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寂静豁然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7-09 15:19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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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也许人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的,但愿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在你经历了一个不幸的童年,总是想走出去,把离开当成是自己幸福的唯一路途。忘记了在离开的时候还有很多东西是不能丢弃的。一些事情也许也是只有经历了才可以明白。但愿离开以后的日子是幸福的,但愿未来的人生是美好的。祝福!

天阴沉沉的,寒风夹带着零星雪花迎面扑来。放眼望去,田野一片苍茫,分不清天地间的界限,隐约可见远处的山,光秃秃的,在寒风中静默。车里的一双儿女正嬉闹着,因为美丽的雪花和又可以看见哥哥姐姐所带给他们的愉悦,人只停留在儿提时无须长大该多好!不禁打开车窗,试图用凛冽的寒风驱除掉那份沉重的心绪。

然而一切似乎都是徒劳。只要想到今天是你的“订婚”日,心便感觉很痛很疼。他们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决定你的幸福呢?孩子,你才18岁,真的要选择这样子的路来走吗?

女儿一声“奶奶”把我从凌乱的思绪里拉回了现实,厅堂里每个人都很严肃,似乎脸上也夹带着些许的悲伤,但愿是悲伤!大概是有好些个月的身孕有些不便,你靠在藤椅上安静的坐在他们家人中间,一脸的落寞与无奈,泪水那么肆意的流着。然而所谓的家人们谁也不会注意这些,粗俗的奶奶因为你的选择拒绝与你交谈,爷爷选择一贯的沉默无言。你爸爸拖着一只残疾的腿,倚靠着一条凳子试图站立在的人群中,老实巴交有点脑残的妈妈此刻只会用那脏兮兮的双手擦拭着一直往下掉的眼泪,絮絮叨叨的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大伯、大叔、小叔、姑姑、堂姐一大堆的家人正在和男方讨价还价,似乎说是10000元太少,应该随我们家的风俗。而男方的长者,应该是你的公公,也同样拄着拐棍却显得很精明一口拒绝,大概是说都已怀孕早晚都是他们家的人。大概那个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妇人应该是你婆婆,嘴巴里同样嘟嘟喃喃的说些什么,双方就那样对峙着。这时候的家人们似乎都很气愤,不知道是为钱还是为份尊严?可我看到面对家人的责骂,男方家的责备情绪即将崩溃的你,心里好生难受。18岁,多好的年纪!你却要承受那么多的艰辛。

呱呱坠地似乎已是一种悲哀。脚残疾却自以为是的父亲,年轻时总是离家出走,老实巴交脑残的母亲带着你只能和爷爷奶奶生活。家庭关系的复杂、明争暗斗让爷爷奶奶总把气撒在你和你母亲身上,总无辜的承受着一切。甚至为了得宠,某些长辈都会在爷爷奶奶面前说着表里不一的话语,让你们母女受着各种各样的罪。而你为了少挨些骂抢着做很多事,扫地,洗衣服,做饭,还要去田间地头做个小帮手。同样作为孩子的母亲,回家时总会给买些东西给你吃,买些衣服给你穿,买些小文具给你用,可你在接过东西时那份受宠若惊的神情总让我感觉很心酸。

孩子,婶婶是个成人都无法接受我们家的那种家庭氛围。结婚10多年了,我仍游离在这个家庭之外,你的爷爷奶奶和那些所谓的家人也一直不太接受我,因为我的那份善良在他们看来是分懦弱。在那些所谓的家人的“庇佑”下,真的不知道你是如何成长的?

最后小叔拍桌子大发脾气,男方家终于以48000元的价格成交了。抱歉孩子,原谅我用了价格、成交这样没人性的词语。480000元似乎就买断了你的一切,你便是他们家人了呢。看着家人那如释重负,渐渐舒展开的脸庞上我看到的全然不是悲伤,或许应该是金钱带给他们某种满足感。而你未来的那个家的长辈们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说去镇上打钱过来,说付钱之后马上带走。你那未来的公公大概是有些心疼钱,用着安徽某地方言在责备他的儿子,看他们的衣着和谈吐,家庭条件应该也很差。至始至终你都不发一言,任事态如何发展,似乎都与你毫无关系。我知道你很难受,为着自己闯下的祸,也有对这世界的失望。

我把你叫到一边,并且说去把孩子拿掉,你抬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看着我,摇了摇头,说许宇对你很好。我的泪水不禁滑落下来,把我的手机号码和QQ存入你的手机里,并嘱咐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在Q上留言也行。给了些钱我走了,因为害怕看见你离开时的背影。被当做一件衣物一般讨价还价,也许是还未完全长大的你无法接受的,可是孩子上天就这么残忍,现实就这么残酷!婶婶只希望你所选择这份爱情能带给你些许的暖意。

17岁你跟随姑父去了杭州,开始挣钱养活自己。一下子如同挣脱了缰绳的野马,然后从家人的口中得之你交男朋友了,知道你只是在寻找一份温暖与慰藉,找个可以疼疼你的人,仅此而已。但我有些担心,毕竟你还那么小,不知世事。记得春节回家在我家睡了一晚,和我说的那些话。你说:婶婶,我的命真不好,每次看见叶子和熠熠赖在您的怀里撒娇时,我都羡慕死了,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母亲脱鞋子砸我,奶奶的大声叫骂,家里那些人对我的使唤。好玩的是找个男友父亲也会是个拐子,妈妈也会是弱智,呵呵,真的不知道是种什么样的命运。”你用的是玩笑的口吻,我笑着把你搂过来说:“把我当妈妈撒个娇,我不会介意的,呵呵。”孩子,我知道你是在用笑容掩盖那份悲伤,我又何尝不是?

孩子原谅我没有送送你,因为我不想看见你那样子离开这个家。后来在你奶奶口中听到你离开的那一天的情景,你公公把钱打过来之后(据说那些钱全部是借的),你便跟着他们家人走了。而你父亲似乎在那一刻有些良心发现,让人骑着摩托车带他追赶你所乘坐的车子,流着泪给了你3000元钱。我相信那一刻应该是伤心难过吧,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你走后的那些日子他没像以往那样沉溺于赌局,总呆呆的坐在家门口,也许真的唤醒了那份做父亲的良知吧。

2个月后接到你的电话,你开心的在电话里说:婶婶,恭喜你做外婆了!”。原来你刚生下个儿子,真的替你高兴。谢谢你在体力都还未恢复第一个打电话给我。虽说你自己都是个孩子,但那一刻你虚弱的声音夹带的是份欣喜,或许是对新生命的某种精神寄托,又或许是期待另一种人生的开始。然而事与愿违。月子还未做满你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疲惫。你说想在家好好玩些日子,想清楚些,然后做个抉择。住了一晚你什么都没说,我也没问,知道你不想说,第二天一大早便回家了。我没挽留,因为我知道你需要好好收拾下那凌乱的思绪。

看着你在空间里留下那些话语,你说:“我是个没人要的可怜人,我的人生为何不可以完美一点?”。你还说:“宝宝,妈妈该怎么办?该选择你还是该选择自己的幸福?”

看罢很是心酸,为何一切的不幸都会降临在你身上,脚残的父亲和公公,脑残的母亲和婆婆,同样困苦,同样不堪的家庭,试问这仅仅都只是某种巧合吗?无神论者的婶婶都不禁有些困惑:冥冥中真的会有某种宿命的存在吗?和身边的同事说起,都说是我在编小说。孩子,婶婶真的好希望只是小说里杜撰的某个故事情节。

6月份的某一天接到你的电话,说你已经在温州(婆家人都在那打工),并且传了张宝宝的照片过来。宝宝很漂亮,和儿时的你很像。我问你:“真的决定了吗?”,你说:“嗯,婶婶,我不想我的孩子再过我一样的日子,我想让他幸福些。还有婶婶多照顾下爷爷奶奶还有我的爸妈,我这么远无法尽孝心,真是对不住他们”。嘱咐你要小心点带孩子之后挂上电话,呆呆的坐了良久。

经历了诸多人性的苍凉与命运的多桀之后,你长大了。我真的很欣慰,也为你骄傲。孩子坚强些,去战胜宿命之说,其实人生没有走不过的坎,相信你的幸福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