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不能做

深圳的天，如小孩的脸，说变就变，这话一点不假，前几天还说洞庭湖、鄱阳湖两大淡水湖遭遇上百年的大旱，华夏大地到处传来了久旱无雨的讯息。谁知短短的三天时间，瞬间全国各地又变成了洪涝灾害的消息。这不，刚才乘坐公交车时还是晴朗的天气，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整个沙井大街被暴风骤雨所笼罩了，本来正是日出顶头的时间，可一下已是乌云翻滚，到处都是黑压压一片，飞沙走石的，噼里啪啦的雨滴像鼓槌敲打在公交车上，雨水顺着车窗玻璃一股脑地流淌下来，公交车司机只能一直不停地启动雨刷器，打开车厢内灯，并将车速降至最低，给人们的感觉就像老牛拉破车一样，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刚从街道办办完事准备回去的小李很庆幸挤上了653线公交车，不然的话，早就淋成落汤鸡了。身强力壮的他扶着扶手站在后门入口处，车厢内人挨人、人挤人，使他动弹不得。身边几个也都是年轻小伙子，都在傻傻地观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脸的漠然，估摸不透他们的内心世界在想什么！靠近小李左边有一位带小孩的中年妇女，座位边还放着三个行李箱，看样子是要去车站出远门，怀里的抱着的小女孩手脚不停地胡乱动弹，小孩子的妈妈耐心哄劝着，看起来相当疲惫。公交车厢是社会的缩影，聚集了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只要到达点，都是鸟走人散。天真爱说话的小李，有想给陌生人说话的冲动，但是看到一个个板起的冷漠的面孔，想到嘴边的话又赶紧咽回肚子里去了。

车子晃晃悠悠快要行驶到乐安居站台时，车载电子报站器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乘客同志们，乐安居、沙井中心客运站到了，有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携带自己的行李下车，下一站是德昌电机东门站台。”随后，车厢里一阵骚动，该下车的乘客在提前做准备，小李下意识地向旁边挪动一点点，以方便下车的乘客出入。外边的大雨一直倾盆而下，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靠近他旁边的那位抱孩子的中年妇女也准备下车，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在行李箱里摸索着，不一会儿，从箱子里拿出雨伞，整理好，眼睛一直朝车窗外观望着，那份焦急的神情，不用问就知道，她面对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没有一点准备，不知道该如何下车了。小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想，两件大行李箱，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一把雨伞，又没有人陪伴着她，她即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拿不完东西啊！善心的驱使，他不动声色地向那位中年大姐发出友善的微笑，将身子向前靠了靠，亲切地说：“我帮您拿行李吧！”“太谢谢您了！我正发愁该咋下车呢，我弟弟就在站台下面等着我呢，帮我拿到站台就行了。”大姐不胜的感激，一脸带有意外的惊喜之情。车站站台是个大站，下客的人很多，雨下的也很大，车门一打开，就分辨不清东西南北，到处都是雨茫茫一片。小李很吃力地掂起两个行李箱，很有礼貌地让行人让出一条道，他从人群中挤出来，冒着大雨掂着行李下了车，那位中年妇女紧跟着他后面冲进茫茫雨雾中……紧接着，公交司机开前门上客，关门启动车辆。热心的小李刚把行李放到雨水淋不到的站台边，转身看到大姐怀里抱着的孩子哇哇大哭，他走上前一看，原来是大姐的雨伞没有打开，淋到小孩子身上，经冷风一吹，小孩子冻得哭叫起来。他赶紧帮大姐撑好雨伞，安顿好孩子，嘱咐大姐看好行李，等转过身来，再一看他刚才乘坐的公交车，已经驶离站台，他还没有来得及接受大姐的谢意，就边跑边大喊着“等等我，等等我，我还没有到站呢！”紧随着公交车后面，在雨雾中追赶。老天还算有眼，车辆就在距离站台不远处的红绿灯路口停下了。他使劲拍打车门叫嚷着要求上车，不大一会儿，他的身上已经被暴雨淋透了。红绿灯路口不允许上客的，这是公交车的规矩。也许司机看到他一直不停地拍打车门，也许看他被雨水淋得可怜，司机破天荒地给他开门上车了。“师傅，对不起！我还没到站呢！”“没到站你下车干嘛！不是自讨苦吃么？我在这里给你上车是违规的，被公司的稽查看见是要罚款的呀，我冒了多大风险……。”司机师傅有些不满地责备道。“我也是出于好心帮忙。”小李小声嘟囔道。“好心帮忙？这年头无利不起早，谁知道有啥不可告人的目的，装啥装。”师傅仍不依不饶。一向低调的小李再也不敢接话茬了，他知道自己好心帮忙已经给司机带来了诸多不利，再解释的话，会导致更强烈的抱怨。不过，他就是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啥做一件好事没有得到尊重、表扬，反而招致冷嘲热讽……他实在想不明白。

其实，大家都走在“现实”与“制度”的十字路口，从小在家庭，学校受的教育，做人要善良，正直，可当我们走上社会和单位后却发现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我们纯真的梦想开始在现实无情的墙壁前碰得粉碎，大家都在犹疑，彷徨，怀疑我们的社会、国家、将来的发展趋势、怀疑我们这样做人是不是一种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