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以后(千年之恋)
千年的诅咒也阻挡不了内心涌动的爱,爱的力量可以改变既定的命运,也可以拯救至爱之人。小说文笔深沉,语言流畅中透出一股隐蔽的神秘,情节安排尚好若是能够再精致紧密些会更好,问好作者!
对于一千年前的一战,我已经忘记了。
悠扬悲凄的笛声总是在黄昏的沙漠中响起。我知道,丢掉了的千年之戒又开始在呼唤我。那片让风沙弥漫了的旋涡里,有我舍下的千年情结。千年的思念缠绕,缠绕了千年的寂寞。日夜交替,黄沙冷热自知。再过一千年,亦是如此。而我的热情却早已冷却。
废墟之中的千年等待,只熟悉了飘飞千年的尘埃,尘埃纷纷扬扬,曾一度拼凑出你的身影。残零的,向我飞来,却让我有了拥抱你的错觉。
当我的泪水再次湿润整片沙漠的时候,那些泪光已经开始承载不了千年的烈光折射。千年前你给的一切的爱,已经在一千个寒夜曝日里耗尽。飞絮飘零的满目雪花早已阔别在了消失千年的岛国上。一千年以后,七色国度没有了,雪花树没有,冰山没有了,也没有了你。
泽凌,什么时候回来?蓝茹等了你一千年,为什么还没有等到你。你不是说,要带蓝茹到兽界隐居吗?你不是说你会放弃七色国度吗?你不是在千年之戒的面前发誓永远不离开蓝茹吗?
可是一千年了!蓝茹独自寂寞等待了一千年!
蓝茹开始讨厌永恒,讨厌没有你的永恒。蓝茹开始臣服,蓝茹决定要向千年之戒臣服!
对不起了,泽凌,蓝茹决定要离开岛国的沙漠,离开千年的等待,舍下诺言。
我拾起千年之戒,望着苍白的天穹,突然有了一种平静的感觉。于是我请求它,带我到一个平静的地方去,让平静的生活来结束这千年的未眠之苦。
这片沙漠我叫它候凌漠。它与我同在一千年,它的每颗沙粒都承载着我的思念。我那耗尽了的泪水,总是一次又一次抚平它的飞沙。因为那些是我的思念,随着风起云涌。现在我们都累了,我想,我要带它们离开。来世我们依然同在,做一片蓬蓬的翠绿竹林。
风停了,沙少了,候凌漠也消失了。
这就是人间。我轻轻推开门,纵眼观望。
翠微的山将绿野环绕,碧绿的天空下行云流水的生灵。空气里失去了尘雾的浑浊。
这是我的新生,在一千年以后,一个平凡的生存者。
在千年之戒给我新生的第二天我便生了一个孩子。原来自己一千年来都不曾察觉,自己早已怀上了泽凌的孩子。我叫他泽石。
千年之戒不见了,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现在我已经开始平静了,我要忘记寂寞,兵刃,永恒,流莹,迟化僵尸,七色国度,甚至泽凌对我的爱。
时光就只存在拥抱泽石的温暖中。
看着泽石一天一天在自己的怀中长大,他那甜蜜幸福的笑容就是我生命当中最大的温柔,可以抚慰一千年的哀伤。我会不时地亲吻他的脸蛋,跟他说泽凌和蓝茹的故事,说到我感觉心有些微微疼痛而止。然后便抱起他飞在白云与蓝天之间,告诉他哪些是人间,哪些是兽界。
他总是那样温柔地望着我,在怀里微微颤动如同火焰山中回荡的岩浆。抱着他,谁也阻止不了的时光流逝。然后牵着他,听到他呼唤娘亲的声音。
他的样子像极了泽凌。有时侯我会看他看得疼痛万分,然后他便会扶住我。这时候我便知道,一千年,已经干涸了泪水,也留下了不可愈合的创伤。
泽石是一个天资聪颖的孩子,我教他飞行术,他很快就学会了。7岁的他有着大人般的参悟能力,能够很快参透事物的本质。所以很难的事物在他看来和做来就轻而易举了。教他凌叶术的时候,他也摔过几次,后来我告诉他,一切东西都要顺其自然,你越是急求,它便越不会成功。只要你真心诚意,一切就可以如你所愿。
后来,他成功了。一个人独自站在叶子涌动的树冠上,闭着眼睛,身边还有绿叶环绕。年少的他居然可以用意念操纵事物。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短袖衣服,头发梳而短。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却有着一双不可估测的眉,眉宇之间的气息让我很是担心。因为那是我无法知道更无法预测的东西。那是一股不平凡的气息,不平凡也就意味着生命轨迹的坎坷。要么辉煌腾达,要么马革裹尸。我不想看见这些,千年前的七色国度,那些雪泥鸿爪让我知道平凡就是幸福。
有一次,我轻轻飞到树叶上,站在他旁边,然后问他。
石儿,为什么你总是要闭上眼睛呢?你不怕会摔下来吗?
他有些吃惊,脚慌乱地踩了几下后就依然站稳了。他说,娘,您不是说一切要顺其自然吗,顺其自然我就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就看到很多很多神奇的地方,有宏伟灰暗的城堡,有尘埃蔽天的沙漠,还有很多很多鲜红的树叶开遍了冰天雪地。
他说完后就呵呵地笑,笑得十分得意。而我却大为震撼,因为他说的就是一千年前消失的七色国度,那片沙漠便是候凌漠,还有城外代表永恒生命的大片雪花树。
一千年来我几乎都要忘记了的东西,他居然会知道,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也不愿再度沾上一点有关千年前的那场恶梦。
其实我是不预备教泽石法术的,但是这片土地却有狼的出没,这让我感到恐惧。泽石是一个凡人,不像我和泽凌一样是不死神,僵尸。凡人最重要的是生命。起先我是企图杀死所有的狼,但是善良告诉我不可以。它们也有生命,我相信有生命的物体都是有灵性的,我若不去冒犯它们,大家应该可以和平共处的吧。但是以防不测,我最终还是教了泽石法术,另外还在居住的范围设下一层防护结界。
就在我教泽石“御火术”的第二天,他便差点纵火烧毁了竹房周围的那群竹林。我责备他后,他很不服气地奔向了房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严厉地说他,因为这片竹林就是那片沙漠,它们陪伴了我一千年,只有它们知道一千年来我对泽凌的爱,它们是我千年等待的唯一见证了,我答应过它们要与它们同在的。
“泽石肯定不知道,我想他不是有意的,你们不要生气。”我拥抱它们甚至亲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它们能听得到我说的话,而且亦在流泪和难过。
后来我便梦见泽石看到他的父亲,他们还彼此不认识,于是便大打出手。当梦境出乎意料泽石打败他的父亲的时候,我惊醒了过来,慌忙跑到竹林。结果就看到熊熊烈火已经开始燃烧竹林,泽石则在一旁拿着火把瞠目而视。我气极了,赶紧用法术将火熄灭,还给了泽石一记耳光,问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他委屈极了,小心地抽泣起来。他说,娘,我看到了一个很凶的有着很长牙齿的怪物跑进了竹林,所以我就……
他一幅可怜的样子让我很是痛心,他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可以让他这么伤心难过呢?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现在的全部。我应该要让他开心,幸福温暖的,我怎么能让他这么难过呢。于是我抱紧他,说,别哭了,是娘亲不好,娘亲不应该这样,娘亲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不过你也要答应娘亲,以后不许再搬弄这群竹林,因为它们是你娘亲的朋友。他点点头,说,石儿以后什么都听娘亲的。他又笑了,然后捂着肚子说,娘亲,你听,它又在叫了。
傻孩子,这叫做肚子饿了。好了,我们回家吃饭,娘亲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笋蒸白鸽。我拉着他的手,感觉我的世界紧紧被我扣在手中,温热,余湿,我永远都不想放松,我也不能再放松,我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生命全部的痛苦,真的,不能再失去。
一切要来始终会来,千年前触犯的诅咒是没那么容易饶恕幸存者的。
我所居住的地方其实是在一个大城市的正中间,这个很大的一个地方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城市的正常生活。因为我们是存在第五度空间,一个为人不知,却又确实存在的空间。在这与人间重叠的地方生存,有时候我也会去人间走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脱掉千年前泽凌为我预备的嫁莎,穿上时尚华丽的衣裳。梳妆打扮后,竟发现一千年来,我依然是如此的美丽,青春可人。但是这又使我难过,我想,我永远不会知道迟暮时对生命那种眷恋的感觉吧。其实我也想一睡安千年的,但是现在我却不可以。我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去感受人间的温情,灯光绚丽中,身边常川的人群,相爱的情侣,匆忙的身影,都让我感觉温暖。我想到一千年前的有着永恒生命的七色国度,在天煞和地煞中,那些冷漠和麻木的神情,情煞当中的自私,欲望,和仇恨。虽然他们已经有了永恒的生命,却失去了很多很多只有人间才存在的温情。不死之神又怎样,当不死之神,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失去意义,只剩下永恒的寂寞。我尝受过了,一千年的寂寞。
人间的尘缘,色,香,味,法,触,声,六种。色彩缤纷的豪华装饰,沁人心脾的花香和人身上的香水,五味俱全的山珍海味,我都感受到了,觉得意犹未尽。所以我开始有些留恋往返,开始爱上这个人间。我想,我要跟泽石进入人间生活。我要让他上学念书,让他跟其他的孩子一样,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我要让他平凡幸福地生活下去,我可以看到他升学,恋爱,求知,看到儿孙满堂。我傻笑,反正我有永恒的生命,我可以这样一直看着他们繁衍下去,让泽凌和蓝茹的故事流芳百世。
夜晚四更回来的时候,远远飘在天边可以看到竹林翠绿灯火。这是我为竹林设置的防护结界,因为我害怕又一场火在我不在之际将它们烧毁。
竹林的灯火仍旧还在,可是我设置的七色防护结界却不见了。那些灯光是保护我所居住的房间的,我猛然意识到,有人破了七色结界。
我开始慌了,飞快地飞到居住的房间。一股狼的兽腥气息夹杂着血腥扑鼻而来,我强烈意识到有什么血腥事情发生了。脚步更快的走到门口,竟看到两匹灰色的狼在门前徘徊。它们的眼睛泛着翠绿的光,看见我来,摆出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狠狠竖立四肢,朝我呲牙咧嘴。
我终于不能再平静了,沉睡千年的尸性在一瞬间迸发出来。一口隐藏千年的尸牙和长长的苍白指于露了出来。
它们似乎还要攻击我,我彻底失控,两道白光在我视线滑过。然后它们便死在自己鲜红的血泊里,血水如山泉般澄莹。
我正欲破门而入,门却自己开了。我看到儿子正低头笑着抚摩着怀中的一只小白狼。一边说,狼叔,狼婶,你们的孩子已经没事了。
他看到我,惊慌失措,怀中的小白狼掉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死在地面上的两只狼,他说,娘亲,你杀狼了。你杀了它们了。你怎么可以……
我没有再让他说下去,一把把他拥进怀里。
不是已经在候凌漠枯竭了眼泪了吗?为什么这一刻,泪水排山倒海般的涌来,掉落在地面,化成大片大片的红色,是心血!心血化成泪从我的眼眶溢出。心血流失意味着生命的能量已经快耗尽了。当心血滴尽,我便会真的死去。
泽石看到我这个样子,更加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于是他也哭了,哭着说,娘亲,您别难过,您难过石儿也会难过的。我知道,一定是石儿做错了什么,一定是石儿不应该带狼回家……
他用手抹去我脸上的血泪,说,娘亲如果难过就打石儿吧!那样石儿会好受点……
那只幼小的白狼蹭到父母的尸体旁,呜呜低吟。
我的心突然一阵绞痛,然后便昏了过去。
不节制的心跳已经彻底乱了我的新生节奏,连梦都梦得那么压抑,那么难过和不自由。我需要的平静随着爱的疯狂,开始消失。也许平静的日子,于我来说,只是妄想。千年前的诅咒不是那么容易就饶恕幸存者的。
我梦见泽石死掉了,被迟化僵尸杀死了,灰飞烟灭了。又梦见那些狼冲进了竹林,将竹林胡乱地扯毁。我看到那些深邃的红色眼睛和锋利的尸牙,分明就是一千年前的迟化僵尸,那群要杀我而后快的疯子。还梦见泽凌,他在对我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他的嘴一张一翕,然后化成尘埃消失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泽石不在我身边,我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拼命去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想到昏睡过去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大声呼喊着泽石,没有听见他的回复声,只听见自己嘶哑的回音,很悲切。房间里如同山林般的冷寂。我猝然感到孤独,如同一千年前最后一次离开泽凌一样的孤独。“石儿。”我想出门去找,却不想从床上跌落下来,我试图用真力来支持自己,结果咯了一身的血。鲜红的血液让我更加的难过,怎么办?石儿,你在哪里?你回答娘亲呀!
一千年了,我原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早已如此的脆弱,泪水可以毁灭永恒,原来流莹隐语的话是那么的准确无误。我几乎已经把眼泪为泽凌流尽,永恒的生命也就开始破灭了,昨天流失的大量心血,已经开始了生命的倒记时。
但是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我就见不到我的儿子,看不到人间,享受不到人间的六尘,听不到泽石的亲切呼喊声了。那样我也等不到泽石长大成人,不能一起去人间,一起幸福开心地生活下去。我又要哭了,可是我不能让自己再这样衰落下去,不行,我决不能再流失心血,为了泽石,我决不能死。
我突然看到床的那头放着一截竹子,我急忙拿了过来。因为竹子里面一定有声音,竹语是我教给泽石的。
他说,你不是娘亲,你是个会吃人的怪物,你杀了狼族们一家,你是个大坏蛋,我走了,去找父亲回来,来收拾你这个残害我娘亲的怪物。
像是针扎痛了我的手,竹筒掉在地上,心里面有些难受,他误会娘亲我了,娘亲不是什么怪物,更不会伤害自己的儿子,但是我回想昨天失态的样子,的确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娘了。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先找回儿子。
我拾起竹筒里面掉出来的那颗复原情丝,千年前,泽凌的父王,也就是七色国度的君王送给泽凌的,世界上只有这么一颗,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也能使人的体力回升到极限。我不能吃,这是留给我儿子的,他是个凡人,他是会面对死亡的,所以这药可以救他,而我,是不死之神,我对自己说,我是不死神,我不需要什么复原情丝。但其实我心里明白的很,只要心血耗尽我便会化为尘埃。
我开始给自己疗伤,一千年来堆积下来的心伤是不可能愈合的,但我只乞求我能有找到自己儿子的能力就够了。
这又是个秋季,生活在这已经七年了,七年的平静生活,七年温馨与欢乐同在的日子,七年有山有水,有蓝天绿地,有风有雨有雪的日子,已经完完全全弥补了千年的寂寞。
“我真的很知足了,在与泽石一起的岁月里,我几乎都已经忘记了伤痛。”我来到那片竹林,会会这个一同承受了千年寂寞的故友,我再次抚摩它们,甚至亲吻它们。同它们在一起,我总感觉无比的轻松,因为它们可以分担我所有的哀愁和欢乐,千年的寂寞也只有它们能够读懂,千年的泪水是怎样的没完没了的纠缠,如果泽凌回来,他一定可以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一千年来,我如故的爱。
“我要离开这里了,或许不会回来,如果找到泽石,我会跟他一起离开人间,一起开开心心的过完我已经开始倒记时的生命。其实这些天,我已经再次感受到迟化僵尸的气息。原来一千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原谅我跟泽凌,他再次出现也许只是想找我报仇,一千年前让他失去心爱的人,和受迟化之苦的仇。如果说从前,我没有什么好畏惧的,因为会有泽凌在我身边,他是那样的英俊与伟大,有他在我身边,全世界我什么都可以去做,都敢去做。可是现在,说真的,我有些害怕,不是怕死,死对我来说已经再没有寂寞那么可怕了。我是怕离开泽石,他是我一千年以后的全部,就像一千年以前泽凌一样,在我心目中无与伦比。
再见了,有机会我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我刚离开竹林,所有的一切恐怖就来了,如同一千年以前七色国度毁灭时一样的氛围。
大团大团的乌云把整片蓝天都遮盖起来,如同食日一般。
一阵阵阴风让人毛骨粟然,所有的生灵都辟易而逃,惊飞的鸟群身上飘落的羽毛使我想起“候凌漠”里风沙的铺天盖地,想起我是怎样用泪水,一次又一次地将它们平息,那些让我感觉失落的沙尘暴。
他们来了,可是出现的却是成千上万匹的野狼,为首的是那只雪白的小狼。
一阵恐惧袭上我的心头,来自那只最小的白狼,我在它身上看到了隐藏千世的仇恨和不可抗拒的能量,更可怕的是,她就是那只三天前泽石救过的那只小狼崽。我想,迟化僵尸也一定是它。
“千年之戒,你到底在干些什么!”我大声喊道。
那些狼向我靠近的时候,半空突然出现一具尸体,被迟化僵尸王用血丝悬在空中。
所有的心血在一瞬间从我的眼睛涌出,喷洒在地面上,然后我感觉生命在那一刻结束了,倒在地面。
我没想到一千年前的爱,和七年的爱原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自己杀死。
我看到儿子被摧毁了的尸体,看到他身体里面的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掉,看到他被剖开了的胸腹血肉模糊……
心血耗尽,万劫不复。
千年之戒给的平静国度在瞬间消失,眼前依然是那片黄埃蔽天的“候凌漠”。那些黄色尘埃又开始飘飞,铺天盖地,大大小小的沙丘站满了干枯的迟化僵尸,像永不愿被风化的坚固雕塑,麻木而又让人感觉害怕。迟化僵尸王站在最高处,他似乎在笑,然而又似乎又在恶狠狠地咒骂,他说:“蓝茹,没想到一千年之久你也没有逃掉被我杀死的宿命。一千年前,当你们这对狗男女占领了皇位,而嫣然也因此万劫不复的时候,我就发誓要你们付出代价,还有你们让我所受的迟化之苦,我这一千年来可是一点都没有忘记,是你们让我一无所有,让我生不如死,茹血成魔。还好,上苍有眼,一千年前让我杀死了泽凌,一千年以后又可以让我杀死你。”“哈哈哈……我会让全人类受尽迟化之苦,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受的苦权势你们一手造成的。”他的笑声越来越弱,我仰天躺在沙上让风沙模糊了双眼。我开始认命,开始臣服,再次向命运臣服。只是我不明白,千年之戒给我的所谓平静国度究竟在哪里?
沙尘像疯掉似的席卷起来,飞沙走石。风沙已经开始将整个候凌漠包围起来,似乎要淹没一切。我突然听到一些微弱的声音,来自那些飘飞的尘埃,是泽凌的声音。我想,我已经死掉了,终于可以跟泽凌重圆了。
泽凌含情脉脉的对我说:茹,你知道吗?其实一千年来,泽凌一直都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其实凌就是那片沙漠和竹林,一千年来与你休戚相共。茹,不要放弃,不要放弃自己和孩子,也许,还可以,有机会救会我们的孩子。复原情丝,记得吗?我们还有它。坚持下去,凌跟你一起努力。
相信奇迹和我们的爱,一定可以感动天地。
泽石泽凌,千年前,千年后,谁都不能埋葬我的爱,千年之戒不可以,命运不可以,我决不会许可。
我亲贴在沙漠上,感觉到他的温暖和他的爱。我笑了,挣扎着站起来。
迟化僵尸王命令那些迟化僵尸向我攻来,它们疯狂地嘶咬我的身体,但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他们嘴中的绿色液体和自己身上的血液在身体滑动。我再次跌倒,又爬起来,在尸群的缝隙当中我看到儿子的尸体……
风越来越猛,把纠缠在我身边的尸群全部用沙裹住,我便可以从尸群中爬出来,可以爬着去杀死迟化僵尸王。
迟化僵尸王飞到我的眼前,呲牙咧嘴,然后准备把我扯成飞絮,我看到他右手上的那颗金黄的戒指,千年之戒,我想到那首曲:
尘埃落定,思念澄清,悲凄悲凄笛笛音。风醒了,沙哭了,我等着,你守着,那分寂寞和失落,心里只念着你一个。
泪干了,血尽了,你来了,我来了,爱河早已干涸了,幸福也已成沙颗,谁也不用再难过。
僵尸王没能杀死我,自己却在一瞬间僵住了,他捂住胸口难受的说,千年诅咒,那个小家伙居然真会千年诅咒。
他回想起泽石被自己杀死的情形:我以承受一份母爱的身份祈祷,如果这个大魔头敢碰我母亲一下,他便会灰飞烟灭。小家伙,你以为你是神吗?还妄想千年诅咒。
然后迟化僵尸王便灰飞烟灭,所有的尸群一并消失,沙漠恢复了平静。
风小了,沙停了,掉在沙漠的千年之戒又开始响起那首曲,我知道自己也快要变成尘埃了,但在这之前,我要救我的儿子。我蠕动着自己鲜血淋淋的身体,回想起七年来泽凌的笑,想起我带他一起散步,一起云游,一起淋雨的时光。我已经没有心血可以流了,所以我只能傻笑,笑得那样惨白。
我爬到泽石的身边,奋力把他被摧毁的尸体捧在怀里,他的鲜血同我的鲜血融合在一起,一起浸流到沙漠的最深处。
天突然一下变黑了,满目的流莹飘飞,翠绿微弱的莹火灯光让我想到我的前生也是一只巨大的流莹,一只在天空一闪而过的自由使者。现在它们将我包围,也许是来为我送行,也许本来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娘亲,您会听到石儿的声音吗?这流语术也不知道会不会管用,但是这是仅有的机会了,所以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娘,对不起,竹语里面的话,石儿是无心的,石儿不想娘亲带着伤出来找石儿,更不想让娘亲独自去杀狼,因为娘亲的身体很虚弱,这是肚子里面的那个怪东东告诉我的。
娘,不要为石儿的死难过了,石儿的死是命中注定的,况且石儿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只是有一点舍不得娘亲。娘,天黑了,你该吃饭休息了,不要再等石儿了,石儿杀不死大魔头决不会回去。
娘,这里头好黑,那个大魔头躲进了一个山洞,在里面不愿出来,石儿很怕黑,但是幸好还有这些萤火虫在我的身边,它们也像石儿一样见不到娘亲了吗?
娘,我又困又饿了,整整一天一夜了,它们还是没有出来,好想娘亲亲手为我做的饭菜,但是我决不能离开,身体里面有个奇怪的东西告诉我,他说这个大魔头一旦出来就会杀死娘亲,现在娘亲受伤了,我决不能让它们出来,我想它们一定也很饿了,对了,饿死他们我就回家。
夜晚的风凉凉地吹着,耳边响着千年之戒的笛声和儿子的嬉笑声,我也在笑,一幅随和的母爱笑容,我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块一块补到儿子的身上,用血管来缝补他的伤口,用体内最后一口真气使血液流动,使我的血液流进他的身体……
娘,那颗药丸你吃了吗?听肚子里面的那个怪东东说,它可以治好你的伤,记住,一定要吃哦,吃了就不会再流血泪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云游咯!呵呵!
娘,不得了了,那只白狼居然会变,它变成了一只很可怕的怪物,就像我在竹林里面看到的一样,有着长长的牙齿。娘,它们太厉害了,石儿打不过他们,它们很多很多的怪物把我围住了,但幸好肚子里面的那个怪东东它很厉害,它操纵我跟那群怪物拼命。
好痛,娘,它们把我抓住,用手撕开了我的腹部,取走了那个东东,是一只戒指。
我记得娘亲曾经说过,一切都要顺其自然,就可以成功,所以我对它们说,我以承受一份母爱的孩子身份祈祷,如果这个大魔头敢碰我母亲一下,他便会灰飞烟灭。
娘,为什么你一直都没告诉我父亲是谁,你骗我说父亲在很远的地方,其实肚子里面的那个怪东东告诉我说父亲就是那片竹林,哼!石儿生气了!石儿走了,石儿真的走了!
……
我把石儿的身体补好了,用浸透鲜血的双手把那颗复原情丝让他服下。然后紧紧把他抱在怀中,微笑着说,乖,石儿,睡着了以后要记得醒来哦!
我亲吻着他的额头,然后抬头乞求着说道:千年之戒,蓝茹求你,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一千年前的诅咒,那么我愿意接受一切,愿意尝受命运的苦果。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千年之戒,求你帮我把儿子带回人间,然后帮我让他好好地生活下去,至于诅咒,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尘埃落定,思念澄清,悲凄悲凄笛笛音。
风醒了,沙哭了,我等着,你守着,那分寂寞和失落,心里只念着你一个。
泪干了,血尽了,你来了,我来了,爱河早已干涸了,幸福也已成沙颗,谁也不用再难过。
千年之戒
当嫣然篡改流莹隐语,私自承受地煞之苦的时候,千年的诅咒就已经再所难免了。
地煞的结束,于是我跟复原情丝诞生了。
原谅我,蓝茹和泽凌。我既不能彻底地杀死迟化僵尸王,也不能让泽凌复活,也不能给蓝茹一个真正的平静国度。
我只是一个梦境的塑造者,我不是命运,我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尘埃终于落定,思念也已澄清,是时候离开了。
蓝茹和泽凌,我以作为你们的订婚戒指的名义答应你们,带你们的孩子泽石回到人间,然后用余下的能量保护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