派呀?她有点自责,看来真的如老公所言,自己在无事生非呢。她紧走几步想给老公一个意外,话已到口边。这时,只见老公站起身子对着身旁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摩登女人开了言。
“小白,看看,这黄鱼怎么样?中午糖醋吧。走,我们再买一点虾去,小丁丁不是念叨着要吃吗?”俨然夫妻档。怎么回事?难道?很多的疑虑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她的心跳得厉害,她想喊住了那人问一句,张了口,却结了舌。不能捕风捉影,看看再说。菜市场人头攒动,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那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笑着,走着。终于,他们出了菜场。她紧紧地相跟着,心“噗噗”跳着,好像做了贼似的虚着。心里巴望着路不要太远,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好像是到了,前面的两人在不远处的一座店铺前停住了脚步,难道是开店的?女人扬起喉咙在喊着。
“陆姐,今天我不来了,你辛苦点,给我留心看店。”说完,女人拉着她老公的手又向前走去。远远的,两人在围墙前停住了,女人看看周围,笑着朝着她的老公说着什么。只见自己的老公在那个女人的额头上点点戳戳笑意盈盈。随即把嘴朝着那额头和面孔就是几下亲密接触。那女人推着,笑着,在他的肩头上软绵绵地轻拍着,他意犹未尽地从自己腰部的大把钥匙里挑出一把。门随声而开。
一切已经不言而喻,她慢慢地转动身子,木偶般走回了自己的家。一时间失了方寸。怎么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出于条件反射一样,她拿起座机的电话。
“喂,你在哪里?”她力求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的失魂落魄,对着电话,她还是觉出了自己手在抖,说话的嘴唇更是不受支配的颤动。
“干什么?我在工作。”他很不耐烦。
“是在那座围墙里边的屋子里和那个小白在工作吗?”她不想再逼自己假装了。一声暴吼,泪已“嗒嗒嗒”往下掉。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沉寂良久,他在电话里说。她决定等待,她在等着那个人给她什么解释。
门像是遭到了雷击,随着惊天动地一声响,她看到一座黑塔似的他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这个现世宝,你竟然跟踪我。”话音未落,手起狂风扫,她的脸上已是左右脸颊上各起了一座五指山。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时忘记了谁是被告。
“怎么啦?你忘记自己的位置了吗?假如忘了,我告诉你,这里才是你的家。”许久之后,她才想起回答。此时的她咬牙瞪目心悸颤。此时的他却毫无愧疚。他双手叉腰,威慑的冷眸射向她的都是霜。
“你想怎样?你看到什么啦?你捉奸在床了吗?告诉你,要么过你的太平日子,要么打个稀巴烂。”他面无愧色,还咄咄逼人。随手又把台上的一叠碗向地上横扫过去。随着“哐啷啷”连环响。他的手机在这时候“鸡鸡鸡”响起。一声“喂”声音立马降成软八度的低语。
“没事,她神经病,放心,中午见。”他当她是杵着的木头了。她怒不可遏地冲步上前,在他猝不及防下,厉风般抢过手机狠狠地向地上掼去,手机一啪两散,她的身上被那随即飞起的腿连着踢了几下。她用力向他的手臂咬去,他随手又向她的脸上扫来。这一次遭受的风暴更烈。一大片的淤青在打过不长时间里就横陈在整个的脸颊上,随即慢慢地肿起。
四
战争,在一瞬间爆发,她无疑成了暴力下的牺牲品。打完,那人扬长而去,一片狼藉下,她坐到了地上。
暴风雨般的厮打之后是长达半个月的冷战,他不再回家,她身心俱疲,一种昏昏沉沉的疲倦从内心深处渗透了整个的身心,连同住着的房子都似乎沉闷着。她请了病假在家里疗伤,伤,不单单在脸上、身上,更在心里。漫长的半个月里,她心酸地寂寞着,凄凉地孤独着,却又恍惚地担忧着。其实,潜意识里,她还好面子,她怕这样淤青肿胀的脸会暴露出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一切。这么多年以来,在她的渲染下,在科室同仁们的心目中,她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争气的儿子,孔武有力又知疼知热的、事业有成的老公,她已经不知不觉中在同事们的心目中,塑就了一个幸福家庭的样板。她还是放不下这个人,毕竟那是孩子的父亲,毕竟他和她走过许多的岁月,有着许多的难忘。她更放不下的是这个家。她还在自我安慰着: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也许只是鬼迷心窍。一旦没有了新鲜感,他就会回家的。
她痴痴地等待着浪子的回心转意。半个月的时间,她一如既往地打理着家里的一切,半个月过去了,她的心一点点冷去。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句问候,他在这个家里失了踪影。她看到镜子里的脸还没有彻底消肿,淤青变成了红黄交织的版图。还是不能去上班。再打病假她心疼奖金,矛盾的心态,纠结的心事。她打了电话给同事,又调休了一周。突然想起了儿子的生活费长时间没有过问了,翻出存折,她想多打点钱去。
戴了墨镜和口罩,她活像个克格勃间谍行走在通往银行的街道。她怕见人,尤其是熟人。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抚摸着她无精打采的身子,她有点冷,是心冷还是身子冷,她已经分不清。银行的柜台前稀稀拉拉地排着队,终于轮到她了,她记得账上该有三万的。再加上这几个月的工资,她请求柜员把总数看一下,她想除了给儿子的之外存起一笔,以备以后的不时之需。柜员的话却让她如遭霜打。
“对不起,你的账户上只有三元五角。”
“不好意思,能否给我一张清单?”也许是记错了。薄薄的纸片在她的手中成了碎片,一切已经不言而喻,他取走了所有的钱,投进了那个销金窝。天旋地转中她万念俱灰。
长夜漫漫,她辗转反侧,这家还是家吗?蓦然间想起儿子,所有的坚决如决堤的水崩溃了。离还是不离?既然走到这一步了,你该想想这桩婚姻的回头率了,想起挚友的劝说,她决定和儿子深谈一次。
作为大学生的儿子成熟了,信里,儿子说:“妈妈,你受苦了,假如你认为这样的婚姻已经死亡,那就想好了自己以后该走的路。如今的儿子已经大了,他是不应该再主宰你的一切的,虽然做儿子的他很痛心,但,那不是你的错。”
她和他终于相约在民政局前碰头,然后一解前盟。二十多年前的一纸婚书,眼看着就要解体了,却出了意外。
民政局不予办理,原因很简单——结婚证上没有照片。真的要离的话,那就从补拍结婚照开始。
五
原只为图个新鲜,猎了艳,他没有想到自己陷得这么深,他更没有想到老婆会和他离婚,他也烦。前几天,儿子在电话里和他谈了很久,他没有想到,印象中的毛头小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儿子的话也引起了他深深的思考。他爱儿子,他也放不下这个家。错在哪里?老婆坚决要离,他突然觉得那是一种断了手臂的感觉。摸着也许没有了知觉,断了,那会痛彻心扉的。现在的他只有权宜之计。于是煞费心机,有了照片的推诿。
她气死了。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该离了,却还要从补拍结婚照开始,这是多大的讽刺。权作已经分手了,从此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今生,她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她换了门锁。除了这房子得为儿子守着外。
好多天没有回家了,这一天,他突然有点想,其实还有个原因,天气渐暖了,得拿几件衣服。毕竟家,才是他的大本营。接下来半个月,公司要组织去外地学习参观。得自己准备出行的一切。原先,这些都是老婆的事情,现在,他别无他法。他没有料到,门已经打不开了,一时间他怒火高万丈。气势汹汹直奔老婆的科室而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才知道吗?”一见面,他甚至忘了这是公共场合,他更忘了自己已是一个堂堂的处长。可想而知,这一场争吵的后果,那是把他和老婆的婚姻来了个毁灭性的推进。
在协议离婚期间,小白的店铺又出了点意外,说卖的是假烟,已有很多人举报。其中不乏熟人。有人甚至指着他的鼻梁怪他缺德,怎么玩起朋友了?他有点百思不得其解。问了小白,她娇娇怯怯的说是自己从来不懂这些的,她只是卖现成的。这事一时间搞得沸沸扬扬,工商税务都出了场,领导找他谈了话,要他顾及公司的声誉,注意自己的形象。一时间,他焦头烂额,无奈之下,他劝小白“关了算了,反正损失是我的。凭我,我就不信还能养不活你和孩子?”
“说得轻巧,我就没有损失吗?这么长时间,我,我都白干了,还靠你,你能吗?呵。”一声冷哼,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柔情蜜意。他没有想到那个叫小白的女人翻脸会比翻书还快。这一次的不愉快,使他有点灰心。他想半个月的出差,可以消了小白的气,他还是不舍得放手。
在他学习回来的当天,他直接去了小白的居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围墙的门换了锁,换了人,至此他才如梦方醒,房子只是那个小白租来的。还有更难堪的是,那个店铺已经退租,里边的一切已经席卷一空。这时候才有知情人告诉他,原来,她有老公。而且就是在百里之外专门兜售假烟的,也正是基于此,才有了酒店里的邂逅,她不惜以身相许,老公不惜做王八。至此,他似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只是别人的挡箭牌,有了他,她可以狸猫换太子。那假烟就是她老公送了来,换走了他的真烟。她的如意算盘原是打得不错的,有烟草公司的处长罩着,谁还会怀疑那是假烟。即使出意外,总也能摆平的。何况这是空手套白狼。
他气得七窍生烟。那母女二人已经杳如黄鹤不见了踪影。他在那个女人经常活动的几个地方周游了好几天终是无果。他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找到又能怎样?曹操打黄盖,一个原打,一个愿挨。这里老婆已经通过有关人通知他,照片的事情已经找人合成,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他到场。
这婚,还离吗?不离,老婆能够原谅他吗?一场痴心醉,全然都是梦。原以为,即使老婆坚决要离,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离婚何可惧,年轻的小白足足可以胜过前妻。到头来却把好好的一个家乱了个七颠八倒,把贤惠的老婆气了个七荤八素。他自己呢?晕晕乎乎丢了魂,散了钱财坏了声誉。婚姻里的他,这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