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了你吗?
一阵悲哀,嘻嘻哈哈洒脱的生活,那是因为装饰的没心没肺,生活不是那么简单。讲完了,故事终究是故事,但是现实还是要继续。问好作者!
一个月后
文云告诉我说,我当时气不过,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我并不是很惊讶,文云即不文淑,更加不会像云一般轻柔。
文云说,后来我们就因此而破裂而提出分手,你知道么,我后悔得要命,我真的很爱他的;而且,我也努力试着去回复那份感情,他说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他说他跟我在一起不会快乐了。
我说你有时确实为人霸道,你只要攥着一根线,就可以让他飞的。
文云说,可我现在连线也没有了。
她说,我们去酒吧喝酒吧,你要是不去,我就一个人去,我现在突然觉得好难受啊。
我说都快一个星期了,你还…
文云已伸手拦了辆计程车,我唯有坐了上去。
一
酒吧里的文云,似乎不再有那么颓唐,轻快地喝着啤酒,坐在我对面,眼睛却逡巡在来来往往的酒吧里的男男女女身上。
我说,干什么呢?
她说没有什么干,有什么能用心做倒好了。
我说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一天晚上,我们宿舍的人一起研究怎样发大财。我一个同学说,我要是发了大财,就可以有自己私人的飞机,私人的游艇;有自己的游乐场,别墅,还有私人的高尔夫球场;闲着还可以到股市去来点大手笔。另一个同学说,怎么大手笔,像《大时代》里那样,五百万股五百万股的吃?哈哈。我说,不,就两个字,扫货!
文云笑了,看起来很投入,灯光中,脸已酡红。
我说,我再给你讲一个吧。森林中开大会,处理河马与松鼠的离婚事件。狐狸问松鼠:你为什么要离婚呢?松鼠说:他每天都打呼,我因此每天都得啃些松果才能睡着,结果体形都变了。狐狸问河马:你为什么刚结婚就坚持要求离婚呢?河马说:她每天晚上都磨牙!
文云笑着问我,你说河马为什么和松鼠结婚呢?
我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
文云说,是啊,我们也都互相见过了家长,戒指都买了,明年就结婚,谁知会杀出那个女人来呢?她经常去粘他,还给我打电话,说陈年依旧爱着她。我就质问他了,他却吱吱唔唔,一点都不爽快,实在气不过,我就……
我说这本来是一件不难解决的事呀。你们一起约个地方说清楚不就完了,只要陈年表一下态可以了!
陈年说她是个疯子,让我不要理她;再说,我也怕,万一陈年没选择我呢?
我听不下去了,呷了一口酒。有些女人面对幻想要比面对真实的第三者更加的恐惧,文云就是。
文云问我,你谈过几次恋爱了?
我说两三次了吧。
文云说,你连这也不清楚,那你到底谈没谈?
我说我也不知道谈没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爱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
文云仔细地看着我,很认真的说,爱就是很在乎对方!
我说我也在寻找一种义无返顾,寻找一种义无返顾的爱情。
文云说,爱情,爱情,你相信爱情么?
我说,相信,一直都相信,如同相信无奈。
文云欲言又止。然后她说,我看爱情真的很虚伪,昨天两个人还好得不得了,今天就一个不睬一个了,真受不了这种变化。
我说,我可评判不了爱情,我倒是看过一篇文章,蛮不错的,我讲给你听听?
文云点了点头。
在美国啊,有一个工程师,尽管年轻时有点荒唐,但中年时还是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女人。他们结婚了。两年后呢,那个女人居然离家同别人私奔了,从此杳无音讯。工程师是深爱着她的,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她,即使就是看看她也好。他几乎找遍了整个美洲,在第三年,他还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病了,加上他的心中悲恸的折磨,他几乎就此瘫痪。然而他挺了过来,但也已经在床上孤苦缠绵了九个月之久。病好之后,他依旧踏上征程,去寻求他的爱,可是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了。工程师只有一张女人年轻时的照片,他就用这张照片又找了四年,同时,还要努力地去回忆女人的面孔。工程师在寻找的过程中,逐渐领悟到一个道理,人类的爱情是最最高级的一种爱,我们千万不能想着一蹴而就的去得到它。应该像学习一样,要从爱一棵树,爱一块石头,爱一只小狗,爱一朵云开始积累,那样,我们才会真正的幸福充满欢乐。
文云想了一会,问,那他找到那女人没有?
我说没有。
我们静静地喝了会闷酒。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觉着用在文云身上蛮合适。
文云没有流泪。
文云说,我明天把戒指什么的都还给他!
然后她就没有说话,只啜着酒,不时看一看四周。这时正放着萨克斯的悲徊悠长的音调,灯光有点暗,在我看来,每个人的脸都不怎么真切。
回去的时候,文云已喝了我两倍的啤酒;她坚持付的帐,说是因为她喝的比我多。
二
过了几天,文云说她已在我校门口等我。当时我们正在上晚上的晚自修,我就请了个假赶过去。她穿着粉红的风衣,立在那里像个幽灵。她说她要去跳舞。我回答说能不能不去。我几乎立刻发现这个问题问得很废话,于是我又说,你都失恋两个星期了,我看你是在给自己的放纵找理由而已。她说是啊,这也被你看出来了。说完就径自往前走,一路居然都没有和我说话。
好在地方不远,五分钟的路,赶到舞厅,正是蹦迪的时候。我对此是最不感兴趣的。于是找了个凳子坐下。文云脱去外套,穿着一件黑色T恤,立即加入竭斯底里的放纵队伍。她跳得很狂野,手舞得舒展而又恰到好处,加上黑色的长发,纤长白皙的手指,闪亮的唇膏与分明的眼,确实是有点不同凡响。我对她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说,你真是一个超级女巫。她大笑,耸了我一拳,正打在我耳根。
舞池里每个人都在发泄自己的汗水和脑袋,扑朔的灯光,震耳的音乐,DJ适时的吆喝,让一颗颗活跃的心彻底活跃,男的,女的,肉体是别人的,只有灵魂仿佛是自己的,却在疯狂地反叛着自己,都沉浸在自我放逐之中。文云后来告诉我,如果一个人不能在蹦迪的时候放开,那说明这个人很复杂,也是比较敏感的。
灯光幻动,音乐迟缓的时候,我已有点心不在焉。文云跳过来,喘着气,说你不请我跳支舞么?
我伸出手,说,小姐请跳支舞吧?
文云于是伸出手,我们挽到一起,开始轻柔的四步。她跳得相当不错,进退旋转,方寸之地尽显灵犀,让我这个不及格的舞者也体会到了跳舞的畅快和乐趣。坐下休息没有多久,有一个着西装的请文云跳舞,她没有拒绝,把手伸给了他。
回来时她告诉我,那人跳得真烂。
我笑笑。
音乐再变,三步,小拉,然后是恰恰,我都没怎么跳,我说不跳了,都不会,今天也不想学。文云却几乎一直坚守在舞台上,几乎刚坐下就立刻有人过来请。她也来者不拒,最后回来的时候,脸上已出了汗,把半杯橙汁“咕咚”一声全喝下去了。
我想文云现在在延续着一种习惯,把过去拉伸,变形,试图让它便得面目全非,最好变得她自己都不认识。
我也知道,爱情也有着一种习惯。
我还知道,……
蹦迪的节奏再次响起,我也上去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实在像个机械,手都不知道放哪好,感到整个人只在那重复着呆板,就又回来了。倒是文云,挥洒得不亦乐乎。我就看着那一众如痴如狂的人们,心里也不无几分羡慕。这是我第二次去舞厅。回去的时候,文云给我看了两张纸条。一张上面是一个作怪矫情的人写着一篇游记感悟,文乎文乎的,最后又不外乎要跟文云交换手机号码。另一张是《诗经》里的一篇,《蒹葭.秦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然后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两张纸殊途同归,我还给了她。她说我都没什么印象了,这两个人。她把两张纸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
三
第三天,是星期二,文云发个消息给我,说我像不像个妖精?
我说像。
她说去死!一会儿她又发来个消息,说我居然一点也不想他了!我真觉着有点害怕!
我说害怕个鸟。要不要我来开导开导你?
文云说就你个小毛孩子,连恋爱都不知道的人?算了吧!
她说晚上去你那,你要请我吃饭。
文云那天穿得较为朴素,看起来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说怎么了?怎么愁眉不展?
她说我心里空荡荡的难受。
她说以前的山盟海誓都没有了,连他那个人也没了,曾经那么在意的人啊,你说我怎么办好呢?我觉得连我自己都快丢没了。以前呢,做事总先想到他,如今大脑像自动逃避似的,失了重的感觉,我整个人就在那晃悠,说忘了就忘了,我心里总不是滋味。
我说很多人都这样的,过去的就放开了,放宽心吧。
她说这样的爱情岂不是很肤浅啊?
我安慰她说爱情结束时可以肤浅一点的。
文云说我不想这样啊,我觉得这样很没有道理的。
我说爱情本来就不讲道理。
她说你不是不懂爱情的么?
我说我看的书多啊,书总是有道理的。
她说那你还能解释明白为什么呀,我心里不塌实。你说爱情结束了,我居然就此而要把他遗忘了,那我们曾经的承诺呢?当初的激情,还有对彼此的关怀呢?有一次我生病,他还正在外地,却赶了当晚的火车,凌晨就来看望我,嘘寒问暖;上次圣诞,他送我好大一棵圣诞树,里面藏满我的名字,后来在我的宿舍里老是能不经意的发现一些小星星,小月亮,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的。
这些难道统统都没有了意义了么?
我说怎么没有意义了呢?你曾经的感动,你们的经历,就是意义啊。只要你对这段爱情是真诚的,现在的你怎么想就不重要了,因为这段爱情已经结束了,对吗?
我说有些人天生需要遗忘的,这样能使自己减少痛苦。我说你就是这样的人。
文云说,我宁愿痛苦,否则我对爱情都没有信心了。
我说你也没有办法,上帝就是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你的脆弱。
我说你的首要任务是不要让你周围的亲人为你担心。
文云坐正,说是啊,我为什么要这么难受呢,不想他不更好?
我们继续吃饭,午饭还算丰盛。
文云说前天告诉我爸妈,真奇怪,他们居然既不问我的事,也不问他的事,只是听我说,最后我说没话说我挂了,我爸居然说哦,那就挂吧。气死我了。
我笑笑。
文云说,吃完饭陪我逛街吧?
我说不行,我最怕陪女生逛街了。
文云说我们是不是哥们?
我说是,但我不陪你逛街。
文云说那你吃完饭去哪?
我说我有约会。
她说谁呀谁呀,我帮你瞧瞧哪?
我说你管好自己吧,赶紧找个男朋友,让他陪你。
她说了不起,你嫌我烦了,下次带个男朋友给你看看。
我说你不是拿爱情当游戏的人吧?
她说你看我像么?
我就不说了。
中间又陆陆续续说了些事,无非问问我的约会,谈谈她的一些感受,总的说来,她是蛮欢快了。我看文云总算要走出阴霾了,我也觉着庆幸。其后我想,她这种感觉是爱情破裂后的真空么。我也有点迷糊了,但我想这总归会过去,文云总归会开始新的生活的。
四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我却几乎在重复着一种单调,该上课上课,该休息休息,该吃饭吃饭,没有激情,也没有精彩,欲望被冠名的理智压抑着。书本教给我们很多东西,包括如何总结规律,如何选择合适的定律,如何顺理成章地扯出一个定性的结果。于是我也总给自己的状态牵强地定义为一个个潜伏期,感情的、事业的潜伏期。于是我也就觉得我的生活明朗多了。后来我也叫文云来吃饭,她没有来,说是要忙着约会,也就作罢了。
下一周的周五晚,周末又要开始了。文云让我到她那儿吃晚饭。她让我带上我女朋友,说她的男朋友也去。我有点吃惊,但爽快地去了。
我到了那,她问我你女朋友呢?
我说还没有呢,上次是骗你的。
她差点一勺子砸过来,我嘻嘻哈哈地跟她扯皮了一番,也就没事了。
一会儿,一个男生进来,高高的个子,长的蛮斯文,看起来觉得挺亲切的;手里提着一包菜,还有一打啤酒。
文云介绍说,这是我哥们儿,你称呼他小沐吧;这是庆祥,她指了指进来的男生说。
我们寒暄了一番。庆祥烧得一手好菜,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香。
我问文云,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新的爱情了?!两个星期都没有呢。
她说随便谈谈吧,我对爱情都没什么期待了,给他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我说追求你的人都不下一个排哪,难道就因为一手好菜?
她笑而不答。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庆祥过去把啤酒拿过来,打开一听递给我;当时我坐着,他站着,背对着灯,我看着他的笑容渲染在灯光里,竟依稀有点陈年的模样!
我接过啤酒,侧头看了看文云,一脸的不解。
文云像是看出来了,跟我举了举啤酒,说“CHESS!”仰头喝下了一大口。
我也说“CHESS!”灌下一大口酒,却呛着了。庆祥拿着筷子说,来,吃菜吃菜,尝尝我的手艺。
此时我突然觉得,茫然的总拿个书本扯淡的自己才是真正悲哀的。